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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这是你家？」

「嗯。」

「这也……太大了吧！！！」

是吗……？按道理大家都是一间小学的，不至于差别这么大？

「有吗……」

「你是纯富家千金啊……」

这家伙一边说着一边又扯了我的辫子。

「崔夏恩，你再扯我辫子我就要买凶杀你了。」

「恩呐，我错了！」

看着夏恩这个活宝，枯燥的校园生活确实也有趣了许多。

哈……也不知道上初中后还会不会这家伙同校。

不过嘛，珍惜现在。

趁还在假期，一起玩吧。

……

夏恩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还在不停地小声感叹。

「不是，你家门口到客厅得走多久啊……我还以为走错地方了。」

我接过她的包，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习惯就好。」

起初我也不习惯，但在这屋子里呆了六年，怎么都适应了。

楼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小脚步声。

瑞雅探出半个身子，看到是夏恩，眼睛亮了一下，却没有马上跑下来，而是先看向我。

「姐姐，是之前运动会那个……」

「嗯，夏恩姐姐。」

我点点头。

她这才跑下来，到我身边站住，仰头看了夏恩一眼。

「夏恩姐姐好。」

紧跟着，瑞琳也从楼梯口慢慢挪下来。

她走得还不太稳，一只手扶着墙，看到我之后立刻加快了速度，小跑着扑过来，伸手要抱。

我弯腰把她抱起来。

瑞琳在我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然后才肯转头去看夏恩。

大概是因为上次的事，这小家伙虽然没有哭闹，但也把脸往我身上靠，紧紧地抓着我的衣服。

「哟，还记得我啊？上次在运动会可是对我哈了好久的气。」

瑞雅立即接了话，十分认真地说着。

「因为你要扯姐姐头发。」

「……我那叫互动好吗。」

夏恩一脸无奈，冲我摊手。

「你看，你这两个妹妹，记仇记到现在。」

我拍了拍瑞雅的头，把瑞琳往上托了托。

「你跟小孩较什么劲……走吧，点心都在客厅呢。」

崔夏恩一边走还在一边念叨。

「我以后来你家，是不是得先过安检。」

瑞雅走在我另一侧，小手一直拉着我的衣角，闻言抬头看了夏恩一眼，没有反驳，也没有让开。

像是默认了这件事。

「对了，阿姨和叔叔呢。」

「他们今天都有事，大概不会回来。」

「这样啊……」

……

夏恩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一脸无语地坐下。

「怎么了，想看什么电影？」

我一边吃着点心一边随口一问。

身边则是躺着瑞雅和瑞琳。

「我说你吧，家里这么大，怎么连个游戏机都没有？电脑也没有，就一台电视。」

她托着腮盯着我。

「手机呢？你总该有手机了吧。」

我从口袋里把那台才拿到手没多久的手机拿出来，在她面前晃了晃。

「毕业之后家里才给买的。刚拿到。」

「这么晚？」

夏恩瞪大眼睛，随即把她自己的手机递过来。

「快点，交换号码。以后别老让我找不到人。」

我接过手机，动作很熟练地输入自己的号码，点了保存。

前世用了那么多年，这种事对我来说比呼吸还自然。

「你这熟练度……该不会背地里偷偷玩过吧。」

「没有，只是上手比较快。」

她的表情显然不信，只不过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真搞不懂。住这么好的房子，要什么没有，结果你就天天在家带小孩、写作业、上课。你就这么满足地过下来了？」

我愣了一下。

六年。

从被收养到现在，好像确实从没认真想过这些问题。没有游戏，没有电脑，连手机都是最近才有。

日子被私教、学校、照顾妹妹填得满满当当，忙到几乎没有空隙去想「自己是不是该要更多东西」。

……是因为太忙了吗？

还是习惯了……？

「发什么呆。」

夏恩的话语把我拉回现实。

「无聊死了。你家总该有点能玩的吧？」

「你喜欢莎士比亚的书吗？」

「你怎么在这种方面真的像个大小姐啊……」

也许是上一世不多数的兴趣遗留，我自己房间的书柜里塞满了关于莎翁的书，

虽然这一世没什么时间翻开，但也许能够稍微证明一点我的人格独立性……

「那……我弹首钢琴给你听？」

「行啊，你应该学了蛮久的吧。」

我走到客厅一侧的三角钢琴前，掀开盖子，坐下去。

瑞雅立刻跟过来，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瑞琳则被我先放到地毯上，她自己爬到琴腿边坐下，仰着头看。

