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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連地點都不知道，根本無從談起，但夏千厲才不會輕易交出用命換來的情報。

「先付錢，我想想，十五萬信用點差不多了吧？」

灰熊差點嗆到，然而愛麗絲依然眉頭都沒皺一下。

「不可能。」

「十萬？」

「不可能。」

「八萬？」

「不可能。」

複讀機式回答，讓夏千厲死死盯著她。

「不接受講價是吧？複讀機小姐。」

「事故地點與初步證詞的價格是三萬。」

一如以往，愛麗絲並沒有理會他的冷嘲熱諷，只是繼續她的說明。

「這其中並不包含後續確認事故責任後可能追加的補償，也不包含你提供其他高價值情報的費用。 」

這次夏千厲並不需要翻譯了，他很快便抓到這個的重點，他的情報可以逐字算錢！醒來後聽到的第一個好消息，讓夏千厲不自覺嘴角上揚。

「哈，瞧把你樂成這樣，就這麼開心嗎？」

過於赤裸的意圖，讓灰熊不禁失笑。

「起來後終於聽到的好消息，能不高興嗎？」

夏千厲相信這刻能不高興的都是瘋子。

「怪物特徵，烏鴉的異常，它說的話……這一切都可以分開計算是吧？」

但以防萬一，夏千厲還是向愛麗絲再度確認。

「沒錯，價格會視內容而定。」

「成交。」

愛麗絲那碧藍色雙眼深處泛起了一絲波瀾，但瞬間便恢復往常平靜的模樣，接著在終端輸入臨時紀錄。

「事故地點、入口路線，合計三萬信用點。待臨時受害者編號建立後，以事故證詞協助金形式發放。」

聽到其中的協助金，夏千厲頭歪了一歪。

「協助金？為啥不是情報費。」

「未登記覺醒者無法直接收取來自聖裁院的情報費。」

「那協助金為啥可以？」

「因為這是災害救濟程序中的證詞協助款。」

夏千厲沉默了，他實在沒想到有沒讀過書，居然連上城區的人說話都能聽著像咒語。

「那個法典小姐，我沒上過學，連盲字都不懂幾個，能不能說得簡單一點。」

雖然夏千厲不曾因為自己沒上過學而感到羞恥，但居然因為讀書少，甚至連別人說的話都聽不懂，著實有些嚴峻，畢竟這代表他可能少賺不少錢，也有可能被人騙。

愛麗絲聽到夏千厲意料之外的請求，終端上的手停了下來，然後放在了下巴上，歪了歪頭。

「…………」

她眉頭深深皺了起來，半分鐘後，她默默望向了灰熊。

灰熊無語得笑了出聲。

「哈，你兩個活寶，把老子當翻譯了是吧？」

「這次可不是我要求的。」

「還不是因為你小子太蠢了。」

灰熊雖然罵咧咧，但還是翻譯給他聽了。

「意思是情報費要身份，而協助金不用身份，只需要臨時受害者編號。」

夏千厲眨了眨眼。

「所以只是換個名字拿錢？」

「沒錯，你現在連內陸居民都不是，更不是正式登錄覺醒者，所以聖裁院不能用情報費的名義給你錢。 」

「那就這麼說啊！非得說得那麼難懂才行嗎？」

夏千厲真的不懂，反正結果都是給錢，換個名字就這麼重要嗎？而且還說得那麼難懂。

愛麗絲沉默看著夏千厲數秒，然後搖了搖頭。

「這不只是名字，也是系統的判定方向。」

似乎考慮到剛才夏千厲的請求，這次愛麗絲故意把語速放慢，也用上了更簡單的詞彙。

「情報費代表你是情報提供者，協助金代表你是事故受害者，前者會進入覺醒者交易系統，後者會進入災害救濟程序。」

聽到一半，夏千厲又以為自己聽到了甚麼咒語，眼神開始變得空洞。

愛麗絲見狀，頓了頓後才再度開口。

「也就是，如果這筆錢被記成情報費，你會被系統標記成未登記覺醒者，非法持有外陸情報，疑似進行未授權情報交易。」

夏千厲沉默了，這次他總算聽懂了。

「也就是如果用情報費名義，會變成我在犯罪？」

「沒錯，那樣聖裁院便會暫時拘留你，然後開始調查為甚麼沒有進行覺醒者登記，以及為甚麼會持有外陸情報。」

灰熊在旁邊慢悠悠地補刀。

「翻譯一下，就是你錢還沒拿到，人先被打包帶走。」

「這次我聽得懂。」

「老子樂意。」

夏千厲狠狠瞪向灰熊一眼，然後重新望向愛麗絲。

「那協助金呢？」

「協助金代表你是事故受害者。」

愛麗絲平靜地繼續說道。

「你不是在販賣情報，而是協助調查。」

說到這裡，夏千厲又沉默了，但這次沉默是他終於想通為甚麼要換名字給他錢了。

數秒後，夏千厲遲疑地開口道。

「所以……你是在替我避開麻煩事？」

愛麗絲頓了一頓，然後才回答道。

「我只是採取對現場處置最有效率的程序。」

甚麼鬼？所以是夏千厲自作多情了？

他再次望向灰熊。

「那是沒錯的意思。」

「灰熊前輩。」

愛麗絲微微皺眉。

「我也沒說錯啊。」

但灰熊只是聳了聳肩。

夏千厲看著愛麗絲，那雙碧藍色眼睛依然平靜，她沒有邀功，也沒有施捨的意思，只是像整理一份檔案那樣，把他從一個麻煩分類，放進另一個不會立刻死人的分類裡。

依舊是像機器一般的少女，但這次多了幾分人情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