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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炮划过，红没有动。龙爪垂在身侧，爪尖还滴着从青木风歌肩头带下来的血，一滴一滴落在黑曜石上，嗤嗤蒸成淡红的雾。

风歌站在沟壑对面。腹缝中涌出的暗紫触手在空中狂乱挥舞，深紫触丝从创口里往外翻涌，又被残留在伤口边缘的黑红火焰反复烧焦。

「风歌的体内是莉莉丝的灵魂。」

红开了口，她的声音平静冷硬。

「明是肉体。合而为一，莉莉丝就要真正降临。会把这个区域，甚至半个新都的人，都变成只会做爱的活肉块。」

她停了半拍，龙心在胸腔里搏动，暗金色的纹路随心跳一明一灭。

「做爱、逃避、占有、撕扯，就跟星野明一样。」

红侧眼看向那个王座上，瑟缩成一团的东西。

「我教出来的星野明一样。只懂得埋在性爱里，逃避现实，活活把自己操死，或者操死别人。」

她的血瞳从风歌身上移开，落在王座立柱旁，那个浑身沾满鳞粉和焦灰的混沌妖精身上。

石川纯羽的双手还保持着射出光炮的姿势。

「你还想要买包，逛街，看电视。」

红的声音里，没有讥诮，也没有愤怒。

「就滚起来把对面打死。或者等着她们融合，把你变成活肉块。」

纯羽的瞳孔剧烈收缩。

眼眶里那层从几周前就开始堆积的疲倦，被红的话一层层剥开，露出底下滚烫的、一直在被她强行压住的东西。

她的手开始发抖。

「不要......」

她盯住红那张冷酷的脸，盯住那双干涸的血瞳。

「不要！」

尖叫声在穹顶下炸开，撞上黑曜石立柱又折回来，把地面上的鳞粉震得簌簌跳起。

「我不要你变成这个样子！就不能找到其他方法吗？现在的你跟协会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要杀来杀去！？为什么不能找到更好的办法！？为什么不能找到真正大团圆的办法！？」

纯羽的暗紫血管，在皮下突突直跳。她攥紧了拳头，魔力余烬从她指间落下。

「包，奢侈品，逛街，很重要。可是不让同伴相残更重要！让大家都幸福快乐更重要！」

混沌魔炮从双掌之间再次轰出，拖着黑紫金交织的尾迹撕开空气。射向风歌乘机朝明甩去的暗紫触手。

魔炮撞上触手中段，暗紫鳞粉和黑紫金光弧同时炸开，几条触手被熔断，断口喷出淡金色的浆液。

她跨前半步，站稳，又劈出第二发光炮射向红，把红刚刚迈出的左脚逼退了半寸。

「不准你再碰她！」

纯羽喘着粗气，妖精翼在背后气急败坏地展开。

「也不准她碰你！谁都不准！」

敞开的殿门外冲进来一道白金色的光，茧展开两对薄金蝶翼掠过黑曜石长廊。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她的声音还是沙哑而冷硬，却多了更多的颤抖。

她抬手，掌心凝出黑紫金三色光团，对准纯羽射出的下一发光炮。两道光束在半空中对撞炸开。

「茧！」

纯羽扭过头，眼眶里蓄满了还没滚出来的泪。

「你也要这样吗！？同伴相残！？」

茧没有回答她，而是转向了还僵着的风歌。

「风歌。」茧开口。声线从沙哑里被掰正了，掰成一种她从未用过，但却早已纯属的冷。「现在。马上去把明吞掉。」

风歌猛颤了一下，她转头看了茧一眼，丹凤眼里深紫色的光芒明灭了一瞬。

她踩过光炮熔融的地面，朝王座走去。

红从沟壑边弹了起来。龙爪划过黑曜石地面，暗红触手从后脊同时炸开，缠向风歌的右腕和腰侧。

茧把薄金蝶翼张满，翼膜边缘的暗紫纹路泛起金白光芒。下一发光炮从她掌心轰出，直直轰向红的触手。

红侧身。光炮擦过她的龙鳞左肩，炸在黑曜石地砖上融出一个碗口大的坑。

她看着茧，茧也看着她。

暗紫瞳孔和血瞳在半空中对上的那一刹那，谁也没有说话。

风歌回身，腹缝中的触手抽在红肋间，龙鳞被吸盘咬合时绞出刺耳的摩擦声，几片鳞片被连根扯下。

红闷哼了一声，没有退，而是对着将暗红触手收紧，骨爪撕开深紫色触手的缠绕。

两只妖精在王座与门扉之间的半空中飞舞对轰起来，茧和纯羽的混沌魔炮一次又一次撞击，暗紫鳞粉和金白羽饰碎片如热雪般洒落在黑曜石地板上。

而在她们下方，触手怪物的国王和王后正在用尽全力把对方撕碎。

红的龙爪撕开风歌的手臂，暗红触手刺穿她腹缝中涌出的触须群。风歌的深紫触手缠住红的腰，吸盘咬合绞碎更多的龙鳞。

黑曜石碎屑，在她们的搏斗中，从柱面崩落，砸在王座上蜷缩着的星野明脚边。

明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还是肿的，眼睑被泪水泡得发红，眼眶下挂着几道还没干透的泪痕。

但那双金黄竖瞳里，某种被压在王座最深处的东西正在重新亮起来。

神志的光彩，此刻在灼热的光线和触手撕扯的血肉中，终于浮上了她那双眼睑发肿的金瞳。

她看见了。

她看见了这满是悲痛的世界，同伴相残的世界，正义全无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