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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萬信用點！？這都輕鬆超過夏千厲這輩子攢下來的全部財產了！

而且這還得算上信用點比實體鈔票更值錢這一點，所以大概會超越他這輩子賺得的錢。

信用點是舊世界毀滅後，由內陸議會發行的新貨幣，與內陸議會的信譽掛勾，因此信用度極高，不論上城區，外城區，甚至是黑市都會一律接受的貨幣。

但信用點如此值得信賴，門檻自然也不低 ，想登錄正式帳戶，使用終端帳戶，自然也需要明確的身份認證。

而出生至今甚至沒好好做過一次身份登錄的夏千厲，用的是舊時代遺留下來的舊鈔，通常以美金，歐元等有名的舊世界國家鈔票為主。

由於舊鈔缺乏穩定背書，且偽鈔、破損鈔、區域拒收等問題嚴重，因此價值不穩定，無法與信用點相比。

但這些都可以總結成一句話，那就是夏千厲根本沒這個錢！

他那好不容易存下來的舊鈔，甚至連零頭都算不上，哪怕把他身上所有器官都賣掉，還不一定湊得齊這筆錢！

本打著可以賣情報，救回自己一命的想法，夏千厲才來的灰熊雜貨店，但該不會才剛覺醒就欠一屁股債吧？

夏千厲對黑水的怨恨更重了，要不是他幾乎把自己弄死，他也不至於這麼狼狽！

這該死的世界連活著都要花錢！

不顧夏千厲內心的波濤洶湧，愛麗絲率先發問了，畢竟她和灰熊都有一大堆好奇的事情。

「姓名。」

愛麗絲決定先從最簡單的資訊問起。

雖然夏千厲思考過一瞬，名字要不要也收錢，但這樣似乎顯得太貪財，他便作罷了。

他先瞄向旁邊木箱一眼，確保烏鴉安然無恙後，才開口道。

「夏千厲。」

「年齡。」

「大概十七吧？」

「大概？」

似乎沒料到夏千厲連對自己年齡都能感到不肯定，愛麗絲疑惑地望向了他。

但夏千厲只是聳了聳肩，若無其事回答道。

「父母在拋棄我時，也沒親切地告訴我我的生日。」

夏千厲的父母養育……應該說是讓他活著好幾年後，便拋棄到外城區了。

一開始夏千厲也極度埋怨拋棄自己的男女，但現在連他們的臉都記不清了，畢竟在外城區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女多得是，他也只是意外中誕生的孤兒之一。

「那麼家庭關係……」

「當然沒有，我還挺期待你能找到拋棄我的父母呢。」

夏千厲笑著自虐，讓灰熊和愛麗絲都一時沉默了，數秒後，似乎不願繼續在這話題停留太久的愛麗絲，再度開口詢問。

「居住地址是？」

「我乃四海為家之人。」

「具體地址是？」

「下水道算嗎？但那邊因為掉出過那該死的怪物，已經住不了人了。」

想到這夏千厲還是一肚子氣，雖說狗窩是他自己選的，但誰會想到會掉出外陸的怪物啊？

不，等等，這算他們管理疏忽吧？這疏忽還差點害他差點死掉，照理來說應該他們賠償他吧？他憑啥付高達十五萬信用點的醫療費？

看來外城區住久了，讓夏千厲都忘了聖裁院理論上有義務保護內陸一般民眾，只是平時他都不在這個「一般民眾」範圍內，才讓他一時沒能想起。

上城區，還是來自聖裁院的人，大概很有錢吧？夏千厲已經迫不及待想宰她一筆了，前提是她也將他視為應該保護的民眾……

「這麼說起來，我明明在下水道住好好的，結果因為那該死的沒封好的鐵管，還有結界的漏洞，害我差點死掉，這不應該算聖裁院的鍋嗎？」

夏千厲語氣忽然平靜得毫無波瀾，但他的話猶如一把手術刀，精準地突破盲點，灰熊和愛麗絲聽著居然還覺得滿有道理的。

畢竟內陸本就不該出現外陸生物，確實如夏千厲所說，聖裁院該背上責任。

但灰熊顯然並不買單，他只是冷笑一聲。

「就算是那樣，結不結界的也跟老子無關，你還是得付我情報。」

「放心吧老頭子，付你的帳綽綽有餘了。」

夏千厲吊兒郎當地回應灰熊。

他也沒期待這吝嗇的老頭子會白白救他，夏千厲真正目標是愛麗絲。

愛麗絲手放下巴，緩緩開口道。

「首先，雖然外陸怪物入侵內陸的事故十分少見，但根據內陸的補償條例，如果外陸怪物入侵了內陸，並對居民造成任何傷害與財產損失，聖裁院與內陸會全額負擔受害人的醫療費用和財產損失。」

