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安並沒有浪費時間說廢話。
他一抬手,那套黑色抑制器便在空中展開成數道音頻環,像透明鐵絲一樣朝羅蕾萊罩去。
羅蕾萊往後一退,試圖以短促高音震開,卻發現聲波在碰到對方裝置的瞬間就被吃掉了。
卡西安淡淡道:
「妳的歌,我研究三年了。」
八雲在旁邊聽得很不爽。
「追星追成這樣很恐怖耶。」
她腳下一蹬,直接從側舞台翻過去,一掌拍進那組音頻環的外側節點。卡西安顯然早料到有人插手,另一手抬起,短距離脈衝器正面轟來。
八雲在半空硬生生扭身,讓那道脈衝擦過髮尾。
「哇,好險。」她落地時還有空抱怨,「我最近才剛被白露逼著整理頭髮。」
白露冷冷地說:
「妳現在應該專心保命。」
卡西安看向八雲,語氣沒有輕視,只有某種職業性的厭煩。
「亞洲圈的數碼天使。」
「謝謝,你的情報更新得不錯。」
「妳不該來插手歐洲事務。」
「我也不想啊。」八雲攤手,「但你們綁人綁到郵輪全船打包,這種規模很難假裝沒看見。」
卡西安不再理她,直接將第二組抑制器鎖定羅蕾萊。
八雲這次沒硬拆,而是瞬間接手整個劇場殘存音控,把羅蕾萊前一首歌的副歌片段反向抽出,狠狠塞進卡西安裝置的頻譜校正層。
結果對方精準的抑制器,當場被灌進一整段原唱高解析副歌。
系統一時分不清這是敵方目標還是官方音源,直接當場自我驗證死循環。
卡西安首次皺眉。
「妳用她的歌打她的對策?」
八雲非常理直氣壯。
「對啊,很環保。」
羅蕾萊趁這瞬間重新奪回一條聲道,輕輕哼出半句旋律。
只是半句。
但已足夠讓舞台上空殘留的所有歌詞節點再度亮起。
那些原本像裝飾一樣漂浮的德文詞句,忽然變成一道道細長鋒利的光線,自四面八方落向卡西安。
卡西安立刻後退,外骨骼張開防護層。
然而羅蕾萊這次唱的,不是攻擊程式。
而是「借道」。
她硬生生從船體主通訊塔裡,撬開一條對外的深海緊急頻段。
白露一驚。
「她在呼叫外援?」
「不是普通外援。」八雲一邊擋住卡西安另一波脈衝,一邊迅速讀取那條發出去的旋律封包。
旋律短、舊、沉、有種深海金屬的冷味。
像某種軍規回音。
白露很快比對出來,聲音第一次帶上明顯波動。
「……德國海軍舊編制深層識別曲。」
八雲一愣。
「等等,不會吧?」
羅蕾萊在另一頭平靜地說:
「我本來不想這麼早叫它。」
「它?」
她抬起眼,看向劇場上方裂開的黑暗。
「U4501。」
八雲眨了眨眼。
「妳說的『它』,是我理解的那種潛艦嗎?」
羅蕾萊淡淡道:
「對,德國U4501。退役名單上已不存在,但實際上還在北大西洋底下替某些不願消失的人保留一條路。」
八雲沉默兩秒。
然後眼睛亮了。
「……我突然好喜歡歐洲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