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勝利的代價

接下來的第三隻裝甲兵完全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

由於小腸蜿蜒曲折,即使內徑已經被擴大到3cm,她依然看不到前方彎道後的情況。只感覺到不遠處傳來一次極其劇烈的衝擊,甚至波及到不少後方的民兵,但隔著兩層腸壁,她只感受到輕微的擠壓和震動。

幾秒鐘後,她忽然看到一群藍色民兵從腸道彎折處陸陸續續朝她衝過來。

裝甲兵先是愣住,隨即露出困惑的神情:

(她們是怎麼突破防線的?剛才那個巨大的衝擊……和這有關嗎?)

她來不及細想,立刻擺出反擊姿勢,巨大的手臂猛地揮出。

幾名拿著小盾和短劍的民兵奮不顧身地往前衝,卻被她隨手一揮打飛出去。但就在這時,又有幾名民兵死死抱住了她的手臂和身體。

裝甲兵正想用力甩開她們,卻沒注意到一名全身掛滿手雷的民兵已經悄悄繞到她腳下,迅速爬到了她的後背上。

抱在她身上的民兵們突然同時鬆手,迅速向後撤離。只有3名民兵因為剛才被裝甲兵擊中倒在地上,已經來不及跑走。她們索性艱難的跪坐在原地,閉上眼睛,雙手做出虔誠的祈禱姿勢。

裝甲兵這時才意識到不對勁,她低頭看向後背,眼中終於露出極度的驚恐。

但已經太晚了。

葉梓寧只能默默地流著眼淚,聲音哽咽地輕聲呢喃:

「……對不起……對不起……」

轟!!!

第二次劇烈的爆炸在小腸內炸開。

二十多顆手雷同時引爆的威力極其驚人,強烈的衝擊波幾乎要把這一段腸道撐裂。爆炸的瞬間,葉梓寧全身猛地一顫,再次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尖叫:

「啊——!!」

那股前所未有的膨脹感與酸液刺激讓她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暈眩,腦袋一片空白,眼前的視野都有些模糊。

等她好不容易從那陣強烈的眩暈中恢復過來時,眼淚已經模糊了視線。

她看著前方那灘新鮮的白色營養液,以及剛才還活生生的子民現在只剩下一片虛無,心裡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為什麼……你們明明可以不用這樣做的……我真的……好捨不得你們……)


………………………….


白薇跪坐在粉嫩濕潤的小腸內壁上,膝蓋陷入柔軟的黏膜裡。她的身後是一層薄薄的腸液,卻對她雪白的皮膚毫無影響。

她是異蟲白色種的醫療兵,此刻正專心為身旁的同伴治療。

眼前的裝甲兵名叫白霜。她的體型比普通民兵大上一圈,接近3公分高,四隻昆蟲般的節肢腳半蜷在身側,白色的甲殼上布滿了手雷爆炸留下的裂痕與酸液腐蝕的痕跡。上半身裸露的肌膚有多處傷口,正緩緩滲出淡色的液體。

白薇輕輕抬起治療槍,槍口貼上白霜手臂上最深的一道裂傷。

「……我要開始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貫的溫柔。

「嗯。」白霜低低應了一聲。

白薇按下扳機。淡藍色的藥劑被精準注入傷口,白色甲殼上的裂痕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癒合,連被酸液腐蝕的部分也漸漸恢復原本的光澤。

「感覺怎麼樣?」白薇抬起頭,看著白霜。

白霜的面罩已經打開,露出一張清秀卻略顯冷淡的女性臉龐。她的眼神平時總是淡淡的,此刻卻在白薇的注視下微微軟化了一些。

「……沒事。」白霜頓了頓,聲音低啞地補了一句,「你的手……很穩。」

白薇的耳尖微微紅了一下,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繼續仔細處理下一處傷口。她的手指偶爾會不經意地擦過白霜裸露的上臂皮膚,觸感溫熱而堅實。

就在這時,一個傲慢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白薇。」

白薇的動作頓了一下。

走過來的是整個軍團的指揮官——白琳。同樣是醫療兵,她卻比白薇高了一點,表情冷漠而高傲,護士帽戴得一絲不苟。

「藥要沒了。」白琳語氣裡沒有絲毫溫度,「再去弄點來。」

白薇的手指微微收緊,治療槍幾乎要從手中滑落。

她沉默了兩秒,最後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是。」

她站起身,朝不遠處的幾名民兵走去。那些民兵一看到她靠近,眼神裡立刻閃過明顯的恐懼,卻沒有人敢逃跑。

白薇停在一名民兵面前,聲音很輕:

