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莲依旧跪着，嘴角还挂着从咽部深处卷上来的浊白黏液，冰蓝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红的膝头。

她扬起脸，下颌还残留着被龟头撑开的酸胀，泪已经蓄满了下眼睑。

她看着红，像隔着很远很远的冰层，看一个自己早就认清了，却不肯承认的东西。

「你可以去执行计划。去炸了这个设施。去救你的王后。甚至救出英雄大人。」

她的声音哑了，却每个字都咬得极准，咬得平静。

「但是你还是会被碾碎。」

红的触须在左胸茧里搏动了一下。

「我和凛会变成一道随你一起被碾碎的污渍。」

她的手指攥紧了自己散落在膝上的发梢。

「而且，就算没有被碾碎。然后呢？救出英雄大人之后呢？管理协会还是会存在着。」

「这个协会曾经崩溃到仅有三十七人的地步，而后又凭借这套秩序死而复生。你能把协会杀得只剩下三十七人吗？」

红看着她。深棕色眼瞳里没有闪躲，也没有动摇。她只是把这个问题咽下去，在胃里翻搅了两圈，然后吐出来。

「救出光。或者寄生控制光。凭武力让协会棘手。然后能杀多少，就杀多少。」

莲笑了。可嘴角只翘了一瞬，下一秒就碎成更薄的冰屑。

「真简单啊。那我们呢？」

她把散在颊侧的碎发拨开，把整张削瘦的，被黑眼圈和潮红同时占据的脸，全部暴露在红的视线里。

「你要不然就把我在这里杀了吧。反正能伪造现场的。然后去干掉凛。她反正也沾了血。」

红沉默着。她看着那双冰蓝色的瞳孔，那里面已经没有索求或是恐惧，只剩一个问题，一个连她自己都回答不了的问题。

「如果计划执行顺利。你不用死。」

红的声音干涩不稳。每个字都在现编，连她自己都听得出那份不自信。

「我会准备其他的触手组织。装成是淫兽凭借夕暮焰的身份入侵，导致你被控制。所以——」

莲只是盯着她。

「你觉得安全部的人会信吗？」

红没有回答。她把莲从地板上扶起来。手指穿过她的腋下，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莲的身体很瘦削，红能隔着两层制服数清她每一根肋骨的轮廓。

「焰不想你死。」

红的嘴唇压在莲的耳廓上。声带振动时，能感到莲的耳廓在抖。

「我们约好了。约定就是约定。」

她的声音很干涩。她自己也不信。

她在用埋在坟墓里的火光，温暖面前的冰块。她正在用已死之人的约定，捆住一个已经不想活的人。

莲埋下了头。她把前额抵在红的胸上，冰蓝色碎发从耳后滑落，盖住了整张脸。她的手指攥着红的制服侧边。攥得很紧。

「好。」

她的声音从制服里渗出来。

「约定就是约定。」

她把这句话吞下去。

红站在那里，抱着她。

日光灯在窗帘上稳定地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