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又看了幾張他近期發的社群帳號照片,發現近期的照片和動態,都能看到那個女人的身影。
有時映在商店的玻璃門上,有時站在合照後方失焦的人群之中;其中一段於港鐵月台拍下的短片裡,她甚至只出現了不到半秒,蒼白的臉孔隨著列車駛過,在車窗之間一閃而逝。
她的身影極度模糊。
若非知道她的存在,即使反覆觀看也未必能夠察覺。
然而葉雨安仍然發現了一件事。
那個女人正在靠近張天朗。
最初幾張照片裡,她只是一道遙遠的人影;後來,她出現在同一個空間的倒影中;再往後,她已經站到張天朗身後。
直到昨天,她濕漉漉的腦袋幾乎貼上了他的肩膀。
「唔哇……這前任也太執著了吧。」
周樂晴捂著嘴巴感嘆。
「女人的執念真可怕。」
葉雨安也忍不住點頭。
「安,妳也是女人欸。」
「所以我說得更有說服力。」
究竟是甚麼執念,能讓一個人死後仍然跟著前男友,甚至在每一張照片裡逐步接近他?
梁子軒卻只是托了托眼鏡,神情有些嚴肅。
「這可不妙。」
「甚麼不妙?」
梁子軒沒有馬上回答,只是走向了部室的白板旁,拿起麥克筆,在中間寫下大大的「亡靈」。
「人死後,魂魄正常不會停留在現世,而是前往死後的世界,像是黃泉,三途川這些地方。」
他在兩者之間畫了一個圓。
「如果死者仍然被某種強烈的執念繫於人間,便會形成亡靈。」
周樂晴舉起手。
「老師,請問執念一定是怨恨嗎?」
「不是。」
梁子軒在圓圈旁邊寫下幾個詞。
愛,恨,承諾,愧疚,未竟之事。
「執念只是讓亡者停留在人間的錨。等待某人回家可以成為執念,想要向兇手復仇也可以。普通亡靈依然保有自己的記憶和人格,但力量微弱,通常無法干涉現世,更無法直接傷害活人。」
「活人也看不見它們?」
「大部分人看不見。即使靈感較強,也通常只能偶爾聽見聲音,或者看見模糊的影子。」
周樂晴指著螢幕。
「可是我們能在照片裡看見她啊。」
「沒錯,所以我才說不妙。」
梁子軒從「亡靈」延伸出第二條線,在旁邊寫下「執靈」。
「當某個執念逐漸壓過亡者其餘的感情,使它只能圍繞一件未完成的事情行動,便會成為執靈。」
梁子軒用筆尖點了點螢幕裡的濕髮女人。
「愈接近目標,它對現世的干涉便會愈強。」
「所以安妳那時才會說他命中有劫啊!」
周樂晴恍然大悟地看向葉雨安。
葉雨安瞥了她一眼,然後默默移開視線。
「算是吧。」
「原來不是啊。」
「呃。」
葉雨安不禁全身一僵
她本來只是想順勢裝得高深一點,沒想到立即便被周樂晴看穿。
那時她不過透過「觀濡」看到全身濕透的張天朗,知道他即將捲入與怪異有關的事件,哪裡知道甚麼亡靈、執靈。
她甚至才剛聽說甚麼是亡靈和執靈!
看來她真的沒有說謊的天賦。
梁子軒用麥克筆敲了敲白板,兩人才將注意力放回他身上。
「執念不會毫無目的便接近某人,張天朗身上肯定有她想要的東西。」
「那會是……愛嗎?」
周樂晴小聲問道。
「那只有張天朗才知道了……而且從程文靜的樣子來看,她已經無限接近怨靈了。」
「怨靈?」
他在「怨靈」旁邊又分出另一條線,寫下「怨靈」。
「亡靈和執靈雖然會維持生前的死狀,但至少還能看出曾經是人。」
「一級片和三級片的差別嗎?」
葉雨安疑惑問道。
梁子軒一頓,然後點了點頭。
「雖然比喻相當粗俗,但大致正確。當執念愈來愈深,亡靈原本的形體便可能遭到侵蝕。外貌扭曲到這種程度,通常代表它已經開始失去理智。」
「那她靠近張天朗以後,會發生甚麼?」
「不知道。」
梁子軒回答得十分乾脆。
「可能附在他身上,可能把他帶到某個地方,也可能只是想讓他聽見一句話。除非先知道程文靜留下來的原因,否則沒人能知道。」
「不論發生甚麼,都不會是好事。」
葉雨安幽幽說道。
被死人纏上,能有甚麼好事?
