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完蛋了。
她这么想着。
一岛千鹤意识到自己即将步入悲惨末路,是在自己醒来之后,陌生的环境;恶臭的气味;隐约传来听不懂的对话声。
她其实早该想明白的,因为不信邪染上炒股,最后欠下几百万日元的债务。只因为在网上看到容易赚钱的招聘,就随便地拨打电话,听信电话里的内容,来到那个偏僻的地方。
可能,今后连身为人的尊严都失去,最后被当成某种发泄的玩具。
一岛千鹤的脸上露出心如死灰的表情。
「轰——」
巨大的声响让对话声停止,紧接着连续几个惨叫声响起。
「砰——」
短促有力的声音出现。
紧接着,惨叫声消失,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一岛千鹤咽了咽口水,用被困住的手脚变换了一下姿势,朝传来声音的方向蠕动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不见天日的黑暗终于迎来转机。
「哐啷——」
有什么东西被推动然后卡住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强烈刺眼的光让她下意识闭上双眼,与此同时,耳边传来清晰的汇报声。
「报告,这里发现幸存者。」
是警察啊。
一岛千鹤适应强光后,看到令人安心的制服,大喘一口气。
只不过吸入的空气格外的浑浊,有种铁锈的味道。
又走进来两个警察,给她松了绑,负责她从那个黑暗的房间里走出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关押她的根本不是房间,而是那种很常见的集装箱。
她往前走了几步。
突然间,好像踢到什么东西,她摔倒在地上。
然后和一个睁着眼睛,长大嘴巴,脸上有红色的黏稠不明溅射状液体的脸对视着。
「然后咧?」
我吃着烧鸟,看着装在碟子里的生鸡蛋液,默默拿起来倒进翻滚的寿喜锅里。
一岛千鹤看着我搅拌寿喜锅的样子,嗤笑一声,夹起自己面前的肥牛卷放到装有生鸡蛋液的碗,沾满蛋液后放到嘴里,一边享受地咀嚼一边露出令人不悦的笑声:
「库库库,真是个杂鱼啊,裹满蛋液的牛肉超级爽口,你却不享受如此美味。」
「……」
我其实一直很想吐槽,明明长着一张御姐脸,为什么会有雌小鬼的属性?难道身高真的能够影响性格?可是我看其他那些同样是一米四身高的日本人都谦虚的很。
「喂,你是不是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
一岛千鹤露出凶狠的表情:
「一看就是,不过我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了。不过作为赔偿,这顿饭你请啦!」
「你根本就是为了找借口白嫖吧!」
「欸嘿!」
「卖萌也没用,你也稍微该从认清现实了吧?你在股市上面根本就是一窍不通,只会被人当韭菜割。」
不管一岛千鹤那副天塌下来的表情,我看着端上来的烤韭菜,露出幸福的笑容:
「这家店蛮不错的嘛,竟然真的会按照我的需求去端一盘烤韭菜出来。」
一岛千鹤一把抢过我刚拿到手上的那串烤韭菜,狠狠塞进嘴里:
「真失礼,现在正是杠杆拉满的好时机啊!等我赚到大钱了,你就只能跪在地上舔我的鞋以来为今天的冒犯乞求原谅了。唔!好吃啊!这种吃法!」
「啊对对对,你先把之前的饭钱A一下再跟我说这种话好吗?」
「你……你……你别不知好歹!我之前遇到的那些中国人都恨不得争抢着来请我吃饭,我这种绝世美少女屈尊来陪你吃饭,你就偷着乐吧!」
「那是人家馋你身子,不要把我跟他们混为一谈。而且我遇到的日本人都彬彬有礼的,尤其是京都人,无论面对什么情况都一脸和气,怎么到你这里就变了个样呢?」
听到这里,一岛千鹤不知道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东西,捂着肚子「呋呋呋」地笑了起来:
「有没有种可能,你听不懂京都话?」
我皱起眉头反驳她:
「怎么可能?我日语可是过了N1的!」
「呋呋呋……」
我厌烦地又拿起一串烤韭菜,问:
「然后呢?你竟然没被灌成泡芙?逃出来了?靠自己的力量?」
「啊……」
一岛千鹤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渐渐收敛笑容,脸上浮现出一阵阴霾。
「就那么平安的回来了,大概。」
「大概?」
「嘿矣——抢到啦!」
面前最后一串烤韭菜被抢走,看着面前这个用蹩脚的方式转移话题的同学,我只能放弃追问,默默地吃着寿喜烧。
一时间,饭桌显得有些安静。
「伊莫基君。」
平常经常用「墨迹君」来称呼我的少女突然用一种很严肃的语气叫出了我的全名:
「小心点哦,保护好自己,好好享受生活。这个世界啊,就要毁灭喽!」
我被她这么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本来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我讲,结果就跟我说了这么一句中二病的话,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什么啦?你还没从厨二病毕业吗?我拿这件事笑你一辈子!」
那顿饭就这么平淡的结束了,作为庆祝朋友逃过一劫的聚餐,既然是伤心的回忆,那自然不应该多问,这是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礼貌。
我以为会这么平淡结束的。
真的,我真傻,我以为会这么平淡结束的。
早知道会有这种事发生,当初就应该问清楚点的。
距离那天聚餐结束已经过去一个月的时间,在哪之前我都以为那只是一个简单的庆祝聚餐。
直到我被一帮五大三粗的男人堵在家门口楼下之前。
「喂,就是他是吧?」
「对对对,我就是看到在跟他吃饭。」
为首的壮汉推开瘦弱的中年男人,站在我面前:
「小子,一岛千鹤在哪里?」
跟在壮汉身后的小弟慢慢地凑过来,想要把我围成一个圈。
「你们找错人了。」
我推开这几个人中看上去最瘦那个,拔腿就跑,利用地形优势在小巷里七拐八绕,始终都拜托不了他们。
就在我跑得气喘吁吁的时候,前面巷口突然窜出来一个穿着西装的大叔挡在我面前。
我停下脚步,看向身后。
穿着风衣的人一脚踹开倒在地上的,刚刚想要堵住我的那帮人中明显是领头的壮汉。
「你好,我是来自榎木津的七濑。」
自称是七海的大叔礼貌地向我弯腰,然后问:
「请问,你认识一岛千鹤吗?」
我一边祈祷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谚语有用,一边努力挤出笑脸:
「那个,我就只是她的一个普通的同学,什么都不知道,请问你们找她有什么事吗?」
「根据情报,你是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如果可以的话,请务必告诉我她跟你说了些什么。」
「欸?咦?」
「因为她手里拿着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这真是,交友不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