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红接到莲的传音时，正把一只低阶淫兽的头颅从触手上甩掉。

暗紫色的体液在旧工厂的铁壁上溅出扇形，她的龙爪还半握着，魔力感知在下一秒被那条简短讯息割穿。

『回来，决定要不要给明一个属于人的结局。』

她全速折返，暗红碎发被风扯成直线。

她推开家门的瞬间，龙心印记在胸腔里猛地痉挛。

曾经亮着昏黄灯光和灶台火焰的客厅里，如今填满了紫色的光晕，淫魔力如同海潮般聚集。

熟透果实的甜腻气味，从聚集的淫魔力中溢出，每一缕都带着甜腥的魔力残余。

星野明站在客厅中央。

她的身体已经彻底不再是那个瘦削少女，她的胸脯把领口撑满，腰肢收得紧窄，髋骨往外展开丰腴的弧，视线足以和红平齐。

她身上的旧校服绷成半透明的丝缕，把底下那具丰满有力的肉体勉强裹住，贞操裤被她身体的成长崩开锁扣，和她手腕上那条触手一起掉在她脚边。

她的头发彻底变为了银白，如同深冬初雪落于柏树枝干，从发根白到发梢，长及腰际。

棕色的眼瞳变成了金黄色的竖瞳形状，在暗紫魔力光中缓缓收缩。

她的全身上下，都不再是那个营养不良的小女孩了。

她是一尊从少女躯壳里脱胎而出的，陌生的女神像。

她小腹那枚四阶淫纹正发出稳定如同呼吸般的紫色光芒。

许多紫色堕落妖精围在她身旁，有的趴在她脚背上，用脸颊蹭她的脚踝，有的爬到明的肩头，用触须缠住她一缕银发，痴痴把玩。

她们在嬉戏，在跪拜，翅翼搅动的鳞粉在空气中拖出紫金色的缓慢涡旋。

茧站在明的右侧。身形比上周又高了些，两对薄金蝶翼完全张开，翼膜边缘的暗紫纹路更深更密。

此刻她身上笼罩着一层白金色的光芒，混沌与圣洁在妖精身上同时燃烧。

她掌中凝聚着黑紫金三色光团，光弧在指尖噼啪作响，每一道电弧都同时带着混沌魔力的暗紫和烈阳魔力的白灼。

她正与持着冰剑的冰室莲对峙。

冰室莲站在茶几另一侧，假肢在暗紫魔力中泛着冷冽的冰蓝寒光，关节处的魔力纹路闪动得比平时更快。

她凝出冰剑，剑尖直指茧的咽喉。周身环绕着一层霜白寒气，把逼近的紫色魔力挡在半尺之外。

她看到红进来，剑身轻轻颤出嗡鸣。

「上课上到一半，妖精们就飞了进来。」

莲的语调平淡。

「跪拜她。大量魔力涌进她体内。不是我教的东西。」

红站在门口，她触手表皮上的血痂还没干。

那些伤口被客厅里暗紫魔力侵入，又强行愈合，增生的组织上渗出新鲜黏液，吸盘欢快张合。

她的龙爪半握着，血瞳从莲脸上移到茧脸上，又扫过地上那些还在跪拜的堕落妖精，最终落在面前陌生的女神像上。

余光中，茶几上还摊着明的作业本，昨天吃剩的炸鸡块便当还在灶台上，留着一层凝白的油脂。

所有这些日常还在。

可站在它们中央的，已经不是那个每天抄写未来的女孩。

「明。」

红压着胸腔里正在往上涌的东西。

她好不容易为那个小女孩抓住的生活，又要开始不可控制地脱轨。

「你和茧到底做了什么？」

她往前走了两步，触手梢尖不受控制地从夹克下摆探出来，又死死压回去。

明看着红，她的金黄竖瞳没有躲闪，不再怯生生的退缩。

「没做什么，只是时候已经到了，茧和我都下定了决心。要去践行正义，消除世界的苦难。」

她停了一下。金黄竖瞳里映出红站在门口的身影，映出她满身未干的血污。

「把一个能在阳光下自由行走的世界，献给我挚爱的夕暮姐姐。」

