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妖精们的共舞

茧把一双小腿悬在沙发边缘,脚后跟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旧皮面。

她歪着头看明把作业本翻过一页,铅笔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细响,明写着写着,笔停了。

「茧。」

明没有抬头,铅笔尖抵在等号后面,压出一个小小的灰点。

「冰室老师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茧眨了眨暗紫色的眼睛,她两条触须从耳侧垂下来,轻轻晃着。

「哪些?」

「夕暮姐姐的事,强暴,杀人,把青木风歌变成怪物。」

茧掰着手指头开始算。左手掰完掰右手,来来回回好几遍,触须在耳侧甩来甩去。

明看着她把十根指头翻来覆去地数,数了半天数不清,最后把手往腿上一拍。

「之前不知道,和光打过架之后,她应该就没有做这些了,杀的都是坏人?」

她歪着头又想了想。翅翼在背后轻轻扇了一下。

「诶不对,最后发疯的时候好像也杀了不少好人。」

她又掰起手指,这次是算另一件事。

「做爱的对象......光一个,那只风歌一个。那个冷冰冰的假肢人偶,应该也算一个。」

她的触须忽然炸开成扇形。

「啊!那个坏家伙发疯时人可能杀了不少,但做爱的肯定没有那个冷冰冰的假肢人偶说的那么多!」

她把脸凑近明,妖精翅在背后唰地张到最大。暗紫色的瞳孔瞪得圆溜溜的,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再说了,我和光共享过感知!和红做爱明明很舒服的,被红插入的人肯定自己也舒服了,她们自己羞才说是被红强迫。」

