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三日傳說

第三天早上,我的名字已經傳遍了整個學院。

第一天,破獲古代文物操控集團,解救九名被操控的教職員。

第二天,解開校長雕像八百年詛咒之謎,促成一段跨越八十年的重逢。

第三天——

「愛麗絲菲爾同學!請務必加入我們古代遺物研究會!」

「不,請來我們聖女候補見習團!我們需要妳的鑑定!」

「煉金術學會願意出每月三百金幣請妳當顧問!」

我被堵在教室門口,進退兩難。

十一年的撿拾生涯,我習慣了被人使喚、被人當工具。但這一次不一樣——這些人看著我的眼神,不是在看一個「撿東西的」,而是在看一個不可替代的人。

午休時,我一個人躲到屋頂上吃午餐。莉莉絲副團長不知什麼時候坐在了我旁邊。

「三天就成為學院核心人物的感覺如何?」她笑嘻嘻地問。

「……很奇怪。」我咬著麵包,看著遠處的中庭,「以前撿到危險的東西,公會的人只會說『做得好,明天的份翻倍』。現在撿到東西,大家會說『謝謝妳』。」

「那妳知道妳的系統真正的名字是什麼嗎?」

我愣住了:「……系統不就叫撿東西嗎?」

莉莉絲從懷裡掏出一卷古舊的羊皮紙——那是騎士團查封無名公會時,從公會地下室最深處搜出的東西。

「這是當年妳覺醒時,教會的鑑定記錄原件。公會花了大價錢買通了教會的人,把真正的鑑定結果藏了起來,對外只說是『撿拾系』。」

她把羊皮紙攤開。

上面寫著:

【覺醒者:愛麗絲菲爾】

【系統名稱:萬物解析系統】

【能力:接觸任意物體,解析其本質、構造、歷史與連結,並可在理解之基礎上對其進行加工、重構與運用】

【評級:神話級。歷史上僅出現過一次——持有者是傳說中『創世的鍛冶聖』】

【備註:女神於賦予儀式時填寫之通俗名稱為「撿東西」,原因不明】

「原因不明……」我喃喃地重複。

其實我能猜到原因。

那個女神,八成是覺得「萬物解析系統」五個字寫起來太麻煩了。

「愛麗絲菲爾,」莉莉絲收起羊皮紙,認真地看著我,「妳從來都不是撿東西的。妳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看懂萬物』的人。那個公會騙了妳十一年,讓妳以為自己只配撿東西——但其實,妳五歲就擁有了連賢者都夢寐以求的力量。」

「……」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佈滿侵蝕痕跡的手,那雙撿過詛咒、撿過魔光、撿過無數人不敢碰的東西的手。

原來從一開始,就不是「撿」。

是理解。

因為理解了制御石的本質,所以精神操控對我無效。

因為理解了雕像術式的構造,所以八百年的謎團在我面前不過是一段遺言。

因為理解了每一件「寶物」的全部,所以再危險的東西,在我手中都無法傷我分毫。

十一年的傷痕,不是代價。

是十一年的修行。

「莉莉絲姐姐,」我站起身,銀色的長髮在屋頂的風中飛揚,「下午的課是什麼?」

「基礎魔法理論。怎麼了?」

「我要去上課。」我笑了,十一年來第一次,笑得像一個真正的十六歲少女,「我想知道——我這十一年撿到的所有東西,加在一起,到底能做到什麼。」

後來,學院的校史上這樣記載:

「入學三日,破滲透、解古謎、定百年情緣。其人銀髮藍瞳,手持萬物之理,世人稱之——撿拾女神。」

「然其本人堅稱:『我不是女神,我只是個撿東西的。只不過,撿得比較認真而已。』」

而在那本校史的扉頁上,據說有一行小字,是初代校長雕像的遺言結晶中,最後被解析出來的一句話——

那是初代校長留給八百年後某個還未到來的人的:

「看不懂的東西,就先撿起來再說。總有一天,妳會看懂它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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