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噩梦的结束

那是一个光线过分均匀的白天。

日光从厨房窗户透进来,给料理台、锅具、还有青木风歌穿着围裙的背影,镀上一层没有阴影的、虚假的暖色。

厨房里飘着浓汤的气味,触手媚毒的微苦混着精液的腥甜,从灶台上那口歪了柄的锅里蒸上来,把暖黄灯光晕成一层薄薄的潮湿。

风歌系着那条米花色的围裙,围裙系带勒在丰腴的腰胯上,打成漂亮的蝴蝶结。

她正握着木勺搅动锅里的浓汤,乳白的泡沫从汤面上翻起来。

她听见背后的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把木勺搁在灶台上。

「红?马上就好了,今天加了光昨天带回来的......」

红从背后搂住了她。

两条手臂从风歌腰侧绕过去,交叠在她身前。

红把脸埋进风歌后颈散落的黑发里,发丝还带着厨房的烟火气。

她的嘴唇贴上了风歌颈侧那根搏动的血管,泪水打湿了风歌的脖颈。

滚热的泪水,从泪腺里涌出来,沿着她脸庞滑下,再滴落在风歌颈窝的凹陷处。

一滴,又一滴,连成一道温热的无声河流。

她的嘴唇张合着,却只逸出几个断断续续的、被哽咽压扁的字。

「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泪水还在往下淌,把风歌颈侧的碎发糊成一绺一绺的湿痕。

她用力收紧了环在风歌腰间的双臂,力道大到风歌的肋骨都被压得微微发痛。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风歌没有哭叫。

她只是反手搂住了红,绕过红的肩膀,十指张开,死死扣住。

她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那对丹凤眼里蓄满了某种已经了然于心的沉静。

然后,红将几乎所有的触手组织塞入风歌体内。

不再克制,不再保留,把寄生在这具躯壳里的所有触手组织,一次性灌入风歌的身体。

那些黑紫色的触须在空气中发出利刃劈开皮肉的闷响,从风歌每一处孔洞与缝隙,同时钻了进去。

极其快速,极其痛苦。

风歌的身体在红的怀里猛地弓起来,她的脊背反张到极限,头向后仰,黑色长发在半空中甩出一道弧线。

她的嘴张开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管深处逸出一截被掐碎在喉底的、不成形的气音。

就像被袭击当晚,塞进父母血肉的触感。

她知道的,她都知道,可她必须这么做。

风歌倒在地上,双腿蜷起,双手攥着自己小腹上那枚正在剧烈明灭的金紫色淫纹。

触手组织在她体内像活物般蠕动着,从皮肤下撑出一道道暗紫色的隆起,沿着血管走向蔓延,侵入她的魔力核心,侵入她的内脏与骨骼。

那张瓜子脸上满是痛苦挣扎,嘴角抽搐着,下唇被咬破了,血从齿缝间渗出来。

可她那双丹凤眼里,却带着一丝顿悟般的了然。

她知道红在做什么。她知道那一天终于来了。

她的身体开始不可逆转地触手化,几条黑紫色的触须从她后腰处破开皮肤探出来,新生湿润,表面还挂着淡黄的淋巴液。

触须在空中抽搐了两下,缓缓舒展开,像刚破茧的蛾子,张开湿透的翅膀。

就像那时的红一样,就像那个被触手怪按在家的墙壁上,被迫吞下家人血肉的十六岁少女一样。

监控没有报警。在协会监控室的屏幕上,这不过又是一场三人之间的扭曲性交。

那些值班的魔法少女早已学会了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或是将画面缩成小窗,继续看偶像剧,继续吃饼干,继续等十二点交班。

无人注意。

红收起了在风歌体内还残存的所有触手组织。

她将最后几条触须缓缓抽回,在风歌体表留下几道正在愈合的淡粉色细缝。

她卸下帆布夹克,把兜帽推落,红色碎发从肩头披散下来。她跨出厨房,在客厅的沙发前站定,挺出肉棒。

黑紫色的柱身从胯下新生的耻骨间探出来,盘绕的血管在暖黄灯光里一鼓一鼓地搏动。

她用手握住柱身根部,将气味调整到最腥臊、最恶心、最让人类女性本能反胃的程度,那股味道很快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她摁响了守卫的通讯器,那是博士为了实验而留下的,奖励愿意合作的囚犯。

「水蓝大人——属下还没操够——」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拖出来,裹着一层刻意拉长的、轻浮到近乎慵懒的尾音。

