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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开那个场的栅门，待波因姆进去后关上了，接着开始在控制台上自己操作着。

「嗯——所以？我们要先培训什么内容？」

「这个嘛……要从任务计划说起喽。

蓝毛女，你还记得我们的计划是什么吗？」

「让我想想——在节庆上找到坏人的摊位，伪装成『帮主人前来打前阵看情况的侍女和伙计』去套近乎，帮作战组预定见面，顺便尽量套出更多的信息。」

撒亚耳在操作台边找到了「佩斯莱街道」的那个预设按钮，按下后，二人视野里的空旷地面瞬间变成了那片建筑街道群的错觉。

「做得好！那么下一个问题——在这样的计划下，最危险的意外是什么？」

「大概是……被坏人带去了解信息的时候，被识破是有身份有任务的人？」

撒亚耳又走到模拟敌人的粘液产生器前面，边操作边考虑着各个参数。

「说得不错。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遇到这种情况，我们能正面应战吗？」

「……应该不能吧，会闹大，而且可能会影响附近住屋。」

「那我们该怎么做呢？」

「呃——逃跑？等等……你在干嘛？」

波因姆看着撒亚耳，他在最后检查他设定的参数所模拟出来的敌人。

「Bingo！完全正确！

跑得越快越好，甩开对方，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把消息通传给队友。」

撒亚耳兴奋地咧开一个笑容，回头看向波因姆。

波因姆看着他拍下了最后一个键，那个模拟出来的巨大敌人马上化为了实体。

「所以——现在、马上，开始跑吧！」

波因姆震惊地看着前方扑来的那个模拟敌人，以及大笑着冲她跑来的撒亚耳。

——经过她身边时，撒亚耳推了一把她的背，随后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开始向前狂奔。

「……你——你怎么不先提前说好，准备一下……」

「哈？准备？那可就没意思了！哈哈哈哈！」

……

「喂，蓝毛女，听我说。

其实，这个场景应该不完全是佩斯莱真实情况……」

波因姆也稳定速度后，撒亚耳松开了她的手腕，在风声中断续解释道。

「今天主要是熟悉策略……

……我倒是对这个预设很熟，所以你这次看我怎么做的，到时候你在佩斯莱更认路，你来带……」

前面有许多小巷和岔路口，撒亚耳伸出手去拉住波因姆的手臂，把她拐到该去的路上。

……整个奔跑的路线弯弯绕绕，尽量利用着建筑的视线阻碍。

「嗯，我能看出来……除了建筑风格，都不太一样……特别是路线……」

在拐弯处之外，模拟街道的路上也并不平整，还有许多人家门前的生活用品障碍物。

——不过，对于在更复杂的森林跑了十几年的波因姆来说，只是小意思罢了。

她习惯性地在每一个不平衡的落脚点稳住平衡，并灵活避开或跃过阻碍，然后紧盯着撒亚耳的动向，跟上每一次的转弯。

……

在逃跑的路线转折足够复杂后，背后那个庞然大物的声音逐渐远去。

——每到这种时候，又会突然重新出现在他们身后。

「……这个东西是怎么回事啊！它会瞬移吗！」

波因姆回头看了一眼，又不解地看向撒亚耳。

「噢！这个啊！我刚刚设置的啊！『无限追逐』——永远在你身后！」

「你想干嘛！想跑死我吗！」

「没想干嘛啊！你要是跑不动了就早点跟我认输啊！哈哈哈哈！」

「谁会认输啊！说到底你跟女人比体力好意思吗你！」

……

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到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在一个路口，撒亚耳向后确认了一下敌人的距离，又张望了一下，然后快速指令。

