「那个……父亲。 」
我小声开口。由于脸颊贴在他的肩章上,声音听起来有些闷。
「喔!露露恩!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还是告诉他吧,不然他可能真的会顶着这个辫子出门的。
「不,不是……那个,您的头发。 」
我指了指被我扎成小辫子的那一撮乱发。
维克托愣了一下,抬手一摸,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把头埋得更低,好让我能更方便地蹂躏他的头发。
「哈哈!如果你喜欢,就算把爸爸的胡子也扎成辫子也没关系!只要我的露露恩开心,怎样都行!这还是你第一次干这种小孩子会干的事,我可要好好炫耀一下!不愧是我的儿子! 」
什么啊,这样不是显得有点愧疚的我像个笨蛋吗。
看我把你的头发全部绑起来,这次要用麻花辫。
......没救的笨蛋老爸。
而在我们身后,一言不发的芙洛斯蒂娅正死死盯着那几个粉色的发圈。
她原本平稳的呼吸声变得有些急促。
那双白皙的小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在她的视角里,那些发圈原本应该是由哥哥亲手戴在她的头发上的,而不是被这样粗鲁地系在那个老男人的头发上。
她往前跨了一大步,拉住了维克托的披风。
「……我也要。 」
她的声音很小,却让我头皮发麻。
「唔?芙洛,你说什么? 」
维克托回过头,一脸茫然。
「葛葛……给我也扎。 」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我的身影。
那不是请求,是命令。
我叹了口气,从维克托肩膀上探出身子,轻轻揉了揉她那头如冰晶般丝滑的蓝发。
「一会儿……等吃完饭。 」
在露露恩的记忆里,他总是对比自己更有才能的妹妹过于礼貌,因此二人基本上没有肢体接触。
这样可不行,露露恩君。
必须和你的妹妹打好关系啊,不然会死的。
虽然已经死过一次就是了。
芙洛斯蒂娅的身体在我的手抚上她发顶的一瞬间停止了颤抖。
我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触感,她原本冰冷的体温似乎升高了几度。
她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两只小巧的耳朵尖慢慢染上了一层绯红。
「……约好了。 」
活下来了,妹妹好可怕。
餐厅的厚重橡木门被两名身穿燕尾服的男仆缓缓推开,一股混合着烤肉香气、浓郁汤汁和上等红酒气味的暖流扑面而来。
巨大的水晶魔法灯悬挂在高高的穹顶上,将整个餐厅照得亮如白昼。
明明是中世纪世界观,在这些方面却意外的现代化呢,魔法真厉害。
长长的餐桌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我见都没见过的餐具。
这就是贵族吗,真是奢侈。
我坐在柔软的大椅上,无聊的用刀叉戳着餐巾。
好像得等到母亲过来才能开饭的样子,话说维克托去哪了?
「看呐!这是露露恩给我做的!这是我儿子对我深沉的爱!哈!你们这群家伙羡慕去吧! 」
......这个笨蛋老爸。
看着那个对着仆人炫耀辫子的男人,我恨不得把脸都埋进眼前的盘子里。
啪嗒。
是芙洛,她正把手伸到桌子底下,偷偷握住了我的手。
随你吧,反正我现在也反抗不了。
「露露恩。」
伴随着一阵轻柔的脚步声,一个充满爱意的声音从餐厅侧门传来。
那是奥罗拉家族的女主人,我现在的母亲,艾菈西亚 奥罗拉。
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淡紫色丝绒长裙,那头比芙洛斯蒂娅颜色稍深一些的蓝发被整齐地挽起,眼里充满了浓的化不开的担心与疼爱。
身材很苗条。
——除了那大的吓人的『母性』。
有种说法是在寒冷的地区,生物会进化出厚厚的脂肪层抵御寒冷,凯特小姐和母亲也是这样对吧?