「……躺下吧。」

民兵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卻還是乖乖照做,仰面躺在濕潤的腸壁上,雙手緊握成拳。

白薇從腰間取出那個她最不想碰的東西——帶著巨大針頭的抽取器。

她蹲下身,把針尖對準民兵的胸口。

手,在抖。

(……又要這樣了。)

白薇的內心像被什麼狠狠揪住。

她明明是醫療兵。

她受訓的時候,學的是如何救治傷者、如何止血、如何讓同伴從死亡邊緣被拉回來。可現在,她卻要親手把針扎進自己同胞的胸口,把她們的生命精華一點一點抽乾,只為了讓其他更高階的單位繼續活下去。

(我明明應該是救死扶傷的……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針尖最終還是刺了進去。

民兵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呼,身體劇烈抽搐,卻始終沒有掙扎。她的眼神裡有恐懼,有痛苦,卻也有一種近乎麻木的服從。

抽取器開始運作,發出低沉的嗡鳴。民兵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原本飽滿的肌膚迅速塌陷,最後「啪」的一聲化成少許營養液,灑在腸壁上。

白薇的手一直在抖。

她把轉化完成的藥劑裝進藥瓶,站起身時,腳步都有些虛浮。

(……是我太奇怪了嗎?)

在她們的種族裡,幾乎沒有人覺得這種事有什麼不對。

其他二級兵種看著民兵被抽取時,表情甚至連一點波動都沒有。只有她,每次都要想很久、手會抖、心會痛。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太軟弱,還是其他人早就被徹底麻木了。

她們的母神大人把子民嚴格分成三六九等,用恐懼和忠誠度牢牢控制著一切。底層的民兵從誕生開始就被灌輸「自己是消耗品」的觀念,而二級兵種以上則被教導要「合理運用資源」。

白薇很清楚,自己也只是稍高一點的棋子而已。

她同情那些民兵,可她連自己都保不住,又能為她們做什麼?

在這些二級兵種裡,真正不喜歡母神大人的,其實並不只她一個。

白霜,還有另一名裝甲兵白柔,都和她一樣。

她們偶爾會在休息的時候靠在一起,不說話,只是安靜地待著。那種無聲的靠近,成了她們在這場殘酷的戰爭裡唯一能喘息的片刻。

(要反抗嗎……?)

這個念頭在白薇腦中閃過無數次。

可是母神大人能隨時查看每一個人的忠誠度。一旦數值過低,她會毫不猶豫地下令處刑。沒有審判,沒有解釋,直接被分解回收。

她們連逃跑的資格都沒有。

白薇把新補充的藥劑收好,重新走回白霜身邊。

白霜正靠在腸壁上,閉著眼睛休息。聽到腳步聲,她睜開眼,看了白薇一眼。

「……又去了?」白霜的聲音很低。

白薇沒有回答,只是重新跪坐下來,把治療槍再次貼上白霜還沒完全癒合的傷口。

白霜忽然伸出手,輕輕握住了白薇正在顫抖的手指。

「……手還在抖。」

白薇的動作僵住了。

白霜的掌心很溫暖,力道不重,卻讓白薇鼻尖微微發酸。

「……別想太多。」白霜低聲說,語氣罕見地柔和,「至少……你還在這裡。」

白薇沒有抽回手,只是低著頭,繼續為她治療。

兩人之間安靜了下來。

小腸的肉壁仍在緩緩蠕動,遠處隱約傳來爆炸的餘波,可在這一小塊暫時平靜的空間裡,只有治療槍運作的輕微聲響,以及兩人交疊的手指。

白薇輕輕吐出一口氣,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謝謝。」

白霜沒有回答,只是把那隻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就在白薇剛把治療槍重新貼回白霜傷口上的時候,一隻從前線匆匆退回來的裝甲兵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到了她們面前。

「快撤!」那名裝甲兵的聲音又急又亂,面罩都沒來得及完全蓋上,「前面的情況不對勁——!」

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醫療兵們瞬間愣住。

白琳皺起眉,語氣依然傲慢:「什麼意思?剛才不是推進得挺順利的嗎?怎麼突然要撤退?」

「她們開始搏命了!」裝甲兵喘著氣,幾乎是吼出來的,「我看到她們身上綁滿了炸彈……自殺式攻擊!已經有三個同伴被炸死了!」

白薇的手猛地一抖,治療槍差點掉在地上。

(被炸死了……?)