梁子軒點了點頭,神情肅穆。
「死人不應干涉生者,此乃陰陽之理。」
「說,說不定只是有未能說出口的話啊!」
周樂晴忍不住替程文靜辯解。
「都被拉黑了,就該好好成佛啊。」
葉雨安聳了聳肩。
這話好像不該由死後還成了雨狐的她口中說出,但她也沒有騷擾前世的生者啊!
雖然她也挺想托夢給父母,說她在平行時空的地球活得好好的。
總之,基本背景資料都知道了,是時候該走了。
她走向部室大門,周樂晴從背後叫住了她。
「安,妳要去找Kelvin嗎?」
「上課,我等下有課。」
「欸!?可他有危險啊!」
周樂晴一臉不可置信。
葉雨安的手已經搭上門把,聞言只是冷冷回頭。
「我提醒過他,是他自己不聽。真出了事,也是他的命。」
說完,她便拉開大門。
她絕對不是在在意張天朗身旁那個女生罵她神經病。
絕對不是。
◼️
接下來的課也是葉雨安前世早就上過的課,所以直到下課前,她心思都全在張天朗和程文靜的事情上。
教授宣佈下課後,她便迅速收拾東西,離開課室。
才二十出頭的大學生,竟然因為愛情連性命都不要,甚至死後也為情所困。
在不曾談過戀愛,甚至未曾暗戀過別人的她眼中,實在是難以理解的事。
有些人好好活著就莫名死了呢,現在年輕人真是不懂珍惜生命,嘖嘖。
雖然即便算上前世年齡,她也不過比程文靜年長幾年,但好歹也是多幾年人生經驗,稱她為年輕人也並無不妥。
剛走到走廊,手機便傳來震動,她拿出手機一看,發現是周樂晴發給她的訊息。
[周樂晴:安!這是子軒整理過的一些資料,妳先看看,如果有甚麼新發現馬上告訴我們!]
[周樂晴:《狗狗用放大鏡貼圖》]
葉雨安微微苦笑,點開了傳來的PDF。
看來周樂晴說梁子軒可靠,倒也不完全是在吹噓。才這麼點時間,他便收集了這麼多資料,整理成簡單易讀的PDF了。
不過她還是不想跟那個人扯上關係。
資料寫了不少當時的流言,傳聞和新聞報道,甚至連程文靜高中考試成績都有。
他從那裡得到這種資料的啊……?
肯定不是正經途徑吧。
葉雨安心裡對梁子軒評價又下降一階後,點開了張天朗等人在西貢渡假村時的合照。
三女二男,其中張天朗自不用說,但其中兩個女生葉雨安也有印象。
雖然髮型不一樣,但她們就是剛才在領餐隊伍時在張天朗旁邊的那兩個女生。
梁子軒還很貼心在兩人旁邊標記了名字。
氣勢洶洶,罵她神經病的長髮女生是陳穎珊,一旁嫌棄地看著她的則是朱凱迪。
餘下的男生叫林卓希。
至於站在照片最左側、身形纖瘦的女生——
程文靜。
一年前的她還活著。
她站在眾人之中,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目光卻沒有望向鏡頭,而是望向了一旁的人。
視線的方向是張天朗和朱凱迪,居然合照時也要看男朋友,真是癡情啊。
接著她又點開了張天朗和朱凱迪的情侶照。
兩人你依我儂的,合照也非常多,看來一年前感情確實相當不錯。
正當葉雨安收起手機時,眼尾瞥到了一道剛才在照片上看過的臉孔。
「林卓希?」
「啊?妳誰啊?」
葉雨安下意識便出聲了,聽到呼喚他的聲音的林卓希回過頭來,疑惑地瞪向她。
「……你是張天朗朋友吧?」
聽到張天朗名字瞬間,林卓希皺起了眉頭,一臉嫌棄地望向她。
「怎麼,妳也要問一年前的失蹤案?」
「算是吧?」
她確實想知道當年發生了甚麼事情,才會發生程文靜失蹤案,以及程文靜想從張天朗身上獲得甚麼。
林卓希的表情頓時變得更黑了,眼神銳利得像是被觸碰到逆鱗。
「滾,新聞已經報得夠多了。」
不等她回應,林卓希便邁開了腳步。
「等等!」
葉雨安連忙拉住他手臂。
可這一拉,竟讓林卓希打了個踉蹌,差點便摔倒了。
葉雨安連忙扶著他,林卓希站穩後,不可思議地盯著著她看。
「妳……力氣挺大啊?」
「哈哈哈……我天生神力。」
她撓了撓臉頰,尷尬一笑。
蘭說她身體能力遠比一般人強大果然不假,她不過是想輕輕拉住林卓希,竟然一把將他拉過來了!
她試圖托起眼鏡掩飾尷尬,但手指只托過鼻樑後,便改為清了清喉嚨。
「我找你是因為張天朗命中有劫,若不化解,恐有性命之憂。」
「妳……神經病嗎?」
林卓希頓時露出看著可疑人物的表情。
不是!怎麼每個人都愛說她是神經病!她明明十分認真的!
