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蜕变的少女


褐发少女穿着有些泛黄的白色大褂,后脑勺上摇摆的麻花辫直达腰际。她的手上拿着记录用的本子和钢笔。站姿更加的内敛和优雅,一举一动有学者的风范。


“难道是其他国家来的?”


“看起来是没吃过苦的落难贵族小姐,还相当娇生惯养,基本礼仪都不懂。”


“谁是贵族小姐?!”


拉斐拉站起,往腰间摸去,然而指尖传来的风的触感如此的真切。她甩了下手,将烦躁甩入空气。


“我是修会的圣骑士!”


“那么,圣骑士‘小姐’,请容我做自我介绍。我是村里的医生安,曾在帝国中央学院攻读医学学位。”


安着重强调了“小姐”的读音,看来对拉斐拉相当不满意。不知道是不满意声称自己是圣骑士还是不满意自己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姐。不过礼仪倒是很标准的学院礼,是简化过的屈膝礼。


“那么在下请教小姐芳名,以及能否请教小姐隶属于圣骑士的哪个部队?”


安扭过头对苏说了些什么,苏点点头,走之前还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有安与拉斐拉二人,连阳光都屏住了呼吸。


“……我是曾隶属于异端审判团的圣骑士拉斐拉。”


“呵——”


好吧,拉斐拉也知道这听起来不太靠谱。世人皆知异端审判团都是优中选优的精壮男子,一骑当千的虔诚教徒。自己这副挥剑都困难的柔弱身子,估计连热身都跟不上。


真是这样吗?


不对,我就是异端审判官,无争议的异端审判官。


“好吧,那么拉斐拉小姐,你又怎么在这里呢?我听说审判团应该去剿灭‘最后的魔女’了吧。”


“不会——临阵脱逃了吧。”


“你说什么?!”


这孱弱的身体虽说力量不行,柔韧性确实绝佳,尤其是腰腹部。她的养父曾教过她,手无寸铁时,肉体本身也能化作绞索。拉斐拉决定在这个无礼的医生身上实践。


拉斐拉俯身下潜,往前俯冲,用肩膀顶住安的胯部。剧烈的冲击力把安冲倒到地上,拉斐拉乘胜追击,右手蓄势待发。


安却在短暂的慌乱中回过了神,轻松的钳住了拉斐拉的手腕,反过身把她压在身下。


“呼——真是太危险了。你说对吧,审判官小姐。”


安像个没事人似的笑着对拉斐拉说。她求学时见过太多这样作秀贵族了,自以为是,戳破他们精心准备的说辞后,就是这股恼羞成怒的模样。不过眼前受惊的小姐选的身份真是拙劣的令人汗颜,甚至蠢得有些可爱。


看她气哭的样子倒是别有几分风味,尤其是那咬紧牙关眼神喷火,又无能为力的样子。


真是美味至极啊。


不过不能忘了来这为了干什么。


虽然在门外就闻到一股异香,不过这小姐散发的味道是不是有点太浓了?


安用余光看着从拉斐拉身上掉到一旁,十字形状的器物。透过松掉的破布,有着金属的色泽,


……稍微逗逗她也没什么吧。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安低头靠近拉斐拉的脸,看着身下美人脸上的羞愤逐渐化作惊惧。拉斐拉扭动身体,却无法挣脱。安觉得拉斐拉身上的气味越来越浓烈,简直要在脑子里扎根。


奇怪,明明没喝酒,怎么有点醉了。


透过拉斐拉黑金色的眸子,安看到那醉醺醺的女人的影子。身下的女人的面容不断变化,一颦一笑都充盈水分。


那红润的嘴唇是什么味道呢?


先从耳朵尝起吧。


“你打我,所以你要补偿我。”


“你说什么疯——”


安用她灵活的舌头攻击拉斐拉的耳朵。舌尖舔过耳廓,继以波浪似的攻击,挑逗拉斐拉的耳洞。


甜甜的。


“唔……放开……放开我——”


拉斐拉也开始大喘气,带着哭腔。


“苏!救我!苏——”


万幸,在门外等待的苏及时打开了门。


门里面是醉醺醺的医生与被强暴的少女。


拉斐拉看到苏捂住了口鼻,冲进来把身上的安拉开,然后把窗打开的更大了。拉斐拉不想看到这一切,所以她用手捂住了脸,手上沾上了水。


脑袋好痛。


耳边好吵。


那噪音到底是什么?