聽到這裡，夏千厲不禁握拳，這話聽起來就像能榨出不少賠償金。

但下一秒，他心裡打的如意算盤，被灰熊疑惑的回應，砸了個粉碎。

「那條款我記得只通用有登記的居民吧？」

「老頭子，那話甚麼意思？」

不待灰熊回應，愛麗絲便回答他疑惑了。

「灰熊前輩說得對，內陸的補償條例只適用於有登記身份的內陸居民，我剛才已經在內陸居民系統搜索一遍，但你並沒有登記成內陸居民。」

正當夏千厲試圖理解這複雜的說明，灰熊已經好心替他翻譯成白話文。

「意思是連下城人養的一條狗都能獲得賠償，但你不能。」

夏千厲沉默了。

他早就知道這世界爛透了，但沒想到能爛到這種程度。

他真的很想直接怒吼發洩憤怒，但多年練就的情緒控制，還是讓他控制在只是咬牙切齒的程度。

內心可以憤怒，但腦袋必須冷靜。

「所以你是說，我出生在內陸，喝內陸的水，睡內陸的下水道，被內陸的混混揍，甚至差點在內陸死在外陸怪物手上。」

頓了頓，他聲音還是多了幾分憤怒。

「但我還不算內陸居民？」

「你沒有登記在系統裡。」

「那和我不是居民有甚麼區別？」

「只是系統無法確認你是應受補償對象 。」

夏千厲死死盯著愛麗絲，但愛麗絲那碧藍色雙眼顯得十分平靜，完全看不出她有惡意，恐怕也真的沒有惡意，她甚至特意說明他為何無法得到補償，某程度甚至能算得上好人了，她只是跟著法律走罷了。

所以夏千厲壓下心中火氣，他也知道錯的人不是她。

「所以我沒身份，就一分錢都拿不到？」

「不是。」

愛麗絲低頭看向終端，指尖快速滑過幾個頁面。

「正式居民補償需要完整身份登錄，但針對未登錄受害者，存在臨時救濟條款。」

「還有那種條款？」

灰熊困惑地問道，他自認也知道不少法律，但這條法他還是第一次聽到。

「是的，雖然非常罕見，但偶而也會存在沒有正式身份的受害者，這種情況下，我們需要先確認事故性質確實是內陸安全疏漏，並由具備資格人員申請臨時受害者編號。」

太過官腔的說法，夏千厲一時實在無法完全理解，只好轉頭望向灰熊。

灰熊吸了一口煙，然後才緩緩翻譯給夏千厲聽。

「也就是你要先交出情報的意思，臭小子。」

「那醫療費呢？」

「如果情報是真的，就不用付。」

「哼，本來就不該付。」

夏千厲頓了頓後，望向愛麗絲，再次開口道。

「所以你們要用我的情報，證明你們該賠我？」

愛麗絲停頓了一下。

「從程序上來說，是確認事故性質。」

夏千厲再次望向灰熊。

灰熊吐出一口煙，很貼心地替他翻譯。

「就是你要先把脖子上的刀交出來，他們才會考慮承認你剛才確實被砍了。」

夏千厲沉默片刻。

「聽起來更爛了。」

「制度嘛。」

灰熊咧了咧嘴。

「用漂亮話把爛事包起來，再蓋個章，就能拿出去賣了。」

愛麗絲微微皺眉。

「灰熊前輩，您的說法並不準確。」

「那妳準確地說一遍。」

「……」

愛麗絲低頭看向終端。

「在未確認事故責任前，內陸議會與聖裁院無法承認完整賠償責任。但考慮到你確實受傷，且疑似與外陸生物侵入事件相關，我可以以現場處置人的身份，為你建立臨時受害者編號。」

「這編號有甚麼用？」

「醫療費可以暫緩結算。」

「暫緩？」

夏千厲的眼神一下子危險起來。

「不是全免？」

「如果事故責任確認為結界或舊鐵管封鎖疏漏，醫療費會轉由災害基金全額承擔。」

「如果不確認呢？」

「你需要支付。」

夏千厲被氣笑了。

「所以我還是欠十五萬。」

「暫時不是。」

「還不如直接說我欠呢。」

愛麗絲並未理會夏千厲的回答，只是繼續平靜地說道。

「除此之外，臨時受害者在配合事故調查的情況下，可以申請一筆臨時救濟與證詞協助款。」

聽到能拿到錢，夏千厲瞬間便來勁了。

「多少？」

「最高三萬信用點。」

三萬，確實算得上一筆不少的錢，但以差點掉的賠償來說，有點太少了。

「我差點死了，結果才三萬？甚至有可能更少？」

「事故地點加上入口路線，程序上最多只能領三萬。」

即便夏千厲態度變得惡劣，愛麗絲依然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夏千厲感覺自己的怒氣，就像打在了棉花上一樣。

「臭小子，別激動了，三萬信用點對你來說可不少。」

「也許我的命沒那麼值錢，但還不至於被區區三萬點打發。」

他也許沒有任何可取之處，但三萬點就想買下一條人命，還是過於廉價了。

「沒有人的性命是不值錢的。」

這時，愛麗絲突然插嘴了，說是突然，因為她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等所有人都說完才冷靜補充 ，甚至沒有像一台機器般只是說明程序，這讓夏千厲和灰熊都有些驚訝。

愛麗絲那雙藍色眼睛依然平靜得像湖水，夏千厲甚至無法判斷她是否在嘲弄自己，也不知道她說這話是出於何意。

這讓他很不自在，還不如直接面對惡意，那樣他至少能反唇相譏。

灰熊也並未像往常那樣冷嘲熱諷，突然安靜下來的這數秒空檔，愛麗絲也並未補充甚麼，只是若無其事繼續說道。

「首先，我想確認外陸怪物是在那裡進入內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