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有了第一個隊員,夏雲霄不只工作得比以前更加賣力,也開始更認真地為終有一日踏上外陸作準備。
以前鍛鍊時,十次裡至少有六次會抱怨太累。
如今已經減少到四次。
至少夏雲霄認為,這算是相當顯著的進步。
距離那場後巷的相遇,轉眼又過了大半年。
他早已長得比洗碗台還高,那個曾經墊在腳下的舊木箱,如今被另一名新來的童工踩著。
頭髮也不知不覺變得相當長了,每次工作前都得用髮圈綁起來,免得一低頭,髮尾便掉進滿是油污的水槽裡。
加菲也開始教他廚藝、算術和記帳。
按照加菲的說法,藝多不壓身。就算夏雲霄最後沒能成為覺醒者,至少也不至於離開餐館後便把自己餓死。
說實話,夏雲霄早就想把加菲的手藝偷走。
咳。
是學走。
所以加菲主動提出要教他時,他幾乎沒有猶豫便答應了。
等他的算術學得像樣了一點,加菲也開始把一些簡單的採購交給他。起初只是去街尾買鹽和香料,後來逐漸變成核對價格、清點數量,以及判斷供應商有沒有在貨物重量上動手腳。
至於前廳工作,那完全是一場意外。
某天,夏雲霄一如既往地綁起長髮,準備工作時,碰巧經過的約翰突然停下腳步,彎下身子,上下打量著他。
「夏雲霄……」
「幹,幹嘛?」
他居然把名字叫對了!夏雲霄不禁瞪大雙眼。
他都工作快兩年了,除了入職那天以外,他不曾聽過約翰把他名字叫對一次!
但這反而更毛骨悚然了,天知道他在打甚麼算盤?
不顧夏雲霄已經雞皮疙瘩,約翰繼續說了下去。
「以前沒發現,你這張臉還挺能招攬客人。 」
約翰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換上侍應裙,到前面幫忙。」
「不要。」
夏雲霄瞬間便拒絕了。
後廚工作和學習已經夠忙了,約翰這是把他往死裡推啊!
「加薪。」
「甚麼時候開始?」
但人不迫自己一把,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極限嘛。
絕對不是被「加薪」兩字魅惑了。
但夏雲霄還想繼續跟加菲學習,經過一番交涉,便決定只在餐館最繁忙時段才會到前廳幫忙了。
當天,約翰便從倉庫翻出一套侍應裙丟給了他,米白色襯衣已經洗得有些發軟,外面是一條深灰色吊帶長裙,裙擺落在膝蓋下方,腰間還要繫上一條短短的白色圍裙,鞋子則換成黑色舊皮鞋。
九成是以前某個女童工用剩的吧。
夏雲霄換上侍應裙,意外地適合他,用蝴蝶結把黑色長髮綁起來,看起來確實就是女生。
他輕輕轉了一下身子,除了穿著裙子有點不習慣以外,倒和平時沒太大差別。
當約翰帶著換上侍應裙的他走進後廚,跟加菲說暫時借走一下他時,加菲直接把喝到一半的水噴出來了。
「五號桌,一份大份燉肉。」
雖然他似乎念念有詞,但約翰很快便把他送到前廳去了,還說夏雲霄是他的侄女。
這部分倒是能理解,畢竟僱用童工實在不宜外揚。
但為甚麼要特意穿上女裝?反正長得好看,穿一般男裝都一樣吧?
但很快他便知道為甚麼了。
夏雲霄將燉肉送到臉上帶疤的男人前。
男人看到燉肉,微微皺起了眉頭。
「小姑娘,我點的是大份。」
「這就是大份。」
夏雲霄笑著指了指他那大腦袋,按照平時,男人大概早就拍桌叫罵了,但他居然只是尷尬地咳了聲。
「確,確實滿大的。」
夏雲霄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
另一名上了年紀的客人叫住他,把一張鈔票放進他手裡。
「這麼小就來幫叔叔忙,很了不起喔。」
夏雲霄低頭看向那皺巴巴的二十信用點。
平時他得洗不少碟才能拿到這種程度的信用點。
「謝謝。」
他聲音十分真誠。
畢竟誰不愛錢?
在這之後,不少客人都會給他小費,糖果等東西。
簡單訓練結束後,夏雲霄連忙讓加菲給他裙子加幾個口袋。
加菲雖然表情一言難盡,但還是替他縫了幾個口袋。
夏雲霄看了看門邊笑著招待客人的約翰,他第一次覺得那個禿頭是個聰明人。
自從多了侍應工作後,夏雲霄日常變得十分充實,不是幫忙切菜,記帳,便是學習和到前廳工作。
雖然其他侍應似乎頗有微詞,但他並不在意,老闆親自點頭的事,誰敢說不?
