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岛千鹤长得确实好看,个子小,御姐脸,反而成为学校里小有名气的辣妹交际花。
但是恶劣的性格又弥补了她被我看上的可能,于是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知道怎么就处成纯兄弟的关系。
我们毕业之后就分开了,她选择要出去工作,而我准备继续升学。
就在一个月之前,她突然邀请我去吃饭,虽然最后那顿还是我付钱就是了。
她在吃饭的时候跟我说,她因为炒股欠下债务,只能找一些兼职来维持日常生活。
然后差点被人贩子给拐走,要不是警察来救她,她就没办法跟我见面去吃这顿饭了。
「她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我摊开手,尽可能表现得乖巧。
七海对我的乖巧视而不见,出神地正坐在椅子上,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我只能将示好对象转向跟他同行的人身上。
「那个……小姐?你要喝点什么吗?」
用发簪扎着盘着的金发的女人冷冷地扫了我一眼。
「欧文,冷静点,他只是个无辜的孩子。」
七海对那个叫欧文的女人摆了一下手,然后用一开始见面时那种礼貌的语气对我说:
「水就行了。」
我如获大赦地连忙起身,走向厨房,耳朵听着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对话。
「证明?」
女人问。
「刚刚拜托蒙布朗帮我查了一下,这个孩子身上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而且还是一个来日本留学的中国学生,三十年他还没出生呢。」
「三十年前,一岛千鹤也没出生。」
七海尴尬地咳笑一声,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欧文微微偏过头,说:
「我知道了。」
趁着两个人说话的间隙,我端来了三杯水,摆在两位不速之客面前之后,自己拿起第三杯喝了一口。
「那么,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吗?」我问。
欧文闭上眼睛,没有说话,七海则露出那种社畜练习很久才会有的礼貌性假笑对我说:
「额,这个,其实不是很方便跟你说。」
行吧,说跟没说一样。
所以我才讨厌社畜。
「可是,你们不跟我说点什么的话,我会死的。」
我忐忑地跟七海说:
「这次只是几个人来找我,如果一岛千鹤真的像你们说的那么重要的话,他们肯定还会再来找我的。
而且你看,一岛千鹤在被你们追杀前的一个月愿意找我吃饭,就说明我值得她信赖,万一她要是再来找我,却发现我变成一具尸体……
那就相当打草惊蛇了吧?」
我直勾勾地盯着七海的眼睛。
「这个……」
七海犹豫地摸了摸下巴。
我顺势再加一把火:
「这样吧,你们留一个联系方式,如果下次一岛再来找我,我联系你们。」
「成交。」
七海脸上这才出现笑容,他挠挠头,「呃呃」了很长一段时间,好像在思考该从哪里讲起,最后叹了口气,说:
「你周围的人有没有人在吃一些很奇怪的东西,明明对人体没有什么裨益,但是他们却对这个东西上瘾,经常吃这个东西。」
「你说的是咖啡吗?我见到很多上班族每天早上都会喝,甚至还是美式。」
「呃,我也挺喜欢喝冰美式的,咖啡因应该不算什么奇怪的东西。」
见到我用一种看可怜人的眼神看着他,七海声音提高了一些:
「喂!好歹尊重一下上班族吧!」
欧文瞪了他一眼。
「咳咳,说回正题。毒品啦,我说的是毒品。」
虽然负责交涉的是七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格外害怕欧文,让我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又多了几分猜想。
不过这个想法暂时被我压到角落,脑子的大部分注意力放到七海刚刚说的话上。
毒品?一岛千鹤跟毒品有关系?他们真的在【追杀】一岛千鹤?这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有多少方参与?为什么会找上我?他之前跟那女的说的三十年前?一岛千鹤跟三十年前有关系?
强行压下一大堆疑问,我惊恐地对七海说:
「我没碰过那玩意!我只是一个学生,就算想买也没钱买那种东西,更何况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买。」
七海看着我,脸上露出莫名其妙的笑容。
我真有那么好笑吗?
