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请进情报专家后，卡马拉自觉离开了总统办公室。宽敞的总统办公室内只有总统乔和他的情报事务长诺玛。

总统乔跟诺玛简明扼要地说了下自己针对效率部的计划。

但诺玛的的第一句话就让总统乔意想不到：「总统先生您有没有想过，其实东大本来就是个威胁？」

总统乔懵了下，都没细想就下意识说：「东大没有威胁。」

「您不能因为觉得东大没有威胁就判断东大真的没有威胁。」

「可是东大真的没有威胁。」

「是，可能东大是真的没有威胁，但您不能因为他们现在没有威胁就觉得他们永远没有威胁。」

「......什么？」总统乔总觉得最近是不是在哪听过一样的话。

「总统先生，东大有句古话——『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他们的政治家一直都深谙这个道理，所以你从没在哪个场合见过他们的外交官鼓吹国家军力，他们也从没在任何领域展露出震撼人心的成果——除非那个成果已经是他们最没含金量的。」

诺玛侃侃而谈：「所以聪明人对东大永远感到恐惧。就像霓虹，他们恐惧，只是为了避免社会恐慌所以披着愤怒的外衣。」

见总统乔还是没有危机意识，诺玛只好用初中生都能听懂的方式解释到：「我们假设您要为国家发展谋取利益，除了本国的建设外还要从世界局势中捞一笔好处。这时候你要小心比你强的势力会不会阻止你的谋划，也要有准备时刻动用武力解决那些比我们弱小但不知分寸的家伙。所以你就必须了解你的敌人。」

有理有据，总统乔信服的点点头表示认可。

「这时候你看到东大，你知道他很厉害，但你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厉害。如果他能轻松将你覆灭，那你的谋划最好别惹怒了这个家伙。如果他只是徒有其表，那你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从他身上割点好处？」

总统乔点点头示意诺玛继续。

「那为了摸清这位敌人的底细，你需要试探下他的实力。」军事专家喝了口酒，「首先，我们只是宣布要与它对抗，从新闻媒体、国际舆论上针对它，污蔑它，激怒它。但他回应你的也只是外交上的澄清和谴责你的行为。你觉得你了解它了吗？」

总统乔还是知道共和国是没有选票制度的，这些舆论上的攻击就是隔靴搔痒：「没有。」

「好。接下来我们在国内采取一些行动，驱逐出国内的东大外交官，开启贸易战，煽动民粹主义、种族主义。东大依然只是在外交上澄清、谴责、质问，最多安排的行动，也不过是置换自己的外交官和侨民安全回国，为了国家利益而反制贸易战。你觉得你了解它了吗？」

总统乔继续摇头。

「第三步，清除完国内的东大影响力，可以开始谋取周边国家的利益了。我们支持周边国家的反东大势力上台掌权以便将他们捆绑到我们战线，或者直接吞并整个国家。东大还是只在外交上谴责、质问，把海外侨民和外交官都撤回国内。你了解它了？」

总统乔若有所思。

诺玛可不打算给总统乔思考时间：「第四步，我们的武装力量很快推进到东大的势力边缘，故意将军队安排在东大势力范围周围将它团团围住。我们没有主动进攻，东大也未曾越过国境打击我们的行动。你现在了解他了？」

总统乔有种不好的预感。

「最后，因为一直以来行动的顺利，国内民粹主义、种族主义盛行。您选择在这时候停止您的扩张计划，那就会被自己的选民抨击为软弱，被敌对党攻击，支持率暴跌。您选择继续扩张，唯一能做的只有入侵东大领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的天！」总统乔坐了起来，抓着座椅扶手的手不知该放在哪里。「这种事不会发生的吧？！」

「为什么不会？您不是已经打算开始第一步了吗？」

总统乔竟无法反驳。虽然他的计划实质上是针对效率部，但打的旗号是针对东大的。

他无处安放的手不停地摸着座椅扶手：「嗯——说不定东大其实没那么厉害？」

诺玛出言提醒到：「他们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唯一胜利者，打赢了异界人！」

「哦对的对的对的，他们很强。」总统乔看起来忧心忡忡。

不过诺玛又露出犹豫的神色低声说：「也不能这么说。他们很久没有进行过军演，阅兵，或者军事装备爆料。自战后也一直没与任何势力发生过武装冲突。如果他们一直没有发展军事的话，那我们国家这些年的军事科技早已反超他们了。这样说来，他们很强吗？」

「哦不对。不对不对。他们只是外强中干。」总统乔又自信起来。

但诺玛立刻又想到了什么，在一边左右脑互博：「但现在的战争法则已经不是以前那样了。再好的军事装备，如果没办法解决那套天空武器系统，什么地面优势都是笑话。这样看的话，东大不强？」

「对，对吗？」

「所谓的天空武器系统就跟核武一样，不会轻易使用。而落后的地面军事力量是无法抵挡我们的扩张的。这样来看，东大很强？」

「不对吧？」

见总统乔已经被绕昏头，诺玛这时候才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既然我们无法下判断东大到底强不强，不若这样——资助一个与东大关系恶劣又距离东大领土极近的势力，让它替我们去试探东大的底线。」

