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密谋陷害效率部的计划披着对抗东大的外衣得以顺利进行，被指责出卖国家机密的效率部收缩了自己的触手，作为效率部部长的唐纳德暂时被请离了白宫。

但如唐纳德所预料的那样，全国性的抗议爆发。看着媒体上几乎没有支持称赞自己政策的报道，总统乔很担心接下来的中期选举自己会不会被弹劾，这一任期结束后自己还能不能连任。

以往遇到这种问题，总是唐纳德在为他出谋划策。但现在他被请离了白宫，自己也不能与他有联系，不然被媒体发现了还要抨击自己通东，舆论风评会进一步下降。

「这不应该。」总统乔望着桌上的手机痴痴的自言自语。

作为幕僚长的卡马拉为了记录总统每日的行动此时就在他旁边帮忙处理着文书，听见总统出声，他自然接话到：「什么？」

「唐纳德没有找我。」

卡马拉知道总统乔在想什么，此时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需要我帮您拨通他的电话吗？」

「不不不。应该是他来找我。是他有求于我才对。不是我找他。我不需要求他。」总统乔制止了卡马拉的行动。

「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唐纳德先生会有求于您？」

「因为他需要权力。」总统乔最开始是自信的，但现在不能肯定了，「我是总统，我才能给他权力。」

「哦，我以为他一直只喜欢钱。」

卡马拉说完才发觉自己好像不该说这话的。唐纳德总是警告他，不要随意谈论政务、更不要随意评判任何事物。就像之前他接着总统乔点评媒体报纸的势头也评论了一句《快报》，就被唐纳德用眼神狠狠斥责了。

这种事情作为一个政治中立的人是不能做的，这次当着总统乔的面点评唐纳德更是犯了大忌。

卡马拉看了眼总统乔，他正如有所思的盯着手机。和之前踌躇不决的神色不同，他现在至少看起来不迷茫焦躁。

「唐纳德的收入构成都是什么？」

卡马拉当即装作不知道：「抱歉，总统先生。这是个人隐私，没有特殊情况政府无权知道。」

「他现在有通敌卖国的嫌疑。我会开联邦搜查令，甚至逮捕令，通缉令。」总统乔这时候的思路诡异的清晰起来，他总能在局势对自己不利的时候扭转乾坤——局势为什么对自己不利，不要问。

面对总统的强势，卡马拉只好吐露：「根据我自己的收入来预测的话，收入大头应该是内部收入，其次是商业应酬，最后是博彩。所以我猜测——」

「所以你们的收入大部分是从政府内部获得的，对吗？工资，还是贿赂？亦或者『旋转门』？」总统乔并没有被卡马拉摸棱两可的词汇忽悠过去，「无论我颁布怎样的法令，这笔钱只会越来越多，根本不可能减少。对不对？」

卡马拉愣了一会，干巴巴地说：「不对。」

总统乔根本不纠结卡马拉的官方回答，直接挑明了问：「我要怎么做才能迅速打击国家经济？」

「恕我直言总统先生......」

「回答我，卡马拉。不要官方话术。」

卡马拉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坦白：「拒绝签署这一季度的禁海令。」

这个禁海令不是指闭关锁国，严禁民间海洋商业的国策。只是季度性的让民众远离海岸线的行政命令。一般禁海令没什么约束力，只是实际执行上会落实的非常到位。

总统乔不理解这里面有什么能打击国家经济的原因。

「禁海令？」

「异界人已经发来预告，『返灵节』要到了，总统先生。」卡马拉从一堆不重要但需要紧急处理文件中抽出一个文件袋，里面放了除了已经写好内容只等签字的「禁海令」以外，就只有一张简短的通信记录。

关于「返灵节」总统乔还是知道一点的。他曾经客串过一部奇幻电影，里面有一位流芳百世的传奇领袖，在「返灵节」那天他被后人召唤出来击退了反派。

就是那次客串传奇领袖的机会，总统乔得以了解了「返灵节」这个异界人的神奇节日。

它不是固定的每年的某一个日子，而是平均一季度一次，每次来临的时间也不确定。有可能这个季度没来，下个季度来两三次。

每次这个节日到来，传说生者世界与死者世界之间的壁垒会变得最为脆弱稀薄，已故的人的灵魂会大量返回人间，而活人的灵魂有时候也会在无意识时误入死者的荒原。

不过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死者的灵魂不会直接出现在生者聚集比较多的地方，比如现代化城市，集中生活的农村或者部落。

