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席後方的維修門砰地一聲被撞開。
五名安保衝進來,手上拿的不是普通電棍,而是船用級短效神經壓制器。
八雲連頭都沒回。
「白露,幫我算一下。」
「什麼?」
「如果我把這層的舞台噴霧系統改成高密度亮粉模式,會不會太失禮?」
「會。」
「那就改成非常失禮。」
她手指一勾。
整層維修區的緊急舞台特效裝置瞬間啟動。
砰砰砰——
五道金藍色亮粉煙柱直接迎面炸開,把衝進來的安保全噴得像被藝術之神制裁過一輪。
對方視野全白,還沒來得及抬槍,腳下維修平台就被八雲切成低摩擦模式,五個人整整齊齊向前滑出,撞上對面設備架。
「抱歉。」八雲很有誠意地說,「我今晚主要負責視覺統籌。」
白露補充:
「後場通道又來了八名。」
「好多喔。」八雲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羅蕾萊那邊呢?」
視野分割畫面裡,舞台上的羅蕾萊依舊在唱。
但八雲注意到,觀眾席前排那幾名真正的主使者已經不再掩飾。他們正透過個人終端直接干預劇場聲場,試圖切斷羅蕾萊對主音控的連結。
「他們開始搶她的麥了。」
白露問:
「妳要下去?」
八雲看了一眼自己的終端,又看了一眼那條逐步關閉的後場權限圖。
然後她露出笑。
「不。」
「我要更過分一點。」
同一時間,劇場舞台中央。
羅蕾萊唱到第三段副歌時,耳返突然傳來刺耳干擾。
她神色幾不可察地變了一下。
有人在從她的主聲道下手。
對手終於不打算再演了。
貴賓席第一排,金邊眼鏡男人抬頭看著她,甚至還端起酒杯,像在提前慶祝某種順利成交。
舞台兩側暗門打開。
數名身穿演出組工作服的武裝人員已經混進燈光與伴舞軌道。
羅蕾萊握緊了銀色麥克風。
她知道,自己可以硬唱下去。
但對方準備得太完整了。只要主音場一被切離,她再漂亮的歌詞式程序都會被迫降為局部運作。到那時,就算她不當場被帶走,也會被鎖進船上的某個醫療艙,等著在下一個港口被轉運。
她吸了一口氣。
就在對方準備按下最終聲道切斷的瞬間——
整座劇場的主燈忽然全部熄滅。
一秒黑暗。
兩秒靜默。
第三秒,一個完全不屬於劇場原設定的聲音,從全船廣播裡懶洋洋地響了起來。
「各位晚安,這裡是臨時代班技術支援。」
觀眾席一陣騷動。
羅蕾萊則忍不住在黑暗裡揚起嘴角。
她聽得出來。
是八雲。
下一瞬間,所有投影重新亮起。
但這次不是海,不是星空,不是原本排好的舞台。
而是整面劇場天幕被替換成一張巨大的、正在即時跑動的船內權限圖。
紅點、藍線、封鎖艙、武裝人員路徑、監視死角、非法控制節點,全被公開得乾乾淨淨。
全場貴賓與普通旅客同時傻住。
八雲的聲音繼續響起:
「由於本船部分管理層涉嫌綁架、非法轉運、藥物控制與跨國人口資產化行為,系統目前已自動進入公開透明模式。請各位乘客不要驚慌,驚慌的是那些被標成紅色的人。」
觀眾席瞬間炸鍋。
「什麼?!」
「綁架?!」
「我就說這船的香檳喝起來像犯罪!」
「前排那些紅點是不是就在我旁邊?!」
金邊眼鏡男人臉色終於變了,猛地站起身。
「切斷全船廣播!現在!」
然而他耳機裡傳來的,卻是系統冷冰冰的回覆:
權限已轉移。
目前最高優先指令:
別讓八雲太無聊。
男人:「……」
羅蕾萊在黑暗與混亂交錯的舞台上,低頭笑了一聲。
然後她舉起麥克風,把原本被中斷的副歌,重新唱了下去。
這一次,不是為了佈陣。
而是為了反擊。
她的歌聲穿過劇場,像一張忽然收緊的網。
所有被八雲標紅的節點,同時被旋律鎖定。
保全頻道開始串音。
船橋指令互相覆寫。
封鎖艙門一扇扇誤判,把對手自己的人反鎖在裡面。
整艘紅鬍子叔叔號,在那一晚第一次明白——
如果數碼天使真想把演唱會開成戰場,觀眾買的票根本不夠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