……放过我吧,无论你是什么。


拉斐拉感觉手肘被扯了一下,透过指缝,看到苏担心的脸庞。


苏应该能相信吧,


拉斐拉决定相信她。


拉斐拉翻身,抱住了苏的脚踝,枕上了苏的脚面。


我好累。


拉斐拉啜泣起来,不再掩饰声音。


耳边的噪声更加明显了。


……好想妈妈。


……为什么拉我起来?


拉斐拉被苏抱到床上,随后拉着安出了门。


断剑还躺在地上,露出了刻着天使羽翼的护手。


“孩子,过来。”


去哪?


“闭上眼睛,你做到的。”


拉斐拉闭上了眼,她感觉到脉搏随着耳边的浪潮般反复的噪音跳动着,共振着,像是生来如此般自然。那尖锐的噪声也慢慢变得柔和,化作低语,诉说着什么?


听不清,只是觉得好温暖,身体不断呼应着,有股眷恋的感觉。


肚子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仿佛从里面长出来荆棘,剐蹭着她的血肉。耳边的低语也重新褪去,变回了烦躁的嘈杂的噪声。拉斐拉睁开眼睛,指尖漏出了一点点黑紫色的淡淡烟雾,随后消失不见。


魔力?


怎么可能?


这肮脏的?!


好痛!


小腹传来剧痛。拉斐拉拨开衣服,从小腹蔓延出了荆棘一样的漆黑的花纹,逐渐往上爬,停留在了肚脐处,直指拉斐拉的咽喉。那是梦里魔女给她的种子,不再是神圣的种子,而是漆黑的魔女之种。


妈妈给的种子吸收着淫魔身体里暴走的魔力,茁壮成长。倘若再来一两次暴走,它就要开花了吧。


那我还是圣骑士吗?


拉斐拉顾不得这些,本能告诉她她需要地上的十字器物。


从胸口传来钻心的疼痛,露出的护手直接贴到她白皙的胸口。


好痛!


不过很舒服。


这种痛苦才是对的。


舒适终究是堕落的前奏。


门开了,是两个人影。


拉斐拉抬起头,安与苏站在那里,苏怒气冲冲,站在门边,大开着门,安带着歉意的笑。


“嗯——对不起啦,拉斐拉小姐。”


“原本打算检查你的身体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搞成这样了。”


安那醉酒似的绯红已经消失不见。


“啊,我没有推脱的意思。不过受苏所托,能让我检查你的身体吗?”


“不要!你给我——”


滚出去。


没说出口。


这里唯一能交流的就是安。


安露出尴尬的神色,挠挠头,回头看着守在门口的苏。


虽然对苏很抱歉,但是——肚子上茁壮成长的魔女之种绝对不能被发现。搞不好会被安当成“最后的魔女”。


拉斐拉要坚强的活着,活到最后,直到杀了莎拉。


“……我身体很好,谢谢你。”


“真不用检查吗?我在学院可是名列前茅。”


“等我回到教团,我会请牧师检查的,你不用担心。”


这副样子估计连教团门口都接近不了就被抓起来了吧,好在村民似乎没有圣力,感知不到自己刚刚暴走的魔力。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


安回头对苏说了些什么,然后又回过了头。


“嗯……再过几日就是秋狩了。”


秋狩,也就是贵族们来森林里面炫耀武力,杀害凶兽。


换句话说,凶兽马上也要来了。


我被莎拉关了这么久吗?


“听说这次轮到教团来清理了——”


“如果你真是‘圣骑士’的话,或许这是你离开的不二机会哦。”


啊,真是个好消息。马上就能回教团了。


拉斐拉不自觉露出憨憨的笑,连胸口传来的痛苦都压不住她心里升起的愉悦。


“不过你肚子上是什么?”


敞开的衣服没能挡住那肚子上的黑色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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