所以死者的灵魂往往从海上来。

正是因为他们从海上来，所以才需要有禁海令，让民众远离那些归来的死者的灵魂。

「我不签会怎样？」

「没有这道命令，地方政府就不会完全听从效率部的指挥。对民众来说法律上的约束也就不存在。人们会接触到那些已经逝去的人。」

「所以？」

卡马拉没有正面回答：「我们可以假设，一位警察，或者法官；受迫于舆论压力，或者政治压力，亦或者偏见、歧视，或者干脆就以权谋私，让无辜者屈打成招。最终那人被判处死刑，或者干脆就死于恶意的审讯和折磨，返灵节当天那个死者的灵魂返回了人间，那些媒体，还有对死者下场不满的家属，想让你身败名裂的政治敌人，他们都有了把柄。」

「……至少正义得到了声张。」

「额——事实上没有。我们还可以假设，一个正直的法官，一个正直的警察。返灵节当天来了个灵魂跟你说你的一位或几位同僚以权谋私，残害了不少人。你要给那些受害者翻案，不然你就对不起民众，对不起你的责任，对不起你的道德，还会受到社会上的谴责。而你一旦开始翻案，当时处理这些案件的同僚没有查清楚真相要不要记过？违法犯罪的同僚要不要坐牢？同事被抓了，之后一段时间内的工作怎么办？后面同事要怎么对待你？什么都查结果真查出来点什么怎么办？」

总统乔被问的愣住了。

「最重要的是，翻案了真要赔钱，无论怎样利用手段克扣、暂留不发，翻案的数量多了也是一大笔钱。国家财政发了钱出去，这等于减少了公务员收入。」

也就达成了减少唐纳德收入的目的。

总统乔理解了卡马拉的意思，这些舆论的矛头会直接点名要相关的公务员、法官出来发声，对公务员体系的影响最大。但他也想到这些指责政府的言论，或多或少都会影响他的政府形象：「可是我的政府形象也会收到影响，卡马拉。」

「您也不是真的不签，不是吗？」卡马拉真诚的看着总统乔的眼睛，「更何况，上一届政府遗留的余毒，您不是还没清理完吗？」

「......说的好，卡马拉。」总统乔这才想起这个借口。他一直在说上届政府遗留的政治余毒没有清理干净，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拿出来当挡箭牌的。「那这次的禁海令就不签了。」

「或许我们还需要一个理由，让唐纳德不觉得这是在针对他？」

总统乔略一思索就有了主意：「他不是支持援助霓虹吗？我总不能在要支援盟友的时候给自己下禁海令吧？」

这下两人都笑了起来。

「需要我通知一下唐纳德吗？」

「去做吧。」

——————

「唐纳德，有紧急情况。」

在热气蒸腾的餐厅里，卡马拉和唐纳德面对面坐着。最开始卡马拉想找间包厢，但唐纳德坚持要坐在大厅里用餐。

考虑到接下来的谈话有可能算作国家机密，卡马拉在没有保密措施的情况下只能含糊其辞。

而坐卡马拉对面的唐纳德倒是没什么压力，他离开合众国政治中心的这段时间全然就当自己在放假，体型看起来长了点膘。

「有什么话可以直说，卡马拉。在这里没什么好隐瞒的。」

「额，我要说的事情可能涉及到国家机密。」

唐纳德嘲讽的笑了笑：「合众国没有秘密。我们可是透明政府。」

就从总统乔那空空如也的大脑来看，这政府可以说非常透明了。

「好吧。嗯——总统先生觉得某项接近常规划的行政命令需要为了他的伟大计划暂时放弃签署。考虑到该行政命令历次实际执行上的力度，以及其不签署执行可能导致的后果，参考以往经验来看，在能预见的短期未来极有可能带来最少也是灾难性的影响。」

唐纳德知道卡马拉不能说的话是什么，干脆代他说了出来：「你想让我阻止他？」

「我只是认为总统先生需要一点基于过往已有案例的经验所总结出的行政上的建议。」

「你总得告诉我他不想签的是什么吧？《公务员季度性薪资调整指示》？」

卡马拉诚恳的看着唐纳德：「比这还要重要。」

「异界人赔款代偿贸易清单？」这是异界人战败后赔给东大的战争赔款，而合众国作为输给异界人的国家，自然被异界人压迫着替他们付这笔赔款。

只是这个名头说出去有损国家政府形象，所以效率部一直以《必需品贸易清单》来掩盖这份实质上就是送钱的交易。

「比这还要重要！」

唐纳德反应过来：「总不能是《禁海令》吧？！」

卡马拉挑了挑眉：「或许是的？」

「……为什么？」

卡马拉自然知道唐纳德是在问总统乔会不签这份行政命令，于是端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考虑到他的伟大计划需要利用海贸资助某与东大地理位置极近且关系极度恶劣的国家势力，而该命令签署后会极大程度的限制船只出海，所以总统乔决定不签署本季度的禁海令。」

「他居然还知道资助霓虹要走海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