我看的有些入神了,啊,不好,口水——
芙洛斯蒂娅的力道突然变大许多,我的手被捏的吱呀作响。
好险,差点就失去自我了,干得好啊芙洛。
她走近餐桌,并没有先去理会那个还在对着男仆炫耀小辫子的维克托,而是直接来到我的身边。
她俯下身,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脸颊,像是在确认我还活着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醒了就好。下次不准再这么胡闹了,知道吗? 」
我乖巧地点点头。
虽然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位母亲,但那种血亲的感觉让我的身体本能地对她产生了依赖,看来露露恩君很黏妈妈。
「还有你,维克托。 」
艾菈西亚直起腰,转头看向还在傻笑的维克托,语气变得严厉了几分。
「哪怕露露恩再怎么闹,你也不该顶着这样的头发在宅子里乱跑。你可是家主,多少也得注意一下形象。 」
维克托摸着那小辫子,嘿嘿一笑:
「这有什么!这是露露的心意,哪怕皇帝陛下坐在对面,我也要让他看看我儿子的杰作! 」
芙洛斯蒂娅的手指灵活的钻进了我的指缝间。
十指相扣。
她完全有能力现在就把我的手指一口气掰断。
父亲啊,别说了好吗。
艾菈西亚摇了摇头,嘴角却无法抑制地向上勾起。
她坐到了主位上,轻轻拍了拍手。
「入座吧,开饭。 」
随着她的指令,一直候在侧面的仆人们开始有条不紊地呈上菜肴。
我坐在高大的椅中,右手握着沉甸甸的银质餐叉,而左手正被坐在旁边的芙洛斯蒂娅紧紧扣着。
她那双小手在桌布的遮挡下,指尖正不安地摩挲着我的掌心,原本应该冰冷的手指,此刻却有些发烫。
「芙洛。 」
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叫了她一声。
她那对小巧的耳朵尖颤了颤,却没抬头。
「要不要试试鱼?感觉味道会不错。 」
我用叉子费力地拨弄着盘子里那块被煎得金黄酥脆的鳕鱼,试图找个话题缓解这种紧绷的氛围。
「……葛葛喂我。 」
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我的动作僵住了。
自掘坟墓呢,这是。
我侧过头,只看到她那头冰晶般的长发微微晃动,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看得到那两片樱色的嘴唇。
而在餐桌另一端,维克托正往嘴里塞着一大块熏肉,艾菈西亚则优雅地切割着牛排,他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们这边的小动作。
我又叹了口气。
都说叹气会让幸福溜走,这样看我的幸福早就跑光光了吧。
原作里那个让无数玩家头疼的『冰之千金』,此刻却只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甚至有些偏执的粘人精。
我切割下一小块鱼肉,避开那些细小的刺,递到了她的嘴边。
芙洛斯蒂娅终于抬起了头。
那一瞬间,我捕捉到了她眼神中的光彩。
不是冰冷的杀意,而是一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喜悦。
她微微张开嘴,那双金色的眼睛死死锁住我的脸,像是要把这一刻的画面永远刻进脑海里一样。
还是用带着杀气的眼神看我好点。
她咬住了那块鱼肉,细细地咀嚼着,喉结上下滑动,发出极其细微的吞咽声。
「还要。 」
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温度,那双紧紧攥着我的手也松开了些许力道,转而变成了那种轻柔的、带着讨好意味的勾弄。
「 好吃。 」
「咳咳,那个......露露,弗洛。」
「是,母亲。」
「......怎么了,妈妈?」
看来芙洛斯蒂娅更亲近母亲一点,就称呼来说。
不过不能用那种表情盯着母亲看的哦,你也知道的对吧?
「那个,先把手松开吧,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干得好啊,谢谢你,母亲。
芙洛斯蒂娅那只不安分的手终于慢吞吞地从我的指缝间抽了回去。
她似乎有些不满,指尖在撤离时还用力地划过我的掌心。
好痛哦。
「维克托,把头发解开。我们要谈正事了。 」
艾菈西亚看向那个还在对着女仆比划自己小辫子的男人,语气里带着人妻不该有的威严。
「啊?哦……好的, 艾菈。 」
维克托有些委屈地缩了缩脖子,虽然嘴上嘟囔着 「 这可是露露的爱 」 ,但还是乖乖地伸手扯掉了那些粉色的发圈。
这样看来,这个宅子里母亲大人的威严比父亲更大呢,是不是更亲近她一点比较好?
「...还有三个月,就是帝国的『圣耀祭』了。 」
维克托的声音沉了下来,那是他处理军务时才会有的语调,
「按照帝国的法律,所有年满五岁的贵族后裔,都必须前往王都的教团总部,在光明女神的神像前进行『觉醒仪式』。 」
来了。
原作事件。

这次是长大后的芙洛
才发现忘记调字体颜色了....我有罪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