我拿出手机,刚解开指纹锁,就被欧文一个疾步冲上来捏住手腕。
「啊啊啊,疼疼疼——」
出乎意料的痛感让我不禁惨叫出声。
「你在干什么?」
欧文看着我,声音透出一股寒意。
我才发现欧文的眼睛很特别,眼黑是深蓝色的,但是瞳孔格外的大,肉眼可见的一张一缩。
「报……报警啊……遇到这种事情不应该找警察吗?斯——痛——」
七海走上前轻轻拿开欧文的手,顺便把我的手机放到一边,说:
「冷静冷静,他可受不住你的力气。」
欧文放开我的手,眼睛的视线却还停留在我的手机上。
七海看着欧文的样子,露出苦笑,对我说:
「其实我们就是警察,只不过这个案子特殊,没办法兴师动众,还希望理解一下。」
说完,还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证件。
我一边揉着手腕一边看向那个证件,不过七海好像并没有想给我看清的样子,只是快速地打开一下又合上了。
啧。
我回到座位,又喝了一口水压压惊:
「早说你们是警察啊,你看这乌龙闹的多不好啊。那警察大哥你们需要我怎么配合?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
七海紧了紧领带,看了眼窗户,说:
「今天就先这样吧,天色不早,我们也不好过多打扰。
还希望如果你能看到一岛千鹤,或者得知一岛千鹤的消息,麻烦联系我。
感谢招待,那么我们就先离开了。」
「那我要是再被人……」
「也可以打这个电话,给你带来麻烦真是不好意思。」
我看着桌面上用我手机压住的一张纸条,呆呆地点了点头。
「咔哒——」
门缓缓合拢,随着落锁声响起,最后一抹夕阳也被门板隔绝在外。
我看向窗外,天空的云已经变成闷闷的灰色。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我长长地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把那张纸上的号码录进通讯目录之后,撕碎扔进垃圾桶。
那么首先,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我做到窗边的柜台前,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上输入关键词文字。
【日本】、【毒品】、【三十年前】、【一岛氏】
……
七海濑树和尤利克·诺尔曼·欧文并肩走在路上,无视不远处传来的窥视感,低声交流。
「他,不对劲。」
欧文闷闷的说,将头上的八角帽往下面压了压。
路过的行人看了这对奇怪的男女组合一眼,然后牵着自己的小孩加快步伐。
「确实啊,敢当着我们的面报警,哈哈。」
七海濑树忍不住笑出声:
「确实很难去评价他到底聪不聪明,适当的小聪明让人讨喜,用多了,反而会因为自以为是掉进陷阱。」
欧文斜了他一眼。
「不过他说他不知道一岛千鹤的事,应该是真话。」
七海濑树从西装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含在嘴里。
「那群人应该只是他们广撒网的杂兵而已,大概是急坏了吧,那种人都敢用。
不过对我们反而是好事。」
他摸索着身上的口袋,掏了不知道多久,终于掏出一个打火机。
「那边应该没什么线索了,只是一个毛头小子,他们应该也不会再对他动手吧,再动手的话,外务省会头疼的。」
欧文皱起眉头,问:
「那怎么找到一岛千鹤?要是被罗恩提前拿到抑制剂的资料……」
「哎呀,安心啦,那孩子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倒是我们应该要想想,怎么让那孩子相信我们。」
七海濑树朝欧文挥挥手:
「你先回去吧,我去一下超市后门的吸烟区弄两口先。」
然后,夕阳彻底没入地平线,只剩一个穿着风衣,穿着长筒靴,头上戴着八角帽的女人在路灯下行走着。
然后,路灯打开了。
男人眨了眨眼,再次看向路灯的时候,女人已经失去了踪影。
「咦——」
还没等他找到女人的身影,自己的下巴和头顶就被人捏住。
然后「嘎」的一声。
过了一会儿,女人再次出现在路灯下,带着某种节奏的步伐,慢慢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