葉雨安在手機打開張天朗IG,然後放大了有程文靜有出現的照片。
「我可認真了!你看!」
林卓希低頭一看,瞬間瞪大了眼睛。
「這不會是妳P的吧?」
「我都直接在他IG主頁打開了,是能P個屁!」
無容置疑的答案,也讓本來只想盡快擺脫她的林卓希變得一臉複雜,他一語不發地盯著放大了的圖片,片刻後喃喃自語道。
「程文靜……都一年了,她還未放棄答案啊。」
「甚麼答案?」
葉雨安從下方探頭追問林卓希。
林卓希一個激靈,連忙搖了搖頭。
「不,不行,我答應過那白癡不能說的。」
「別用八點檔的戲碼拖劇情了,爽快點告訴我不行嗎?」
「……妳。」
林卓希被她直白得近乎無禮的說法噎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目光卻越過葉雨安的肩膀,臉色頓時一變。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飛快丟下一句:。
「朱凱迪,這一切的中心都是朱凱迪。」
「朱凱迪?甚麼意思?」
「我只能說這麼多了!」
語音才剛落,林卓希便跑著離開了,甚至頭也沒回一下。
那背影,與其趕時間,不如說更像是落荒而逃……
「安!」
周樂晴充滿朝氣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葉雨安轉過頭去,同時被刺鼻的腐臭氣味,嗆得不禁皺起了眉頭。
「Kelvin?妳帶他過來幹嘛?」
「不是我帶他來,是他主動說想找安妳的!」
「我?找一個神經病有何貴干?」
葉雨安瞪向在周樂晴背後的張天朗。
張天朗苦笑著走向她,然後微微低下了頭。
「我替那兩人向妳道歉,穎珊性格確實有點——」
「神經病?」
「……火爆。」
葉雨安默默盯著摸著後頸,滿臉不好意思的張天朗。
說起來,剛才對她明顯有敵意的也只是那兩個女生,張天朗反應比起那兩個女生,更像只是純粹的疑惑和一點警惕……
而且他會來找她,證明她才是正確的一方。
這感覺,確實不壞。
她在心裡默默將張天朗的評價提高一個等級。
「所以,找我有甚麼事?」
「妳問我有沒有遇上怪事……」
張天朗頓了頓,似乎顯得有點猶豫,但還是一臉嚴肅地說道。
「我確實遇上了一些……無法用科學解釋的怪事。」
「甚麼怪事?」
本來只是一旁聽著的周樂晴,興致勃勃地插話。
張天朗瞥了她一眼,繼續說道。
「大概一星期前,我的手機開始在半夜自行亮起。」
「只是收到通知吧?」
張天朗沉默片刻,從口袋裡拿出手機。
他在螢幕上滑動幾下,點開一個對話視窗,臉色也隨之變得有些難看。
「妳們自己看吧。」
葉雨安低頭望去,對話頁面頂端,赫然顯示著那名失蹤者的名字。
程文靜。
「現在陰間都提供手機服務了?」
葉雨安不禁輕笑一聲。
張天朗皺起眉頭。
「她只是失蹤了。」
「你自己也心知肚明她早就死了吧?不然幹嘛找我。」
「……」
張天朗沉默著盯著她。
葉雨安卻只是聳了聳肩。
「怎麼,我有說錯嗎?」
張天朗皺起眉頭,正想說甚麼前,周樂晴便連忙湊過來打圓場。
「先看訊息吧!她都傳了些甚麼?」
張天朗滑動螢幕,翻到最早收到的訊息。
第一則訊息來自五天前。
淩晨二時十三分。
[程文靜:天朗。]
第二天,同一個時間。
[程文靜:你答應過我的。]
第三天。
[程文靜:為甚麼還沒有問她?]
葉雨安把其中一張照片放大。
黑暗深處似乎藏著模糊的牆壁,角落還能看見半扇窗戶。
「這是甚麼地方?」
「我的睡房。」
張天朗回答。
周樂晴臉上的興奮瞬間僵住。
「真是癡情啊。」
葉雨安語氣略顯驚訝。
張天朗瞥了她一眼,然後望向了人來人往的走廊,但他的目光彷彿在越過走廊與人群,看著不存在於此的人。
「是啊……確實癡情。」
他抿了抿唇,接著便繼續往下翻聊天紀錄。
照片一天比一天明亮,拍攝的位置也一次比一次接近床鋪。直到昨晚那張,她已經能看見躺在床上的張天朗。
照片裡,他閉著眼睛,似乎睡得很沉。
而在他的枕頭旁邊,垂著幾縷濕漉漉的長髮。
「我封鎖過她,也換過密碼,甚至程式也刪過一次。」
張天朗低聲說道。
「可是第二天,對話和程式還是會重新出現在手機裡。」
周樂晴望向葉雨安。
「安,妳怎麼看?」
「已讀不回,張天朗的錯。」
葉雨不以為然回道。
試問那個現代人能忍受自己被已讀不回?