我弹了《致爱丽丝》。

指尖落在黑白键上，曲子完整地流出来。节奏稳定，没有明显的失误，听起来很流畅。我自己其实分不太清好坏，只知道练了很久，现在弹下来已经不会卡壳。

一旁的瑞雅却微微皱了皱眉，小脑袋歪着，像是在听什么不太对的地方。瑞琳还太小，只是被琴声吸引，用手拍了拍地板。

弹完后，夏恩先鼓了掌。

「挺好听的啊，比我想象中好。」

我连忙摆手。

「没有，我这方面真的一般。以后瑞雅、瑞琳肯定比我强多了。」

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有点怪。

明明只是随口一说，却像是在提前承认什么。

哈……没必要……

瑞雅却忽然拉了拉我的袖子。

「姐姐弹得好。」

瑞琳也跟着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

「姐姐——好！」

那点刚刚冒出来的说不清的感觉，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谢。」

我轻轻摸了摸瑞雅的头，又把瑞琳抱回怀里。

夏恩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最终只是耸了耸肩，没再继续说什么。

……

陪着夏恩在家里到处转了一圈后，时间也差不多到了该吃晚餐的时候。

厨房里原本已经有阿姨在准备，我却在门口站了几秒，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今天我来做吧。」

阿姨有些惊讶，但还是退到一旁。夏恩跟在后面，眼神更是不可思议。

「你？下厨？」

「……偶尔。」

其实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做过饭了。被收养之后，家里永远有人准备好一切，我最多只是热牛奶、切水果，或者给妹妹们泡奶粉。真正拿起锅铲的次数，屈指可数。

也许是自尊心作祟，还是别的什么心情。

我还是系上了围裙。

洗菜、切菜、开火。

动作起初有些生疏，刀工也没有以前利落，切出来的菜长度不太均匀。油温判断慢了半拍，第一下下锅的时候还轻微溅了出来。

不过，虽然不完美，但还是足够稳定。

至少我的手还记得。

瑞雅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了厨房，小手扒着门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姐姐做晚饭？」

「嗯。」

「我要吃姐姐做的！」

瑞琳被夏恩抱着，也跟着拍了拍小手。

「姐姐……饭饭。」

我一边颠勺，一边回头看她们，没忍住弯了下嘴角。

「知道了。去客厅等着，别在这里跑。」

「我帮姐姐盛饭！」瑞雅坚持。

「那你去把碗筷摆好，小心别摔了。」

她这才心满意足地跑走。

夏恩靠在冰箱边，抱着瑞琳，看了我好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一句。

「你还真是什么都会。」

我没有回答，只是把火调小，盖上锅盖。

厨房里渐渐弥漫开饭菜的香味。

其实菜色很简单，就是家常的几样。

不过当我把菜端上桌的时候，两个小家伙眼里满是期待。

「姐姐做的。」

瑞雅郑重其事地宣布，然后夹起第一筷子，放进嘴里。

她嚼了几下，眼睛弯起来，用力点头。

「好吃！」

瑞琳吃到嘴里的时候也笑出了声，小手拍着桌子，像是在鼓掌。

我在她们对面坐下，看着两个妹妹满足的样子，忽然觉得，刚才那点生疏和手忙脚乱，好像也没什么关系了。

至少这一顿，是我做的。

……

送走夏恩之后，家里重新安静下来。

走之前她吐槽着我家的无聊，并建议我找父母要一台电脑。

呼……确实是个好建议？

偶尔我也该放松放松。

大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玄关里回了一下，随即消散。

瑞雅还站在我身边，小手一直拉着我的衣角，像是确认客人真的走了，才稍微松了口气。瑞琳早在刚才就被我抱回了客厅，这会儿正靠在沙发里，眼睛半睁半闭，有点困了。

我在沙发上坐下，把瑞琳往怀里调了个让她舒服的姿势，瑞雅则乖乖的坐在一旁，紧贴着我的身子。

今晚如同大多数日夜一样，瑞雅和瑞琳一会儿会和我在同一个房间里休息。

为了避免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我低头看了看两个妹妹。

刚才被夏恩吐槽的那些，没有游戏机、没有电脑、手机也才刚有。

此刻好像都变得很远。

我将电视声音调小了些。

动作很自然。

自然到自己都有些恍惚。

从六岁被带到这个家，到现在，好像不知不觉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位置。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配得上，也不是单纯因为责任，只是……她们会叫我姐姐，会来拉我的手，会在我做饭的时候眼睛亮晶晶地等着。

而我会回应。

「困了就睡。」我低声说。

瑞雅含糊地应了一声，终于把脸埋进我的衣服里。

瑞琳在睡梦中动了动，我轻轻拍着她的背。

客厅很安静。

只剩下我们三个。

我抱着她们，靠在沙发里，忽然觉得，这一刻好像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

我是她们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