這便是金錢與權力的滋味嗎?夏雲霄可能會對此上癮。
某天,他不經意望向洗碗台,那裡已經有了新的童工,踩在木箱上拼命洗碗。
夏雲霄這才發現,他已經很久沒再站在那個洗碗台前了。
但夏雲霄並不討厭這種變化。
◼️
星期六晚上的約翰餐館總是特別忙碌。
夏雲霄自然也沒待在後廚,而是換上侍應裙到前廳幫忙招呼客人。
雖然夏雲霄感覺自從他開始到前廳幫忙後,餐館似乎更常迎來所謂的「繁忙時段」了,但大概是他錯覺吧。
「六號桌,一份炒飯和燉肉!」
「來了!」
夏雲霄端著托盤穿過餐廳。
長裙兩側已經多了幾個由加菲縫上的口袋,裡面裝著零碎鈔票、兩顆糖,以及一張不知道哪名客人偷偷塞進來的地址。
當然,地址已經被他扔掉了
他剛將食物送到六號桌,便聽見門邊傳來鈴鐺聲。
一名虎背熊腰,頭頂快要碰到門楣的老人走了進來。
老人雖然頂著光頭,下巴卻長著一把濃密的棕紅色長鬍子,幾乎都要垂到鎖骨了。
他肩膀寬得不像老人,穿著一件深色長風衣,衣領和袖口都留下不少磨損痕跡,那雙靴子也舊得像一雙與主人久經沙場的老戰友。
他沒有像其他客人那樣四處張望,打量餐館或尋找侍應,只是掃了一眼餐館,便選了處背靠牆壁,同時能看到餐館所有人的門旁的角落。
明明餐館還有其他更舒服的位置,偏要坐幾乎塞不下他的角落,古怪的老頭。
雖然夏雲霄心裡這麼想著,但他依然掛著已經得心應手的營業笑容,走到了老頭的旁邊。
「要吃甚麼?」
老頭抬頭,目光在夏雲霄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他手中的托盤與裙擺。
「兩份大份燉肉,番茄湯」
老頭聲音很低,還帶點沙啞。
「炒飯呢?」
「不要。」
「啤酒?」
「不用。」
夏雲霄迅速在紙上記下。
「人生真沒樂趣。」
老人瞄了他一眼。
「酒也得看怎麼喝,女裝小鬼。」
夏雲雲在紙上疾筆的動作一愣,他抬頭望向老頭,眼神滿是驚嘆。
「真厲害,你可是第一個看穿的人!」
「看來只有我長了眼睛。」
語畢,老頭便從懷裡拿出一份報紙看了起來,一副不想再多言的態度。
夏雲霄也不能一直站在他桌子旁邊,只能走著的時候,不時瞄向老頭。
走到後廚,他將點單從出餐口給了加菲,同時說出那個眼力很好的古怪老頭。
「加菲!門邊那老頭居然能看出我不是女生!」
「那老頭又來了?」
加菲從出餐口看了一眼那個老人。
「你認識他?」
「這星期來過兩次,好像剛搬到附近,還開了間雜貨店。」
「雜貨店?」
夏雲霄又看向那老頭。
老頭依然看著報紙,在吵鬧的餐館顯得格格不入。
「他賣自己的頭髮嗎?」
「哈哈哈!」
加菲聽到他毒辣的評價,不禁大笑起來,同時將番茄湯放到出餐口上。
「至少他眼睛跟他頭頂一樣雪亮!」
這次換夏雲霄不禁笑了起來。
他將番茄湯放到托盤上,走到了老頭旁邊。
「你點的番茄湯。」
「嗯。」
老頭只是簡短回應道。
就在夏雲霄將番茄湯放到桌子上的一刻,一聲碗碟碎裂的脆響,突然壓過了周圍的喧鬧。
「這狗都嫌棄的食物也敢收我這麼貴?」
一名穿著舊皮甲的男人站在了四號桌旁邊,他腳邊倒著一張被踢翻的桌子,酒杯與食物灑了一地。
男人滿臉通紅,身上還帶著濃濃酒氣。
約翰試圖安撫客人,但臉上的笑容已經有些掛不住了。
「餐館所有食物的價格,都在餐牌上寫得清清楚楚。」
「老子沒看見!」
「沒看見也得付。」
說著,約翰還看了眼地上的碗碟。
「還有餐館的清潔費。」
「你還敢跟老子多收錢!?」
男人一把揪住約翰的衣領。
但約翰會怕老婆,卻不會怕滿身酒氣鬧事的男人。
他只是微微嘆了口氣。
「客人,再這樣我只能報警了。」
餐館開在外城區,平均一周都得有十名客人鬧事,別說身為老闆的約翰,就連夏雲霄也早已見怪不怪了。
周圍的客人已經默默移開椅桌,甚至開起了男人多久會被制服的賭盤。
夏雲霄瞄了眼緩緩喝著湯,彷彿完全沒察覺到這場騷動的老頭,笑道:
「客人,你覺得男人多久會被制服。」
「五秒鐘。」
「啊?那也太快……」
他也只是隨口一問,沒期待這個古怪的老頭會回應,但比起老頭回應了他,夏雲霄對答案更驚訝,但未等他吐槽完,事態便往他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有種你叫啊!?看警察來得快,還是子彈比較快!」
語音未落,男人便猛地探向腰間。
這時夏雲霄才看到男人風衣下,腰側有著一截漆黑槍柄。
他有槍!