葉雨安指著第三則訊息。
「她要你問誰?朱凱迪嗎?」
張天朗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妳怎麼知道的?」
「林卓希說這一切的中心都是朱凱迪。」
「卓希?妳見過他?」
「就在你出現前烙跑了。」
葉雨安用姆指指了指她的背後。
張天朗越過她望向她背後,露出了略顯複雜的表情。
周樂晴在兩人間來回張望,然後問道。
「所以!你答應過她甚麼了?朱凱迪又為甚麼是中心?」
張天朗握著手機,遲遲沒有回答。
「我不能說。」
「等程文靜親自貼到你臉上,說不定你便願意開口了。」
話音剛落,張天朗手中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三人同時低頭。
沒有任何人碰觸螢幕,對話視窗裡卻緩緩浮現出一則新訊息。
[程文靜:你又打算甚麼都不說嗎?]
張天朗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數秒後,第二則訊息接著出現。
[程文靜:我已經來找你了。]
四周明明人來人往,葉雨安聞到的腐臭味卻忽然濃烈了數倍。
在走廊盡頭,她看到了。
人來人往之間,站著一名渾身濕透的女生。
她仍穿著失蹤當天的衣服。泡得發白的雙腳赤裸地踩在地上,濕髮垂落胸前,髮梢不斷滴下混的水珠。
然而,地面依舊乾燥。
經過的學生沒有一個人留意到她,卻會在靠近時下意識地繞開。原本筆直流動的人群,就這樣在她周圍分出一道詭異的空隙。
程文靜。
她垂著頭,一動不動地站在走廊盡頭。
「安?」
周樂晴察覺到她的異樣。
「妳看到甚麼了?」
「訊息的主人。」
周樂晴連忙從帆布袋裡拿出測鬼器。
根本不需要對準任何方向,五顆燈便在一瞬同時亮起了。
張天朗慌張地循著葉雨安的視線望去,卻只看見來往的學生。
「妳看見文靜了?」
名字出口的瞬間,走廊盡頭的女人動了。
她猛然抬起頭。
濕髮之下,那張泡得腫脹變形的臉孔緩緩裂開嘴巴。
「天朗……」
沙啞的聲音明明來自遠處,張天朗卻像是有人貼在耳邊呼喚般,全身一顫。
一名學生恰好從程文靜面前經過,短短一瞬,她的身影被完全遮擋,待那名學生走過,她已經來到走廊中央。
沒有腳步,沒有過程,彷彿從一開始她就在那裡一樣。
葉雨安的神情逐漸僵硬。
「張天朗,你當年到底做甚麼了?她的架勢看著像尋仇啊!」
「我……我沒法為文靜做甚麼,我甚麼都做不了。」
語音剛落,程文靜便瞬間來到了張天朗背後,她的腦袋歪向一旁,幾乎枕在他的肩膀上。
「別碰他!」
葉雨安一把抓住張天朗的手腕,將他扯向自己,張天朗整個人被她拉得踉蹌數步,倒在了葉雨安懷裡。
張天朗還沒站穩,手機便再次震動。
對話視窗裡,顯示著程文靜正在輸入訊息。
三人屏住呼吸。
[程文靜:你終於肯叫我的名字了。]
張天朗的指尖微微顫抖。
第二則訊息隨之出現。
[程文靜:她呢?]
接著,程文靜便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確定程文靜確實消失了後,葉雨安立刻推開張天朗,並檢查身上有沒有沾上他的腐臭和水跡。
幸好,〔觀濡〕似乎只會影響她如何認知一個人,並不會產生實際意義的水和腐臭。
以防萬一,她拍了拍衣服後,便望向依然一臉慌亂的張天朗。
「人家都殺上門了,你該好好解釋了吧?」
張天朗沉默片刻,然後深深嘆了口氣。
「先換個地方吧。」
「我知道一個好地方!」
周樂晴立刻舉起了手。
葉雨安臉色頓時變黑。
「不去。」
「可子軒也得知道進展啊!那裡最適合了!」
葉雨安臉色變得更黑,卻竟然一時無法反駁。
「妳們在說哪裡?」
「都市異聞研究社部室!」
張天朗聽完後,點了點頭。
「聽著……挺合適的,就去那裡談吧。」
「走起!」
得到張天朗同意後,周樂晴燦爛一笑,挽起葉雨安手臂便走了起來。
葉雨安只好任由她拖著自己,一邊走去她才剛告訴過自己不要再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