总统乔愣了一下，顿时理解了诺玛的意思：「你是说资助霓虹？」

「没错。」

总统乔越想越觉得可行，但是又觉得哪里有问题。

诺玛走后，总统乔本想问问唐纳德对于支持霓虹有什么看法。考虑到他和诺玛商量的计划是针对效率部的，这种时候还是别跟唐纳德见面比较好，他不存在的良心会过不去。

所以总统乔只好再次发动他的秘书情报网，让幕僚长卡马拉去探探唐纳德的口风。

卡马拉带着总统乔的吩咐去找了唐纳德。这位日理万机的效率部部长正悠闲的批阅着文件，他一天要看的文件数比总统乔两周要看的文件数都多。

可能正是这个原因，他能面无表情的看完总统乔那儿戏一样的污蔑东大的计划，以及后面情报专家诺玛漏洞百出的合理性推测及附带的援助霓虹计划。

轻松绷住。

「有什么高兴的事吗，唐纳德先生？」

唐纳德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拿出手机快速发了条消息出去，然后才回到：「哦，卡马拉。我要是你，现在已经在证券交易所大量买进军工复合体的股票了。」

卡马拉秒懂：「您的意思是，您支持情报专家的那个计划？」

「为什么不呢，多好的捞钱机会。」唐纳德的手机响了一下，他瞥了眼消息便不再看。「军工复合体给总统的情报专家诺玛的政治献金，他已经答应我跟他五五分成。」

「哦——我看您一直不愿意与东大起冲突的样子，还以为您不会支持这个计划。」

「我当然不支持这个计划，卡马拉。这个计划是军事专家直接提出来的——我没有一点好处。」

「额——」卡马拉无语地看向唐纳德，「您不担心共和国在查清这些事之后找我们算账吗？」

「当然但心了，所以我可以用『强化国防』为由再找政府要一份钱。这份我要留给自己。」

「全部？」

「不然呢？真拿来强化国防？」

见卡马拉慢慢点头，唐纳德有点被他逗笑了：「卡马拉，我们合众国国防政策的目的是什么？」

「保家卫国？」卡马拉想起了东大的征兵宣传海报——在红色的旗帜下，无数年轻男女纷纷持枪涌向一处，黑色毛笔字书写的宣传语就放在他们的头上，好似就是他们在诉说着自己一生的目标。

「不，卡马拉。是为了让他们相信受到了保护。」

「让东大相信合众国受到了保护？」

「不！是让那群政客相信自己受到了保护！」唐纳德轻描淡写地纠正到，「连合众国红灯区的那些妓女和黑鬼都知道合众国的军队士兵只会嗑药、抢劫、勒索和嫖娼。」

卡马拉目瞪口呆：「那我们的安全怎么办？」

唐纳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刚不是叫你去买军工复合体的股票了吗？」

「我的天！」卡马拉赶忙掏出手机在证券市场进行了一波收购，并找上一家军工复合体的龙头公司的CEO，亮明身份并约好之后商谈一下组织一支自己的私人武装部队的规格和成本。

等卡马拉放下手机的时候，唐纳德正拿着大平板查看着一份计划出口清单。他没特意避着卡马拉的视线，所以卡马拉能看到清单题头写的「支援霓虹」几个单词。

「清单这么快就出来了吗？」

「不，这是情报专家接洽的军工复合体给我的报价。」唐纳德头也不抬。

「他们会给您政治献金吗？我是说，他们不是已经贿赂了军事专家吗？」

「但我会阻止总统的，他们知道我会这么做，如果他们说服不了我的话。」

卡马拉明白要说服效率部部长唐纳德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让他觉得这么做真的很有效率。而所谓的效率，就是创造财富的多少除以创造这些财富的时间。

显然给回扣和政治献金就会让「支援霓虹」的计划非常有效率。

「您貌似不喜欢将那些飞行器和导弹卖给霓虹？」卡马拉见唐纳德将清单上有关飞机、导弹、无人机一类的军事装备整个划掉了。

「卡马拉，如果这些真卖了，那东大就真的要来找我们麻烦了。」唐纳德语重心长地跟卡马拉解释。「你对现代军事了解多少？」

卡马拉张嘴欲言，突然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左右思量后答到：「略懂。」

「不错。」唐纳德也不知是在夸卡马拉这不懂装懂的临场反应，还是真的在夸他知识面的广泛，「你对飞行器和导弹了解多少？」

「......略懂。」

唐纳德撇了他一眼，也不在意，继续说：「有些事情，不上天平，没有四盎司。可要是上了天平，一千磅都打不住。懂吗，卡马拉？」

感受到唐纳德若有若无的压力，卡马拉不在含糊其辞：「我不理解您的意思。」

「卡马拉，军方每年都会在述职汇报中邀功——军工厂又产出了多少高质量高科技的军火，同时又大量消耗了共和国的飞机、导弹、无人机。你猜这些数据是怎么来的？」

「在战场上打出来的？」

「不。是租来的。」唐纳德轻描淡写的说出了一个恐怖的事实，「造不如买，买不如租。最开始那些高科技导弹是合众国自己制造的。但随着很久以前的去工业化，合众国制造高级导弹的能力以及没了，国家库存在三战打完了。」

「没有制造高精尖导弹的能力，自然也没了研发新型高级导弹的能力。但每年每季度都必须拿出新型军火找政府要经费，所以不可避免的将目光看向了某做军火贸易的东方大国、文明古国、军事强国、人口大国。」

「买来他们的高级导弹，刷个东大产的漆，换个同样产自东大的合众国国旗的劣质贴纸——甚至这些都不用做，加点钱东大允许定制外壳。」

说到这，唐纳德脸色渐渐冷漠：「但就算这样，军方还是觉得利润太少了。直接从买变成了租。反正买来的导弹控制权也在东大手里，这些导弹不可能真的发射出去。租的成本反而更少。」

卡马拉后知后觉：「那这些军工复合体的导弹、飞机和无人机——」

「全都是产自共和国的。那些资本家可不会管什么政治——你猜东大见到自己卖给合众国的高级导弹和军用无人机出现在霓虹会怎么想？」

卡马拉整个人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