「——请帮属下解解压吧。」

水蓝推开门时,脚步在门槛上停了一瞬。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先是扫过沙发上的红。

她赤身裸体,双腿大敞,黑紫色的肉棒高高昂起,龟头上还挂着透明的先走液。

她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声响。

触须抽打瓷砖的闷响,风歌痛苦的喘息,还有从喉咙深处逸出的,被咬碎了却怎么也吞不回去的哀嚎。

她瞥了一眼厨房。

风歌倒在地砖上,几条新生的触须正从后腰破开皮肤探出来,她的小腹上那枚金紫色印记正在疯狂明灭。

灰色卫衣被触手组织撑破了几道口子,暗紫色的脉络从锁骨下方一直蔓延到腹股沟。

水蓝的脸上漏出一丝愤怒。

那张被反复打磨后失去了所有棱角的,冷静专业的面具,在这一瞬间出现了裂痕。

她的嘴唇死死抿紧,她的身体开始颤抖,压抑了很久很久之后,终于再也压不住的颤抖。

她愤怒于眼前这匹红头发的淫兽,竟然连同伴都要袭击。

她连那个每天早上替她梳头,每天替她煮汤的女孩,都不放过。

红的嘴角扬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她看到了,那愤怒是真的,那颤抖是真的,那是对背叛友情的愤怒。

对这个冷冰冰的、只会把人变成零件与编号的协会执行者来说,她居然还会为这些感到愤怒。

红发出冰冷的嗤笑。

「水蓝大人,怎么还不来?属下可等不及了——」

她站起身,伸出手,五指穿过空气,去抓水蓝的头发。

水蓝暴怒起来。

冰蓝色的魔力从她掌心炸开,一柄冰剑在空气中凝结在她手上。

她挥剑从红的左腕切过,斩断了那五根正在探向她发间的手指,断口在空气中停了一瞬,紫黑的血从截面喷涌而出。

红的手掌落在地上,指尖还维持着抓握的姿态,在冰凉的瓷砖上弹了半圈。

接着那剑招的弧度,她下意识地,将冰剑刺入红那淫荡嗤笑着的脸。

剑尖从红左眼眶上方刺入,贯穿了那颗新生的杏仁形血瞳,从后脑穿出,带出一蓬暗红色的、混着触手特有紫色黏液的脑浆。

剑身穿过颅骨的摩擦声在客厅里短暂地响了一瞬,一切便静止下去。

红在剑尖穿透颅骨的瞬间,收敛起所有气息。

她撤去了身体的所有感知。触手残根不再搏动,肌肉不再痉挛,连那根还在喷血的左腕断口也停止了抽搐。

那声嗤笑还残留在她偏薄的嘴角上,没有褪尽,血瞳还睁着,瞳孔却已不再收缩,只是空洞地倒映着水蓝僵住的、脸色煞白的面孔。

水蓝握着剑柄的手开始发抖。

她看着红的躯体瘫在旧沙发上,看着那根还在半勃的黑紫色肉棒歪向一侧。

她脸上的血色褪干净了。

「不要!」

风歌疯了般哭喊起来,她从厨房地砖上爬起,新生触须在她身后狂乱地挥舞,其中一条猛地抽向水蓝的后背。

水蓝从袖中抽出第二柄冰剑,将抽来的触手斩断,同时一道镇静术式从她指尖射出。

风歌被击中后整个人僵在原地,双腿一软,跪倒在灶台旁,触须抽搐着垂落在地。

可她的嘴还在动。

「为什么......不要......红!红!」

水蓝没有回答,她的左掌心凝聚出一团冰蓝色的光,下意识想去封住红颅骨上的创口,可术式碰到红的脑浆时便滚沸起来。

淫兽吃不消这些魔力,她撤去了治愈术式。

她站在客厅中央,冰剑还插在红的眼窝里,左手悬在半空中。

她的视线从红的脸上移开,那层冷冰冰的、专业的、被反复打磨过的面具重新合拢,却合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僵硬。

她把冰剑从红的眼窝里拔出来,剑刃退出时,沾上了拟态组织的黑紫残片。

她把沾染污秽的剑身折成两段,冰片落在地砖上,融成一摊普通的清水。

她从制服内袋取出应急终端,刚想打开通讯界面,又啪的一声合上,逃也似的出了门。

门板在身后合上时,她靠在走廊墙壁上,身体滑落到墙根。

她遍布全身的颤抖,从愤怒转为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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