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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能三个人都空下来的日子，其实很少。

即便是上了初中，我的私教课还在继续。

平时周末要么补英语，要么练琴，要么上礼仪和思维课，

从早上九点排到下午四点，中间只留一点吃饭的缝。

瑞雅和瑞琳也有自己的私教课，并不比我的少。

所以像今天这样，我没有课，她们也没有安排，

这是这个月的第一次。

周末的早晨，家里安静得不真实。

父母提前一天就说了要出差，

私教的老师也正好有事，

父母原本安排了保姆过来，被我拦住了。

理由很简单，

我在，两个妹妹也在。

没有必要再多叫一个人的……

瑞琳是被我从被子里挖出来的。

她睡相不好，整个人滚到床的内侧，

头发乱成一团，眼睛还闭着就本能地往我怀里钻。

呼……真可爱呢。

「再……再睡五分钟……」

不过没办法呢。

「已经多睡十五分钟了。」

我把她横抱起来，往卫生间走。

「今天只剩我们三个，要听话。」

她把脸埋在我肩窝里，含糊地应了一声。

瑞雅已经自己起来了。

她坐在自己房间的小桌前，把昨天没做完的两道题又检查了一遍，

瑞雅这方面比我更努力，也更加有天赋，

她不像瑞琳一样会常常嚷嚷着不想学，

也没有像我这样学的那么折磨。

看见我抱着瑞琳经过，

瑞雅缓缓地抬起头，很轻地喊了声，

「姐姐早。」

「早，先去洗漱，下来吃早饭。」

「好。」

厨房里我已经把粥煮上了。

不是保姆会做的精致早餐，只是白粥、几碟小菜、煎得半熟的蛋。

瑞琳被我放在儿童椅上，还没完全醒，眼睛一眨一眨的。

瑞雅安静地坐在对面，把筷子和勺子摆好。

「姐姐，今天真的没有别人吗？」

「没有，爸爸妈妈要到晚上才回来。」

虽然并不是这样。

她点点头，像是把这件事认真记了下来。

早饭吃到一半，瑞琳终于彻底醒了。

她拿勺子的手还不稳，粥洒了半勺在桌子上。

我抽纸擦掉，她立刻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哈……小家伙还是老样子呢。

「没关系，慢慢吃。」

瑞雅把她那边的纸巾也推过来，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很多次。

上午的时间被切成很小的块。

先是陪瑞琳搭积木。

她一定要搭一座姐姐住的城堡，结构歪七扭八，

每搭高一点就回头看我一眼，确认我还在看。

瑞雅坐在旁边写她的练习册，偶尔抬起头给妹妹的城堡提建议，语气认真得像在开会。

「这里再加一块会倒。」

「可是这样才高。」

「那你先把底下加宽。」

我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看她们两个一来一回。

手机放在手边，没有新消息。家里的钟走得很慢。

中午我做了简单的拉面。

瑞琳要求加很多蛋，瑞雅说少放点油。

妹妹们吃得都挺满意。

吃完后瑞雅主动要洗碗，被我按回座位。

「你写你的作业，我来。」

「可是姐姐一个人做很多。」

「习惯了。」

她看着我，没有再坚持，只是把椅子往我这边挪近了一点。

下午瑞琳的情绪开始不稳定。

大概是午睡没睡够，也可能是太久没有同时占有我全部注意力，

四岁的她变得十分爱哭，动不动就喊「姐姐抱」。

我把她抱在腿上，用手指梳她的头发，给她讲一些童话故事。

瑞雅坐在一旁，假装在看书，眼睛却一直跟着我们转。

听了一会儿，瑞琳的眼皮逐渐沉下，

似乎在半梦半醒之间，

她突然说，

「姐姐不要走。」

我楞一下，然后回答，

「我没走。」

「以后也不要走。」

「……知道了。」

瑞雅把书放下，走过来，把小手按在我另一只手背上。

她没说话，只是用那种已经开始懂事的眼神看着我。

有些感慨，才上小学一年级的她就能够如此懂事，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指，三个人在安静的客厅里待了很久。

傍晚，我就像往常一样努力着做菜，妹妹们则在客厅看着电视，

小企鹅波罗罗，嗯……很老的一部动画片，不过很经典。

不分心在电视上了，重新专心于自己的菜板，

也许是做过了几次，上一世的技巧也越发熟练。

饭菜很家常——牛肉海带汤、厚煎蛋卷、炒年糕、土豆炖牛肉。

没有宴客菜的精致，却有热气。

吃饭时瑞琳吃得满嘴都是，还非要我喂她汤。

瑞雅则自己吃得干净，吃完后还帮妹妹擦了嘴角。

「姐姐做的比较好吃。」

「是吗？」

「嗯，比阿姨做的有味道。」

我没有继续接话。

晚上的流程几乎是固定的。

洗澡、换衣服、吹头、讲故事、关灯。

瑞琳要听两遍才肯睡，瑞雅则说自己不需要，

四岁和六岁差别能这么大么……

不过当瑞琳睡着后，瑞雅还是凑近了过来，

「姐姐。」

「怎么了？」

「今天……谢谢。」

我摸了摸她的头。

「睡吧。」

两个孩子都安静下来后，整栋房子重新变得很大。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没有开大灯，只留了落地灯的暖光。

茶几上还放着瑞琳忘记收的积木，瑞雅的练习册合在一边。

我又伸出手，开始好好整理着一切，

这时候忽然意识到，从早上到现在，我几乎没有停过。

叫起床、做饭、陪玩、写作业、处理情绪、再做饭、再哄睡。

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自然，自然到像呼吸。

今天只有我们三个……

而我是她们此刻唯一的大人。

我把积木一个个放回盒子里，把练习册收好，最后在两个房间门口又站了一会儿。

确认妹妹们的呼吸声都平稳后，才走回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时，我盯着天花板，很久没有睡着。

不是累。

有些责任一旦接过来，就再也放不下去了。

这是我的使命，嗯，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