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4501不可能立刻到。
就算它一直在附近待命,從深海上浮到能接應人的位置,也需要時間。
而對現在的紅鬍子叔叔號來說,時間是最貴的東西。
因為卡西安顯然也聽懂了那段呼叫旋律。
他原本還算冷靜的表情,終於出現真正的陰沉。
「妳居然把那艘船也拉進來。」
羅蕾萊看著他。
「你們都買通整艘郵輪了,我叫一艘潛艦很過分嗎?」
八雲差點笑出聲。
「我喜歡她。」
白露提醒:
「先別喜歡,右側還有增援。」
劇場頂部安全門被整排炸開。
更多武裝者索降而下,這次不再偽裝。他們身上穿的是標準私人海上安保裝備,目的清楚到毫不客氣——
強制帶走羅蕾萊。
八雲當場做出決定。
「這裡撐不住太久。得先離開劇場,往下層走。」
羅蕾萊點頭。
「底層貨運艙有一條老式維修通道,能避開主幹監視。」
卡西安冷聲道:
「妳走不到那裡。」
八雲聞言,非常有禮貌地對他笑了一下。
「那我們來測試看看。」
她一把抄起舞台邊的備用麥克風架,直接當棍子掃向卡西安的膝側。對方外骨骼雖快,仍被她這種完全不優雅的打法逼退半步。
羅蕾萊則趁機將主旋律匙重新戴回耳上,短促唱出三個音節。
劇場座位區瞬間翻轉。
前排一整片高級座椅突然像海浪一樣掀起,把兩側衝來的武裝者整團拍進過道。
尖叫聲此起彼落。
那位銀髮老太太副主席甚至在混亂中拿起高跟鞋,狠狠補敲了一個昏倒在她腳邊的共犯。
八雲跑向羅蕾萊,一把拉住她手腕。
「走!」
兩人衝進後台通道。
白露同步在她們視野中展開三維逃生路徑。
「前方七十公尺右轉,下兩層,穿過衣裝儲物區後接冷藏配送走廊。主廚安娜已替妳們打開後場運貨梯。」
「她真的很可靠。」八雲說。
「而且她剛剛順手把兩名可疑醫療人員反鎖進甜點冷藏庫。」
「我更喜歡她了。」
一路狂奔中,羅蕾萊居然還有空問:
「妳平常都這樣救人?」
「哪樣?」
「像在逛街,但會順手重寫建築權限那樣。」
八雲認真想了想。
「差不多。只是平常比較少在海上。」
後方很快傳來追兵腳步聲與短促命令聲。
卡西安顯然沒打算讓她們進入下層迷宮。
他對這艘船的掌握度太高,甚至比不少船員更像真正的管理者。
通道盡頭忽然落下一道厚重防爆門。
八雲瞳孔一縮。
「白露!」
「來了!」
她整個人幾乎沒減速,直接把手按上門側緊急面板,把系統強行拖入自己最熟悉的混亂維修模式。門體本來正往下砸,硬是停在半人高的位置。
「鑽!」
羅蕾萊毫不猶豫滑身過去。
八雲自己也撲過門下,結果剛翻過去,後方就有一道脈衝從縫隙間擦進來,差點削到她小腿。
「卡西安也太認真了吧!」
羅蕾萊回身,短促唱出一段低音和弦。
那道門立刻被她的旋律反鎖。
金屬另一頭傳來悶響,像卡西安直接用外骨骼撞了上來。
「他不是普通僱員。」羅蕾萊邊跑邊說,「他妹妹以前也是被深層研究單位拿去做聲場適應測試的人,後來死在轉移中。從那之後,他就相信像我這種人最好的歸宿,是被關起來安全使用。」
八雲一怔。
「……又一個被世界弄壞的人。」
「對。」
「那還真麻煩。」
羅蕾萊看了她一眼。
「妳會因此手軟嗎?」
八雲搖頭。
「不會。」
「為什麼?」
她神色很淡,聲音卻很穩。
「因為被弄壞過,不是他拿別人去補自己裂縫的理由。」
羅蕾萊沉默了一下。
「妳真的不像協會養出來的人。」
「大家最近都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