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妖精们的梦想

石川纯羽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周了。

风歌牵着她的手,挺着那颗圆滚滚的肚子,在废墟与废墟之间东奔西跑。

每到一个地方就蹲下来刻一个法阵,说这儿是红的过去,那儿是光的足迹。

纯羽跟在后面,妖精翼耷拉在背后,两根肉棒软塌塌地垂在腿间。

累,但风歌至少出门了。

过去几个月她只躺在旧沙发上,让纯羽给她擦肚皮、喂便当、吸肉棒。

现在她会笑了,会买东西,会蹲在碎石上画那些谁也看不懂的图案。

今天,纯羽看着她踮脚从货架上拿下一条碎花围裙,说红会喜欢这个款式。

那语气太认真了,认真到纯羽反驳不了。

夜里风歌终于睡下,她把脸贴在纯羽肩头,呼吸均匀,嘴角还翘着。

纯羽把她从自己身上挪开,塞进被窝,掖好毯子角。

她推开安全屋的铁门,张开妖精翼,飞进夜空。

秋夜的风从翼膜上滑过去。

她飞过新开区边缘那些密密麻麻的旧楼,妖精翼带着她往记忆深处漂去,飘向那栋外墙瓷砖掉了大半的老公寓。

她曾经的家,五楼,门是最里面的一扇。

她落在门口,站了片刻。

门上贴着一张催缴单,日期是两个月前,被雨水泡烂了半边。

她伸手推了一下,门没锁,客厅空荡荡的,家具都搬走了,只剩一张旧餐桌。

桌上搁着一个塑料花瓶,插着落灰的假花,母亲扎的那种假花,每朵五元。

上面揉着父亲咳嗽的痕迹,灰尘曾被吹掉了一半,可还是落满了,一半是半白不灰,一半是脏污的黑。    

纯羽站在桌前,轻轻捻起一朵假花,别在自己的裙子上。

裙子表面的触手蠕动了一下,把那朵假花咬掉了一半,剩下的,又吐了出来。

她笑了一下。

她都快忘了,身上穿的是红和风歌用触手编织的连衣裙。

平日里它们没了活动的迹象,即使她把它挂起来放着,也没像主人还在时,缠着她的肉棒和穴道不放。    

她以为,它们都死了。

只是没想到,那些触手,在主人死的死,疯的疯之后,还靠着她的淫魔力放射,保持着活性。

裙下,两根黑紫色肉茎蜷在那里,茎身绕着细微的魔力纹路。她用指尖戳了戳龟头,它动了动,又安静下去。

她想了想,如果找到了爸爸妈妈,见了面要说什么呢?

说你们的女儿融合了混沌妖精,长出了两条大肉棒,身上穿着触手服装,靠吃精液活着,偶尔出去猎几只淫兽换钱。

说她照顾着一个疯了的触手怪,拟态成魔法少女的触手怪,肚子里怀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说对不起,不成器的女儿让你们担心了,说别担心,女儿变成色情怪物回来了。

她忍不住要笑出声来,身上连衣裙的触手,还在不死心地嚼着那朵假花。

在触手的咀嚼声中,她舔了舔嘴唇。

比起家里的豆芽菜,比起港都的高级牛排。

现在的她,还是觉得触手怪物的精液更美味一点。

她飞过那片贫民住宅区,忽然瞥见,楼顶上坐着一只妖精。

是茧。

那只混沌妖精长高了不少,纯羽差点没认出来。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子短了,露出细瘦的手腕,胯下的肉茎收了起来,只剩裙子下一点若有若无的轮廓。

她正趴在楼顶边缘,借着远处霓虹招牌的残光,在一本大本子上抄写着什么,满脸认真。

纯羽放轻了妖精翼的扇动,悄悄落在她身后。

茧没有察觉。她的触须软软地垂在耳侧,偶尔摆一下,像在跟脑子里的算式校对。

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东西,字迹歪歪扭扭,带着初学者特有的用力过猛。每一笔都压得极重,纸背凸起凹痕。