红几乎要干呕出来，一切一切的回忆，全在魔力核的最深处往上涌。

又是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又是正义，又是献身，又是为了她。

随着干呕，她的触手从后脊炸开。六条，十二条，黑红的弧线在暗紫魔力中探出凶恶的利爪，龙鳞覆着的前臂，鳞片根根倒竖。

她炸出金红色的火焰，火焰熊熊燃烧，那些巴塞利的力量和焰的残留，混合上她自己的治愈魔力，在无数个深夜里吞下自己的饥渴后压住的火。

火焰从她周身往外烧，把逼近的紫色魔力逼退。

莲站在她身边，剑尖斜指地面，她的冰蓝魔力从假肢涌出，从剑尖往地板蔓延成一层薄霜。

白色雾气和金红火焰在客厅中央相遇，它们互相压制，又互相配合。

火焰烧掉紫色魔力的甜腥，寒雾冻住那些还在空气中飘浮的妖精鳞粉。

两人之间的茶几上，明的作业本被半边火舌舔卷了边角，又另半边结了一层薄霜。

茧掌中的黑紫金光团更加强烈，与此同时，白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和黑紫金的光弧交错成灼目的盾。

她没有攻击，只是挡在明身前，暗紫色眼眸从光盾边缘瞪着红和莲，触须在耳侧绷得笔直。

明只是静静看着红。她站在那些跪拜的堕落妖精中央，站在茧展开的光盾之后，站在莲的冰霜与红的烈焰之间。

「闭嘴！」红的声带撕裂了，强压的黄金龙息，在喉头翻滚成低吼。

「好好上你的课！没疯之前就上课！上课！考大学！结婚！生子！」

她带着愤怒和狂热念着，龙爪在空中划出弧线，火焰随她的动作卷起更高的浪。

「你什么都不懂！」

红的血瞳在火焰中烧得灼亮，声带沙到几乎失声。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明的声音第一次，在她的夕暮姐姐前拔高。

「我懂！」

「用妖精作为劳动力，构建社会秩序的基础。用淫纹刻印协会的魔法少女，获得武装力量。选举各个种族的代表构成议会。镇压粗暴的淫兽，理智的淫兽赋予公民权。不允许造成永久性损伤的性交，违反处罚。杀人偿命。」

她把一个个词说出来。说得很快，很稳，比她的夕暮姐姐说考大学、找工作、结婚生子时，更快更稳。

「人、魔法少女、淫兽。」

她的金黄竖瞳直视着红的血瞳。

「三类共处。」

最后一个字落下，客厅里火焰还在烧，寒雾却不再涌。

冰室莲把冰剑收回身侧，她收回了魔力。

她偏过头，看着红的脸。

她的侧脸被火焰映得明暗不定，触手还在狂舞，龙爪僵在半空，刚才握住的那股力道不知该往哪里去。

莲拍了拍手。

「学得很好。」

她把冰剑彻底化为一缕水汽，冰蓝色的眼瞳从红身上移到明身上，又移回红身上。嘴角动了一下，带出干涩的笑意。

「这孩子不像你说的那样蠢。」

她顿了顿，冰蓝魔力收回了身侧，把周围几缕还在飘浮的紫色鳞粉冻成细小的冰晶，叮叮当当落在地板上。

「甚至比你要聪明多了。」

红没有回答。龙爪还半握着，火焰从指缝间往外漏，一明一灭。

她的血瞳停在明的脸上。

没有胆怯，没有痴迷，没有派出所长椅上那种被点亮的献祭式狂热。

只有和光一样的坚定。

那个亚麻色头发的殉道者，又一次出现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