「现在假设追的人只有那一个，我们分开跑。

按道理说，应该是一个人遛追兵，另一个人紧急找个安全的地方处理正事，然后去给前一个人解围。

这次，设定上那家伙应该会来追我，没什么正事给你干，你在这待着，等我下次过来的时候一起跟上。回去你再在练习记录里看我是怎么遛它的，哈哈哈哈哈——！」

飞快说了一通话之后，撒亚耳大笑着跑开了。

而波因姆被推进了旁边的一个巷子里，看着模拟敌人去追撒亚耳的背影。

……以及听着他一个人回荡在这个场地里的笑声和喊声。

「哈哈哈哈！怎么也追不上我吧！」

……无语。敌人难度不是你自己设定的吗？

……

不过，这倒是给了她一些喘气的口。

进佩斯莱之后，虽然在花店有不少力气活要干，订单外送的范围也遍布不小的整个城……

……但是这些基本疲劳在长时间与长途，并没有紧急与快速的场合。

虽然基于以前在森林里逃命的经验，波因姆当然还是有自信的，且也并不惧怕这些；

但出于已有一定量时间没那么惊慌剧烈地跑过，她还是有些拿不稳，能否正常发挥、不出意外……

「喂！蓝毛女！刚刚还没跑死吧？哈哈哈哈——！」

远处那个幼稚的声音又传过来了，越来越近。

……说话很难听，但那种笑声让人感觉血液烧了起来。

「——那么现在要继续咯！」

波因姆辨着步伐声的方位、远近，在脑中构建着撒亚耳应该从哪个方向来、还有几步。

接着，看他跑过巷口，继续笑着对她招了招手，示意跟上。

——她深呼吸了一下，抓住了他的手腕，跟着他的速度起步。

那一刻，她的注意力在起步加速上，没发现在被不带任何犹豫抓住手腕时，他张狂的笑收敛了一下。

……

「……喂，为什么它开始变异了啊！」

当听见身后传来异响时，波因姆回头看了一眼。

——震惊地发现那个庞然大物开始有方向地喷溅什么液体。

「噢，这个——蓝毛女，你以为追兵都只是刚刚那种、赤手空拳只会跑的普通人吗？哈哈哈哈！白痴！」

「你！」

「别『你』了，学一下躲攻击吧。这个模拟的应该是有魔力的追兵。」

波因姆听身后的攻击声，预判攻击的可能路径，四处躲避着，又看看旁边四处蹦得正开心的撒亚耳。

「哟，蓝毛女，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厉害一点嘛，很灵活啊！」

「……谁叫你评价了！」

波因姆斥道，又有些犹豫。

「被那个模拟的敌人攻击到，会有什么后果？」

「后果？没血，青一块，大概会疼个一两天吧！」

「……哈？」

「你这种皮肤比我们嫩一点，说不定会有一个礼拜吧！哈哈哈哈哈！」

「……别吓我啊！」

「我吓你干什么啊！哈哈哈哈哈哈——！」

「那你笑得那么开心是为什么啊！」

……

「等等……黑发男！你别只顾着玩得开心啊！我们是要练满时间，还是……？」

「噢！差点忘了！」

「你这个——差点忘了？你是已经忘了吧！混蛋！」

「哎呀哎呀，蓝毛女你跑累了？」

「别打岔！回答我！」

「……现在这个场景是模拟的错觉，你知道吧？」

撒亚耳抬手向一个模糊的方向指去。

「刚刚几遍跑过来，你应该有看到的，那儿有个很突兀的装置。

——就是终止装置，下一次跑到那儿，我们就结束吧。」

「——哈？那么随便？」

「难道你还想跑？哈哈哈哈哈！」

「不是那个意思！啊——可恶！待会儿一定饶不了你！」

在去到那个装置之前，模拟敌人开始大幅度分裂了。

——体积变小，数量增加，也变得轻巧快速了很多，有些还跳跃着险些扑到二人身后。

撒亚耳提了一点速度就甩开了，而波因姆四下躲闪着避了开来。

但，紧接着，小敌人又分散开来，从两头把他们的路给堵上了。

此时，撒亚耳用手肘捅了捅波因姆。

「喂，我们走第三条路。」

波因姆转头，向撒亚耳指的方向看去。

——翻上旁边的高墙，从旁边住屋的房顶上一路跑跳去装置那儿。

撒亚耳用手试了一下墙面，后退几步，跑上前去一跃身，蹬墙面爬到了顶上。

紧接着回身，向下伸出手去。

「随便你怎么整，能够到我就能把你拉上来——赶紧！」

波因姆以前又不是没爬过树翻过大石头，这点高度当然做得到。

她看着高度，向前跑去，扶着墙面摸高——

——抓住撒亚耳的手那一刻，她感觉到腿上也被缠了什么。

低头，波因姆看到那些模拟小敌人正拉着她的腿往下拖。

「喂！你动一动把它们甩掉！」

「说的那么轻松！悬在这里怎么发力啊你告诉我！」

「啧，你——」

情急之下，波因姆想了想，立刻伸出另一只手，把撒亚耳的手指从自己的手腕上扒了下来。

——随后落地，借着下落的速度几下踹开那些模拟小敌人。

紧接着，跑向另一边的墙面，跳上去抓着凸起翻到了顶上，最后跑去先前那个方向，把撒亚耳从墙沿拉起就跑。

波因姆以为又会听见什么「比我想象中厉害啊」的嘲弄，但居然没有。

不过她也没在意，二人一起到了那个装置边上，撒亚耳上前找到了中止拉杆。

——拉下后，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那些视觉模拟也都瞬间褪去了。

……

终止的那刻，波因姆松了一口气，随即觉得全身发软想几乎马上躺在地上。

然而撒亚耳拉着她的手臂，把她往旁边的休息区拖着走。

「喂，蓝毛女，你想死吗？刚跑完步什么都不做就打算直接坐这儿。」

「你还好意思说！是说一声不吭突然就叫我开始跑，还玩半天忘了该什么时候结束啊！」

慢慢挪到休息区，撒亚耳舀了杯水递给波因姆，又舀了杯给自己。

两人就靠在边上喝水，氛围居然安静到有一丝诡异。