纯羽弯下腰,越过茧的肩膀往本子上看。

淫兽动向、势力分布、人口聚集处、物价。

水电厂的分布,产业工厂的位置,物流中心。

甚至人们的交谈都记上了,旁边用小字标注着日期和地点。

「这里。」

纯羽伸手指了指表格上一处数字。

「百位号划错位置了。会错好几十倍哦。」

茧的触须一下子打直,她把本子飞快地藏到身后,整个人往后弹了半尺。

她把暗紫色瞳孔瞪得圆溜溜的,看清是纯羽之后,才把提紧的肩膀慢慢放下来。

纯羽把手背在身后,笑嘻嘻地扇了扇妖精翼,紫黑色的翼膜在月光下泛起一层荧光。

「记这些干嘛呀?你可真是个怪妖精。」

茧嘟起嘴,她的触须从耳侧弹起来,气鼓鼓地摆着。

「这是改正世界的方法!明和我说了,凡是要做什么,就得先调查清楚才行。」

「世界这么大,这么复杂,你要怎么才记得过来呢?」

茧把手从背后拿出来,重新摊开本子。她的指头按在纸上那些歪歪扭扭的数字上,按得极用力。

「现在还有很多其他的妖精,也在帮明做类似的工作。这些工作对她们更好,不会把生命浪费。」

她说到这里时停了一下。触须从耳侧慢慢垂下来,然后又猛地弹起,用力摇了摇头,像是要把什么不好的东西从脑子里晃出去。

「像之前她们那样,想着被吃掉就舒服了,那可不行。」

纯羽的笑容消失了。她看着面前这只幼小却挺直腰板的妖精,她按在本子上发白的指尖。

她的暗紫色瞳孔里,亮出一股认真到近乎固执的光。

这只小妖精是认真地在思考,怎么把世界变得更好。

「那么,茧。」

纯羽把妖精翼收拢,蹲下来,和茧的视线齐平。

「你和你的同伴明,想建立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呢?」

茧的眼睛亮了起来。

「正义的世界、和平的世界、三类共处的世界。」

她说得毫不迟疑。

「人也好,魔法少女也好,淫兽也好,大家再也不用相互杀戮,相互仇恨。」

「大家都会很自由,随便露什么地方都不会有人害臊,也不会有人鄙视,想做爱就做爱,不想做爱就不做。」

茧的声音露出喜悦,妖精翅在背后扇起一小片鳞粉。

「吃的喝的,都应有尽有,人人都有书读,有老师教,想做什么工作就做什么工作,想交朋友就交朋友。每天都有聚会,每天都有庆典。」

纯羽笑了起来。

「那样的世界真的能实现吗?」

「当然会实现的。」

茧把本子贴在胸口。触须从耳侧垂下来,又慢慢绕上本子的边角。

纯羽看着她,看了很久。

「如果真的实现了,那个世界,会有留给我的位置吗?」

「当然啦石川姐姐!像姐姐这样的大妖精,肯定是庆典上最漂亮的那个!」

她理所当然的样子,就像在说太阳明天会升起来。

纯羽想说,或许那样的世界永远不会来。想说这小妖精的梦想不过是遥远的空谈。

她想说她见过的最多的东西就是失望,再失望,可她看着茧兴奋到发光的脸,舌尖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况且。这几周里,她似乎也被风歌的快乐带起了一点希望。很淡,淡到她自己都差点没察觉。

只是每次风歌蹲在废墟里刻法阵时她没再觉得荒谬,每次风歌牵着她的手哼歌时她没再想挣脱。

要是真的有那么一个世界,或许就是这小妖精带来的妖精国度。

她上前一步,将手穿过茧的紫发,落在她的头顶。妖精翼在背后轻轻扇了一下。

「挺用功的。」

她揉了揉茧的头,茧的触须从她指缝间滑出来,软软地绕上她的手腕,带上满脸被认可的幸福。

那根原本收在胯下的暗紫色肉茎,随着混沌同源魔力的靠近,轻轻弹出来。

没多少淫乱的气息,只是晃晃悠悠,像小动物轻轻摆动着自己的尾巴。

纯羽摸着摸着,发觉自己手臂要微微抬起来,才能碰到茧的头顶。

原先这只小妖精只到她腰际,现在长到胸口了。

她幼稚得可爱,却燃烧着改变世界的热情。

「如果你真能做些什么的话。就放手去做吧。」

她用力揉了揉那妖精的紫发,松开了手。

茧仰起脸。暗紫色瞳孔里映着纯羽的混沌金瞳。

她用力点了点头。肉茎在腿间轻轻晃了一下,又安静下去,被她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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