她说得理直气壮。尾音翘得高高的。

明没有说话,铅笔尖还抵在等号后面。

茧的答案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一个彻底的否定,一个「不是那样的」。

可茧给她的是一笔糊涂账。杀了好人也杀了坏人,强暴过但也让被强暴的人舒服。

她的夕暮姐姐,既不是冰室莲口中那个冷冰冰的杀人狂和强奸犯,也不是她自己记忆中,那个系着围裙把葱段烧焦的笨拙女人。

茧从沙发上滑下来,她踩着光脚走到明身边,妖精翅轻轻收起,把自己塞进明和书桌之间的窄缝里。她的触须探过来,软软地绕上明的手腕。

她仰起脸,暗紫色的瞳孔里充满理所当然的关切。

「你不开心呀?那做一次吧,做了就开心了。」

她说着贴近明的身边。暗紫色的肉茎从她胯下拖出来,她掀开明的校服裙摆,动作轻快得像在掀一张糖纸。

明用手背挡住了她。

「夕暮姐姐说了,只能和爱人做。」

声音很温和,但手背没有放下。

茧嘟起嘴,触须从明腕上滑下来,软塌塌地垂在耳侧。

她歪头看了明几秒,把手从裙摆上收了回去。

「好吧。」

她没有纠缠,只是转身走向窗台。

她推开窗,展开两对薄金蝶翼,往窗外一跃,翅翼在月光下闪了一下,消失在公寓楼之间。

石川纯羽正懒洋洋地在夜空中遨游,不时拍打一下妖精翼。

她刚从安全屋出来,风歌睡了,薯片吃完了,电视上的魔法少女动画播到片尾曲的部分,她没关电视,就让它这么播着。

她不想回去,就想在空中飘着,漫无目的地飘着,飘在这片夜空之上。

飞过下城区时,她看见一只混沌妖精从旧公寓的窗台飞出来,翅膀扇得有气无力,触须耷拉在耳侧,胯下的肉茎软塌塌地垂着,连鳞粉都没怎么洒。

纯羽歪了歪头。她还没见过这么没精打采的妖精。她把妖精翼收拢半扇,滑到茧身边。

「怎么,被人赶出来了?」

茧抬起头。她的暗紫色瞳孔里没有泪,但眼圈红着。

她把脸鼓起来,气呼呼的样子像一只被抢了食物的小动物。

「她说只能和爱人做。我又不是爱人。」

石川纯羽挑起一边眉毛。她觉得这只妖精挺新奇。

比起那些常见的天真又残忍的妖精,她笨呼呼的。

她没去问那个爱人是谁,她只是往茧身边靠了靠。

「我叫石川纯羽。叫我石川就行。」

「茧。」

茧的翅翼抖了抖,纯羽低头看着这只还没她腰高的妖精,嘴角动了一下。

「一起飞一会?」

茧没有拒绝,两只妖精一起在新都市的夜空中穿梭。

下城区的灯火稀疏,蜂巢般的旧楼里,只有少数窗还亮着。

新开区的写字楼间有暗影在游荡,一只淫兽正从玻璃幕墙的裂缝挤进去,一个穿白衬衫的女人被按在复印机上。

上城区那边还有灯光,一圈淡金色的防护罩把别墅群罩在里面,远远地看到了许多协会魔法少女的群集守备。

但暗处,细小的触须正在地基下滋生。

湾岸区是看得最清楚的,码头废墟里不再有隐秘。

淫兽们公然聚集在集装箱堆场,铁笼子一排排摆开,里面蹲着被掳来的魔法少女。

几只低阶淫兽正围着一具还在抽搐的身体撕扯肉块,血和淫液混在一起淌进下水道铁栅栏,有个女孩的腿还在蹬,蹬了几下就不动了。

纯羽冷眼看着。她看着那些可爱的女孩被撕成几块,那只还在蹬的腿停下来,她们的穴口被操烂又被啃碎。

她不是没见过这些,在下水道黑市,在更早的实验设施里,她见过更精致的残忍。

可这种赤裸裸的浪费,让她胸腔里翻起一股说不清的恶心。

「太浪费了。」

茧的触须在耳侧轻轻甩了一下。她看着纯羽,暗紫色的瞳孔里映着远处还在冒烟的货船残骸。

「浪费什么。」

「这些女孩,她们本来可以享受性爱的,应该被温柔地引导,一步一步开发,再被用力送上高潮。」

纯羽的混沌金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更接近疲惫的东西。

「现在被当成一次性的飞机杯,操完了就吃掉,浪费了她们的快感,也浪费了她们的肉。」

她把妖精翼收拢又张开,夜风从翼膜上滑过去,凉丝丝的。

「更浪费的是......她们本来可以活着。」

茧低下头。她看着自己的暗紫色肉茎,又看看远处集装箱堆场上那几具已经不动的身体。

她的触须慢慢从耳侧垂下来,微微发颤。

「太浪费了。」

她重复了纯羽的话,却带着比飞出来时,更大的气愤。

纯羽把目光从废墟收回来。她看着身边这只气鼓鼓的娇小妖精。

「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那就要改正过来。」

茧抬起头。她的暗紫色瞳孔在月光下亮得灼眼。纯羽看着她。

「要怎么做呢。」

茧没有回答,她把手攥成小小的拳头。

「我不知道,但是一定要改,我会和伙伴一起改过来。」

她说得毫不迟疑。不像在宣布计划,更像是灵魂深处的确信。

纯羽看着她。她见过很多妖精。有的天真而残忍,把死亡当成高潮的延续。有的天真而淫乱,把性交当成唯一能吃的糖果。

可这只妖精不一样。

她笨呼呼的,却有一股纯真的正义。

纯羽伸出手。她的手指穿过茧的触须,穿过她耳侧垂下的软塌塌的须梢。

「你还真有趣。」

她们的两张嘴唇碰在一起,交换着这今晚所见的一切东西。

烦恼、疲惫、对这个世界的不满。

她们在空中翻了个身,紫色的鳞粉从妖精翅上洒下来,混着妖精翼抖落的暗紫荧光,月光穿过鳞粉,在夜空中碎成一片一片细小的星。

两只妖精在月下空中相互交缠,肉茎与触须,妖精翼与翅翼,鳞粉与精液,在废弃写字楼破损的玻璃幕墙反射下,跳着淫靡而华丽的华尔兹。

高潮来的时候茧发出细细的呜咽,石川纯羽把她的呜咽吞进嘴里。精液从她们的穴口同时喷涌,精液在空中飞溅,交织。

她趴在纯羽的肩膀上笑了,开心的,单纯的笑,既是因为得到了满足,也是因为,有另一只大妖精和她一起生气了。

石川纯羽把茧松开。她的妖精翼在身后缓缓扇动,精液从大腿内侧往下淌。

茧用翅尖在石川纯羽的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

「谢谢你。我要回去了。伙伴还等着我。」

石川纯羽目送她消失在旧公寓的窗台,她转身,继续在夜空中慢慢飘着。

茧从窗台钻进客厅时,明还趴在茶几上。作业本摊开着,公式和逻辑排得整整齐齐。

她的铅笔从指间滑落,滚在茶几边缘。她的头歪在手臂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茧飘到沙发旁边,抱来一条旧毯子,把它抖开,轻轻盖在明单薄的肩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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