「……喂，蓝毛女。」

「……干嘛？」

「……」

波因姆转头瞅了一眼撒亚耳。

「有什么事就快说啊！」

「……刚刚干嘛不让我拉你上来？你不相信我？」

「没有啊，我干嘛不相信你？」

「那你为什么……」

「我估计你肯定打算跳下来打跑那些东西啊，麻烦死了。我这样多方便，不行吗？」

波因姆喝完了水，把杯子往原来的地方一扣，开始伸展身体，边看向撒亚耳。

「而且，你刚刚不是说了吗，那玩意打到人会痛。反正我也擅长躲，就不需要你下来应对它们了。」

听着，撒亚耳似乎想笑出来，又笑不出来的样子。最后转过身去。

「……哈哈哈哈——！你还真信了啊！

我骗你的，模拟作战里被打到怎么可能留伤啊！用脑子想一想好不好！」

「你——你个没良心的！」

「哈哈哈，良心那玩意能吃吗？」

撒亚耳也把杯子朝边上一扣，就向外走去。

波因姆一头雾水地看向他。

「你干嘛？」

「走啦，下一堂课。」

「哈？这里就练一次？不用再熟悉一下什么？」

「对啊，我想练几遍就练几遍。」

「啊？你这是什么逻辑啊！」

「哪里没逻辑了！没兴致没意思的事情，做起来哪里有效率啊！」

……

撒亚耳说，要带波因姆去训练场充当教室的小房间，总结一些「伪装潜伏」的理论。

二人走出那个场地，撒亚耳又甩上了栅门，四处张望着。

「……你张望啥？」

「我看哪里有空的休息室可以用。」

「……什么意思？你没申请？」

「对啊，反正这种东西找个地方就能讲。

——你愿意的话，你在这坐下，我在这也能给你讲。」

「你脑子没事吧！」

……

一路找着，撒亚耳带波因姆绕到了训练场入口，要去另一侧找。

然而经过训练场入口，波因姆在安静中听到一串步伐声。

「……嗯？」

她转头看去，只见入口外，一队列兽妖安静路过，和之前她看到索拉的着装都是一样的。

「喂……那边是干什么？」

波因姆戳了戳撒亚耳，向外指去。

而撒亚耳也朝外看了看，又继续向另一侧走，找房间。

「噢，可能有什么活动需要保卫吧，临时拉点人过去而已。

——啊，这儿有个空的，又合适。进来进来，我们速战速决，结束了就去吃饭。」

撒亚耳让波因姆进了房间，把门关上后，就开始思索怎么讲。

「……你现想啊？」

「不然呢？哈哈哈哈。」

真是的……

不过在撒亚耳思索的空档，波因姆倒是想起了别的事情。

……刚刚那些路过的兽妖，没有说话，也没有很大的表情。

「好了，我大概知道该怎么讲了。」

撒亚耳起身，对着坐在地上的波因姆开始讲。

「我们的计划是，伪装成侍女和伙计，在集会上找到可疑摊贩，然后再套话对不对？

——所以，我们第一个阵地，其实是你们那的集会上。」

那些兽妖的表情和样子，好眼熟……

……啊，就是和索拉很像啊。

「首先在集会上，我们要在众多目标中搜索定位对吧！

动作得快，但又不能快得太奇怪，所以我们可以粗略观察情况，找到比较搭边的再一个个看过去……」

……所以，他们都是经历了什么呢？

每当这种时候，他们都在想什么呢？

「但是我们也不能光看啊！那太诡异了。所以我们要找点事干，显得不尴尬。

还有，因为我们又不是真的侍女和伙计，所以没必要追求打造完美的假人设。

——如果被人问到什么，就三不知得了，我们也没有义务回答问题。」

……那么，刚刚过去的他们，今天又会是要去做什么呢？

「——喂！蓝毛女！」

撒亚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走到波因姆面前，弹了一下她的脑壳。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啊？啊，抱歉啊……」

波因姆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

看她没有回骂，撒亚耳也不好说什么，撇了撇嘴走开了。

「……哼。没意思，算了，我们去吃饭了。」

「啊？不讲了吗？」

「讲个屁！你又不听。」

「……我现在开始听。」

「算了算了，你没心思听，我也没兴趣讲，这些嘴上说说的东西太无聊了。」

撒亚耳正要开房间门，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表情逐渐兴奋。

「……你干嘛？」波因姆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在想刚刚的那队兽妖。

什么活动会叫一堆保卫力量过去？你在这等等，我去问一下。」

「……哈？」

波因姆一头雾水，而撒亚耳扔下一句话就跑了出去。

片刻后，撒亚耳回来了。

「好！我们去吃饭！」

「啊？你刚刚不是去问什么……什么活动吗？」波因姆困惑道。

「对啊！我去问了一下，是城里一些大人物们开会——一般这种会议，会准备很多好吃的！

听说这次还把圣殿那边的厨子人手也拉过来了，分量肯定不小，我们去蹭点过来！」

「哈？蹭点过来？怎么蹭？我们进得去？」

波因姆不可置信地问道。

「还有——这不道德吧？干嘛拉我一起去？」

「什么道不道德的，东西做出来就是给人吃的。那群大人物还不一定吃的完呢。而且……」

撒亚耳像是在说什么很好玩的事情一样，压抑不住声音里的兴奋。

「当然不是进会场吃了，我们扮成侍从混进厨房，偷偷拿点出来就行了！

——实践比理论教学更快喽。刚刚说的，上完课再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