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魔女拉斐拉


不知道什么时候拉斐拉的衣服已经散开了,可能是紧抱断剑时把带子扯开了吧。没有任何争辩的余地,黑色扭曲的荆棘花纹丑陋的刻在拉斐拉的肚子上。眼前的安脸上挂着笑,眼神里却没一丝笑意。


“据我所知,圣职者将身体视作主的恩赐吧。圣骑士小姐看起来比我想得还要大胆呢。”


安上前走去,不动声色的挡住了苏的视线。


“如果我没猜错,没想到除了‘最后的魔女’之外,居然还有其他魔女。”


“我怎么可能是污秽的魔女!这只是——”


“只是什么?”


拉斐拉想要用衣服遮住肚子,却被靠近的安捏住了手腕。苏见状,想要上前阻止。安却向后说了什么,苏不满意的退回了门边,甚至还转过了身。


“你不会想说这不是‘种子’吧?还是说——你是魔女信徒?”


“无论怎样,你都是邪恶那一侧的,不是吗?拉斐拉。”


无可否认,无论是哪一种,拉斐拉都是教团的敌人,甚至是凡人的敌人。安只要稍微宣扬,恐怕在教团出手之前,拉斐拉就会被愤怒的村民们绑上绞刑架,或是被活活烧死。


苏应该也不会站在她这边,毕竟十年前的魔女之乱席卷大陆的每一寸土地,土地上的每一个人,要么是自己,要么是自己的丈夫,要么是自己的孩子,一定有人被魔女杀害。也正是那时,教团组建了异端审判团,拉斐拉与她的养父一同踏上剿灭魔女的道路。


其中包括了莎拉的母亲。


应该也包括拉斐拉的梦境里的母亲。


“……我是圣骑士拉斐拉。”


嗤笑。


“那告诉村民也无妨吧。”


安作势要走,拉着拉斐拉向着门外动身。


“你想要什么?”


拉斐拉放弃了抵抗。


“我只是好奇。据我所知,这个大陆上,除了名为莎拉的‘最后的魔女’,已经长达十年没有魔女的踪迹了。”


安盯着拉斐拉的眼睛,但好像并没看着拉斐拉。


“尤其是你那白金的头发,难道是用魔力做的伪装?不过我可从未听说这事。嗯——而且你身上没有一点魔女的酸腐味,这倒是很奇怪。据我所知,魔女因为调用深渊的力量,一定会在脉络中残留味道。”


“来吧,告诉我吧。嗯?”


“……我曾是讨伐莎拉的一员,然而失败了,还被莎拉诅咒成了这样。”


“嗯?这么说确实奇怪,所有的文献都明确指出,魔女生来必定黑发,且子宫带有种子,不像圣职者后天被赐予。你的白金发恰是受主眷顾的有力证据,肚子上却有‘拒绝’的权能。”


“不过将凡人变为魔女,可是闻所未闻。”


安把脸靠近拉斐拉,仔细扫描她的每一处细节。拉斐拉别过脸,避免与安的眼神交错很大程度上舒缓了拉斐拉的压力。不过这也只是把头埋进沙的鸵鸟罢了,安依旧拿着决定她生死的上膛的枪。


“——晚上来我住所,在村子边缘——如果你不想被发现的话。”


门外的苏转过了身,眼中正是扯着拉斐拉衣服的安与泡在恐惧中的拉斐拉。安暂且放了拉斐拉一马,与苏说了些什么。苏心疼的上前,把拉斐拉抱在怀中。


拉斐拉回以拥抱。


安在旁边看着二人。


“别忘了,魔女小姐。”


“哦对了,既然借住在苏家,你也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吧?别再给苏添乱了。”


安留下这句话离开了。


什么时候苏向安抱怨的?


苏嫌弃我了吗?


好在苏脸上没有嫌弃,只有担心。拉斐拉挤出微笑,试图安抚苏。苏说了些什么,可惜拉斐拉听不懂,好在苏担心的神色逐渐褪去,慢慢恢复平常的表情。


要不,学说话吧。


去见安之前并没有什么事情要做,苏坐在树荫下和村民们聊天,小孩们在到处嬉戏。拉斐拉慢慢从后面靠近苏,扯了扯苏的衣角,苏疑惑的扭过头看着拉斐拉。


拉斐拉决定从现在开始。


拉斐拉指着房子,满心期待苏的回应。苏却不解其意,顺着拉斐拉的手指作势要走。拉斐拉赶忙拉住苏的胳膊,用力的指房子。


“House?”


疑问句,简短的音节。


“House?”


拉斐拉鹦鹉学舌,看着苏的反应。苏恍然大悟。


“H-O-U-S-E。”


读的又清晰又慢。


拉斐拉开心的笑了。


“HOUSE。”


这次读对了。


拉斐拉拉着苏,到处走。


“LAMP。L-A-M-P。”


“WiNDOW。W-I-N-D-O-W。”


拉斐拉努力记忆着,喉咙发干,心里却满满的。不出意外,很快就能进行基本交流了吧。


苏带着拉斐拉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大概介绍了房子的物件。拉斐拉决定温习一遍,她指着床上的枕头。


“……QUILT?”


苏摇了摇头。


“PILLOW,P-I-L-L-O-W。”


果然温习一遍是对的。


拉斐拉有些不好意思,用手掌摸着发烫的脸颊。


明明是第一次考试,就搞砸了。


好在苏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摸着拉斐拉的头。随后苏用手指双方。


“拉斐拉,苏,AMIE,A-M-I-E。”


“AMIE?”


苏点了点头,眼神中流出甜蜜。


“拉斐拉,苏,AMIE。”


什么是AMIE?


随着雏鸟等到了外出捕猎的妈妈,太阳完全落山。


拉斐拉向苏请求独自见安。


“安,House。”


苏摇摇头,不想让拉斐拉去。


“安,House。”


拉斐拉重复了一遍,抓着苏的手,简直就像撒娇。


苏在沉默中看着拉斐拉,寂静的让拉斐拉喘不过气。


拉斐拉想到了那个奇怪的单词。


“拉斐拉,苏,AMIE。”


“AMIE。”


拉斐拉重复了一遍。


苏像是得到了什么答复,虽然依依不舍,不过在紧紧拥抱拉斐拉后,送她出了门。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等会问问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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