她的腦海裡瞬間閃過一個名字。

白柔。

按照輪換順序,現在最前方的應該就是白柔。

白薇的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話音剛落,前方又傳來第三次更加劇烈的爆炸衝擊。

整段小腸都明顯震動了一下,粉嫩的腸壁被衝擊波擠壓得變形,發出沉悶的「咕啾」聲。

醫療兵們這才真正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白琳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她暗暗咒罵了一聲,聲音裡滿是惱怒與难以置信:

「可惡……鬆懈了。這母神明明一直很膽小,只會躲在遠處扔手雷,沒想到居然會玩這種……」

她完全想不通。

剛剛還打得那麼保守的母神,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激進?

白薇已經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感傷白柔了。

「快走……!」她一把扶起還未完全治療好的白霜,聲音發顫,「現在逃命要緊!」

三名醫療兵和傷勢未癒的白霜趕緊收拾東西,把所有東西都收進醫療箱,慌忙往後方撤退。

而那名剛回報消息的裝甲兵則主動留了下來,轉身面向前方,準備殿後。

就在她們剛開始移動沒幾步的時候——

腳下的小腸突然劇烈蠕動起來。

原本粉嫩柔軟的腸壁像是活了過來,開始瘋狂地收縮、翻湧、扭曲。整段腸道彷彿變成一條被激怒的巨蛇,用力擠壓、翻滾,發出令人牙酸的「咕啾咕啾」聲響。

「啊——!」

有些民兵直接被甩到腸壁上,又被下一波蠕動狠狠壓住,動彈不得。白霜體型較大,卻也在這劇烈的震動中東倒西歪,四隻節肢腳幾乎站不穩。

白薇被晃得幾乎摔倒,只能死死抓住白霜的手臂才沒有被甩開。

(可惡……居然在這種時候突然使用「劇烈蠕動」……!)

她們心裡充滿了憤怒與驚愕。

原本以為這位母神只是個懵懂的新手——從開戰到現在,對方一直都很保守,從未主動使用過這個技能。新手母神通常要麼不計後果地狂用技能,要麼根本不懂得使用,所以她們才會完全忽略了這個可能性。

沒想到對方抓機會抓得這麼準。

白琳艱難地站穩身子,一邊扶著腸壁,一邊厲聲指揮:

「所有人往後退!快!別堵在一起——!」

然而後方擁擠的民兵實在太多了。狹窄的小腸被大量單位塞得滿滿當當,撤退反而變得更加困難。有人被擠倒,有人被後面的同伴踩過,場面瞬間混亂起來。

就在這時,又是一聲巨大的爆炸從前方傳來。

那聲爆炸比前三次都更加沉悶而沉重。

殿後的那名裝甲兵……再沒有任何動靜。

白薇的心猛地一沉。

現在,她們高級兵種只剩下半殘的白霜,以及三名醫療兵。

恐懼終於開始真實地蔓延開來。

明明剛開始推進得那麼順利,為什麼戰線會突然崩潰?她們完全想不明白——對面一開始明明打得那麼保守,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激進、這麼不要命?

剛才推進時有多順暢,現在撤退時就有多狼狽。

她們好不容易推進了大概三米多的距離,現在卻要在劇烈蠕動的小腸裡,原路撤回這三米多。

腸壁仍在瘋狂翻滾、收縮,每一次蠕動都像有無形的大手在狠狠擠壓她們的身體。白霜咬著牙,勉強用還能動的肢體撐住自己和白薇,一步一步艱難地往後退。

而後方,追兵的腳步聲,正越來越近。


不一會兒,後方的追兵終於追了上來。

藍色透明的身影從腸道彎曲處陸續出現,一看到她們,瞬間爆發出更猛烈的衝勁,瘋狂地追了過來。

白薇的視線瞬間被兩道特別刺眼的身影抓住——那兩名身上密密麻麻綁滿手雷的民兵。

(……瘋了……她們真的瘋了……)