未等夏雲霄大聲警告眾人,一道黑色身影已從他眼前掠過。
上一秒還喝著湯的老頭,不知何時已經來到鬧事的男人面前。
男人的指甚至沒能碰到槍柄,便被老頭巨大的手掌牢牢扣住。
砰!
他的手臂被重重壓在地板上。
被壓在滿是啤酒和食物的冰冷地面上,男人發出一聲悲鳴。
老頭順勢從他腰間抽出手槍,只是擺弄幾下,幾聲短促的金屬碰撞聲便接連響起後,手槍被拆成一堆零件,隨意散落在地上。
從男人試圖拔槍,到老頭把手槍拆成零件,整個過程甚至不到五秒。
方才還在看熱鬧的客人們,也不知不覺變得安靜下來。
男人看著地上的手槍零件,酒意似乎不知不覺已經散去大半。
但老頭依然扣著他手腕。
「付錢。」
「老,老子憑啥……」
憑著殘餘的酒意,男人還想嘴硬。
但老頭只是默默將他頭往地上一扣。
砰!
又是一聲巨響,男人再次發出悲鳴。
「我,我付!我付就是了!」
男人用僅存的自由的手,艱難從懷裡拿出一疊鈔票,連數也不敢數,便扔在沒有食物和啤酒的地板上。
約翰立刻將鈔票撿起。
「餐費、損壞的餐具、桌布,還有清潔費……」
他飛快清點了一遍。
「勉強夠了。」
老頭這才鬆開他的手臂。
鬆開手臂瞬間,男人慌忙站起身,槍械零件也不要,甚至不敢多看老頭一眼,便跌跌撞撞地狼狽逃出餐館了。
門上鈴鐺被他撞得瘋狂搖晃。
老頭並未追上去,只是緩緩坐回角落的座位上,想喝起剛才喝到一半的湯時,手卻僵住了。
夏雲霄探頭一看,發現大概剛才壓制男人時讓桌子搖晃了,番茄湯都灑掉大半了。
老頭沉默看著那碗他沒喝幾口,卻快要見底的番茄湯。
約翰見狀連忙露出微笑。
「馬上給你換一碗!」
接著,他又朝後廚大喊了一聲。
「加菲!湯!」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老厨與約翰身上。
只有夏雲霄低下頭,看向滾到自己旁邊的槍械零件。
他不慌不忙,蹲下身子開始收拾起地上散落的碗碟與空酒杯,同時用長裙輕輕掠過手槍零件,將它們遮起來。
他將碗碟放到托盤上,同時用腳尖將零件逐一輕輕勾到長裙口袋附近。
轉過身子同時,他像是在整理裙擺般迅速俯身,悄悄將零件都迅速收到長裙的口袋裡。
總共五件,全都進了夏雲霄長裙右側的口袋。
整個過程極為自然,甚至沒人察覺到零件已經從地板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想到穿長裙還有這種優勢,而且讓加菲給長裙加上口袋果然是正確的選擇,夏雲霄心想。
趁著其他侍應拿著拖把和掃把,準備清潔地上殘餘的食物和啤酒,夏雲霄也滿意地走到了出餐口,拿走了給老頭重新上的湯。
「你的湯。」
老頭簡短地回應道。
夏雲霄看著他,想起了剛才那幕,實在忍不住好奇。
「你剛才怎麼做到的?」
「你指的甚麼?」
「把手槍拆掉那部分啊!五秒都不到,我都沒能清整個過程,而你甚至只用了一隻手!」
老頭沒有馬上回答,只是先默默喝了一口湯。
「你把手槍給我,我給你再看一遍。」
「啊?客人你說甚麼啊?我哪來的手槍!」
夏雲霄笑容不禁一僵,但依然裝作若無其事。
老頭看到了?不可能啊,他撿得極快,還用了長裙當掩護,整個過程應該天衣無縫才是的。
可老頭卻只是淡淡地又喝了一口湯,同時指了指他裝著槍械零件的長裙右側口袋。
「我可沒瞎。」
「哎,哎唷!反正那位客人也不會回來嘛,掉地上誰先撿到便是誰的了!」
連放在了那個口袋都能指出,老頭肯定看到他撿走手槍零件的整個過程了。
本以為天衣無縫的過程,居然被如此輕易看穿,夏雲霄不禁有些動搖,但依然厚著臉皮試圖主張所有權。
可老頭下一句話便將他的厚臉皮敲了個粉碎。
「現在交出來,我可以不追究你說我把頭髮都拿去賣。」
「啊?你,你聽到了?」
夏雲霄的營業笑容已經快繃不住了。
敢情這古怪老頭不只眼力好,甚至還是個順風耳啊!