那種把二十幾顆手雷直接綁在身上的瘋狂模樣,讓白薇頭皮發麻。

「讓開——!」

白琳的尖叫突然響起。

她完全不顧其他人的死活,用力推開擋在前方的民兵,甚至直接踩過倒下的同伴,頭也不回地往後方逃去。

白薇看著她倉皇逃離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壓抑不住的怒意。

(……居然丟下我們跑了……)

她甚至來不及多想,那兩名手雷兵已經毫不猶豫地抬起手。

一手一顆,接連四顆藍色手雷朝她們飛了過來。

「小心——!」

白霜幾乎是瞬間做出反應。她用還能動的身體猛地擋在白薇和另一名醫療兵面前,張開雙臂,把兩人護在身後。

碰!碰!碰!碰!

四聲爆炸幾乎同時炸響。

強烈的衝擊波與酸液瞬間吞沒了她們。白薇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狠狠甩到腸壁上,耳朵裡全是嗡鳴。

過了好幾秒,她才在眩暈中勉強回過神。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白霜正緊緊抱著她。

白霜的甲殼上多了好幾道新的裂痕,有些地方甚至被酸液灼傷,冒著淡淡的煙。但她依然死死護著白薇,沒有放開。

而另一名醫療兵……已經化成了一灘營養液。她們的醫療箱也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散落一地。

「白霜……!」白薇聲音發顫,「你沒事吧?」

白霜低低地「嗯」了一聲,語氣依然平淡,卻帶著一絲壓抑的痛感:

「……還死不了。」

就在這時,後方原本混亂的民兵突然像收到了什麼命令一樣,整整齊齊地調轉方向,開始不要命地朝追兵衝過去。

他們高舉短劍,表情既恐懼又狂熱,顯然是要誓死掩護剩餘的醫療兵撤退。

白薇心裡很清楚。

(是白琳下的令……嗎?)

以白琳的性格,她才不會真心想保護誰。她只是需要有人拖住追兵,好讓自己逃得更遠一點。

可即便如此——

白薇還是死死咬住牙,扶著白霜,一瘸一拐地繼續往後退。

(對不起……這些民兵……但我現在……只能先活下去……)

對面的兩名手雷兵看到大量民兵瘋狂衝來,繼續不停地扔出手雷。爆炸聲此起彼落,白色的營養液不斷濺起,卻依然擋不住那些已經豁出去的民兵。

就在這混亂之中,其中一名手雷兵忽然側過頭,對身旁的同伴低聲說了什麼。

下一秒,她便奮不顧身地向前衝了出去。

目標,正是白薇和白霜。

另一名手雷兵明顯想阻止她,伸出手卻只來得及抓住空氣。她看著同伴決絕的背影,最終只能咬牙繼續用剩餘的手雷掩護。

那名手雷兵一路撞開阻擋的民兵。短劍從她身上劃過,留下好幾道傷口,藍色的液體不斷滲出,她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繼續往前衝。

敵人實在太多了。

她被一次次撞開、砍傷,前進的速度越來越慢。

就在這時——

腸道再次劇烈蠕動起來!

整段小腸像被激怒的巨獸一樣瘋狂收縮、翻湧。周圍的敵方民兵被震得東倒西歪,原本密集的攻擊瞬間變得混亂。

白薇和白霜也被這股力量震得站立不穩,只能互相扶著才沒有摔倒。

那名手雷兵卻在劇烈的蠕動中,忽然抬起頭,深深地往「上方」看了一眼。

她的眼神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虔誠的感謝。

(……母神大人……在幫我……)

她咬緊牙,繼續一點一點地往前爬。

白薇看著那個不斷靠近的藍色身影,恐懼終於從心底徹底湧了出來。

(要死了……我們要死了嗎……)

白霜忽然用力把白薇拉進自己懷裡。

「抱緊我。」

白薇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白霜的身體開始發生劇烈的變化。

堅硬的白色甲殼迅速延伸、擴張,發出細密的「咔咔」聲響。層層疊疊的甲殼在極短的時間內將兩人完全包裹起來,形成一個緊密而堅固的防護殼。

外界的聲音瞬間變得模糊。

白薇驚愕地睜大眼睛,聲音發顫:

「白霜……你什麼時候學會這個技能的……?」

白霜沒有回答。

下一秒——

轟!!!

一聲巨大到幾乎要撕裂腸道的爆炸聲從極近的地方傳來。

整個防護殼都被震得劇烈震動,內部傳來沉悶的衝擊感。白薇死死抓著白霜,把臉埋在她的肩窩裡,等待著可能迎來的死亡。

然而,爆炸的餘波過去後,防護殼依然完好。

外面重新安靜了下來。

白薇過了很久才敢稍微鬆開一點力道,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

「……我們……暫時安全了?」

白霜低低地「嗯」了一聲。

可兩人都很清楚——

現在,誰也不敢隨便解除這個防護。

外面到底還有多少追兵,還有沒有更多綁滿手雷的瘋子,她們一概不知。

只能縮在這層臨時的甲殼裡,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越來越遠的爆炸與腳步聲,靜靜等待。

……………………………….

葉梓寧從那陣巨大的膨脹感和暈眩中緩緩回過神來,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在她的子民擅自行動后,敵方就開始撤退了,她不能就讓她們這樣逃掉,不然子民們的犧牲就白費了。

所以她就使用了劇烈蠕動來阻止她們撤退。

還有剛剛她也想阻止那個雷兵進行這種搏命的行為,但看到她那麼決絕的背影,最終還是忍著心痛,使用了「劇烈蠕動」來幫助她,阻礙敵方民兵的攻擊。

隨後她看了看她她自爆的地方,本以為眼前會看到那隻殘廢的裝甲兵化作一灘白色的營養液,但現實卻讓她徹底驚呆了。

那隻裝甲兵居然用自己身上的白色甲殼,迅速形成了一個堅硬的蛋形防禦殼!蛋的高度大約2cm,寬度約1.8cm,把她自己和那名傷殘的醫療兵緊緊的包裹在裡面,看起來像一個臨時的白色甲殼繭。

「……這是什麼……?」

葉梓寧瞪大眼睛,聲音帶著疲憊與疑惑。

系統很快給出了解釋:

【稀奇啊,居然是特殊個體。偶爾會出現擁有特殊技能的單位。以你現在的攻擊手段,是完全打不破這個防禦的。】

系統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過不用擔心,這應該是她們的最後手段了。這個技能有很大的缺點——一旦展開就無法移動。我們可以完全無視她們,對面也不敢主動解除這個技能。】

葉梓寧聽完後鬆了口氣。她看了看那個白色的甲殼蛋,發現醫療箱也已經在剛才的爆炸中損毀,裡面的醫療兵基本上已經做不了什麼了。

「那……就不管她們了。」

她輕聲下令,讓大部分民兵繼續追擊最後一名逃跑的醫療兵。

在追擊過程中,葉梓寧發現有幾隻敵方民兵並沒有被炸死,只是被爆炸波及得站不起來。她們有的受了輕傷,有的則已經徹底失去了戰意,紛紛丟下小盾和短劍,舉起雙手投降。

葉梓寧看著她們小小的身影,心裡微微一軟。

「……算了,既然投降了,就放過她們吧。」

她讓少數民兵留下處理這些降兵,其餘人則繼續追擊。

剩下的八十多名入侵者已經徹底崩潰。她在她們撤退的路徑上不停使用「劇烈蠕動」,讓腸道劇烈翻滾,追兵則見到敵人就扔手雷。

許多敵方民兵在絕望中直接丟下武器,舉手投降。

最後,只剩下那名逃跑的醫療兵。

當手雷兵看到她的身影時,毫不猶豫地扔出一顆手雷。

碰!

最後一名醫療兵也在爆炸中化作營養液。

戰鬥終於結束。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響起:

【第二次「腸道攻防戰」防守成功!】

葉梓寧看著眼前浮現的提示,終於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經過將近兩個小時的高強度戰鬥與連續的快感折磨,她已經疲憊不堪,全身都是汗水,粉色長髮凌亂地貼在臉頰和胸口上。

雖然勝利了,但她卻完全開心不起來。

她低頭看著胃部裡那些倖存的子民,以及腸道裡散落的營養液和投降的敵方民兵,眼淚又一次悄無聲息地滑落。

(……贏了……可是……為什麼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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