餐館這麼吵,他居然還能聽到夏雲霄在說他壞話!
夏雲霄偷偷瞄了一眼他那堪比樹幹的手臂。
就算他再厚臉皮,也扛不住這古怪老頭的一拳啊!
幾分鐘前才有過前輩的前車之鑑,他可不想成為第二個落荒而逃的人。
「給你。」
夏雲霄不情不願將手槍零放在了桌上。
老頭用灰色眼眸掃了零件一眼。
「還缺一個。」
「啊哈哈哈……」
夏雲霄本來還打著自己留著一個零件的小心思,但仔細一想,手槍是老頭拆的,不可能不知道總共有多少零件吧。
收下所有手槍零件的老頭,放下手上的湯匙,緩緩將手槍重新組裝起來。
「看好了。」
語音剛落,老頭便再度將手槍拆成五個零件。
這次老頭用上了雙手,但速度卻比剛才慢上不少。
夏雲霄本以為老頭會用說過他壞話一事要脅,不遵守會示範一次給他看的諾言。
但意外的是,老頭不僅示範給他看了,還特意放慢了速度。
放慢了的速度,加上能在近距離專心觀察,夏雲霄終於能看清整個過程了。
才剛恢復完整的手槍,再次被分解成五件主要部件,整齊地排列在桌面上。
夏雲霄看著桌上的零件,雙眼閃閃發亮。
「我還以為你會食言。」
「老子沒小氣到會騙小鬼。」
夏雲霄看著又默默喝起湯的老頭。
這些年在餐館工作,他見過許多人,會賴帳的,打架很強的,只會虛張聲勢的。
但打架的人沒他那樣乾淨俐落,他也不單純是虛張聲勢,說五秒會制服鬧事的男人,真的在五秒內制服了。
最重要的是,明明即便賴帳,他也知道夏雲霄根本奈何不了他,但他還是遵守諾言,讓夏雲霄再看了一遍他怎麼拆掉手槍的,甚至還放慢了速度。
這個古怪老頭不一樣。
加菲曾說過,要是看到了機會,就得不顧一切將它抓住,夏雲霄直覺告訴他,那個機會便是眼前老頭。
「教我。」
「說好只示範一次。」
老頭甚至都沒思考一秒,便冷淡地拒絕了直勾勾盯著他看的夏雲霄。
但夏雲霄早已預料到這種結果,所以他只是默默拿起桌上的零件。
老頭本來連看都懶得看他。
直到夏雲霄開始重新組裝那把手槍,他才稍微抬起眼睛。
夏雲霄低著頭,回想起剛才老頭組裝手槍時的每一個細節。
「我不是讓你教我怎麼組這把手槍。」
喀。
「這種事看過兩遍誰不會。」
咔嚓,兩件金屬部件彼此咬合。
「我想讓你教的是怎麼戰鬥。」
本來還是零件的手槍,在夏雲霄緩慢的組裝下,又變成了一把手槍。
接著,夏雲霄又拆起了手槍。
「我想走遍整個外陸。」
槍管率先被拆下。
「但加菲說外陸處處都是危險。」
接著是滑套。
「要變得非常非常強,才能走遍外陸。」
夏雲霄動作停下了一瞬。
「我已經有了第一個隊員,身為隊長,我有責任保護好隊員。」
彈匣被拆到桌子上。
「所以,我想變強。」
不知不覺間,被夏雲霄重新組裝起來的手槍,又被他拆成五個部件,整齊地排列在桌子上。
本來還專心喝著湯的老頭,不知不覺已經在用他那雙灰色雙眸,直勾勾看著他。
夏雲霄也不甘示弱望回他,他臉上已經沒有平日用來招呼客人的笑容,只剩一種近乎固執的認真。
「你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強,不管甚麼雜事我都會做的,所以教我怎麼戰鬥吧。」
首次正眼看他的老頭,只是默默喝掉最後一口番茄湯,並未馬上回答。
夏雲霄無法從那雙灰眸讀出任何情緒,但他未催促老頭,只是靜靜等待著他回答。
「你點的燉肉。」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另一個侍應將燉肉放到老頭桌上後,老頭終於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