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和她回到过去

「我出去走走。」

光从旧沙发上站起来。她把魔杖插入腰间,没有看红。

红靠在门边的墙壁上,正压着焦黑的窗口,触手在她身体两侧半伸展着。

她听见光的话,只是把下巴往领口里埋了半寸,点了点头。

光推开生锈的铁门。门轴在身后发出一声嘶哑的短吟,然后重新合上。

走廊里没有灯。她从地下通道的窄梯攀上去,运动鞋踩在锈迹斑斑的铁踏板上,每一声都像被黑暗吞掉半截。

地面层的通风口外,下城区的棚屋高低起伏,月光在那些用废料拼凑的屋顶上铺开一层冷白的薄纱。

远处有狗在吠,吠声被巷道切碎,散成零落的回响。

她躲过巡逻队,三个穿协会制服的魔法少女。杖尖的冷蓝光芒在棚屋间扫过。

光把自己塞进两个货板堆出的缝隙里,屏住呼吸,直到那些光芒从她鞋尖前半寸的地方移开。

巡逻队走远了,她才把后脑从锈铁皮上移开,继续走。

她不停走着。脚步没有明确的方向,只是往高处去,往远离藏身处的地方去。

膝盖在攀爬时隐隐作痛,那条被红拧断过的右腿,愈合之后它总在深夜发酸。

她没有停下来揉,只是把重心多压在左腿上。

一边走,她一边想了很多事情。很多在这个逃亡中看清的事情。

淫兽杀人,吃人。协会切割人,屠宰人。

她在管理协会地下层的终端机屏幕上看到的那些照片,那些被编号标价的赤裸身体,那些被分类归档的「待评估」「已出库」,和她曾经在暗巷里撕碎的低阶淫兽一样,都是同一个体系的一部分。

两方都是混蛋。没有正义,只有无休止的罪恶。

她曾经相信的东西,在舞台的聚光灯下被剥开,在货仓的白炽灯下被碾碎,如今只剩下一些细小的,灰白的碎片,跟她战衣上那些修补过太多次后无法恢复的焦痕留在一起。

她靠在一处住宅楼的栏杆上。这里是新开区与下城区交界的地带,几栋老旧的公寓楼挤在一起,外墙上的漆皮卷成干涸的鱼鳞。

栏杆是铁的,在夏夜的热里显得冰凉,她把手搭上去,凉冲淡了她听到那话时握出来的热。

头顶是月亮,被薄云滤过的月光清冷而安静,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她站了很久,月光在她破损的运动鞋面上慢慢移动了一小截。

她很想逃避。

逃回到那个还不知道真相的自己。逃回到回到那个会在暗巷里高喊「为了正义」的自己。

那声音如今想来太过清澈,清澈到刺耳。

但她回不去了,她看见过那些编号和照片,看见过女孩的身体泡在培养皿里。她看见过红在她面前把夹克拉链拉到顶,盖住那根盘踞在乳沟间的黑紫色肉茎。

她也看见过风歌用一把断齿的木梳为她梳理枯发,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朵随时会碎的花。

她回不去了。

在逃避之前,她更想要的是力量。

能干脆地解决这个矛盾的力量,或者至少,能庇护住那两个同伴的力量。

她把同伴这个词放在舌尖上嚼了嚼。

一个月前,其中一个人把她按在暗巷的墙上,用那根黑紫色的淫兽肉棒撕裂她的处女膜,把精液灌满她的子宫。

另一次在另一条巷子里,那个人把她的下颌撞脱臼,把触手从马眼探进她的胃袋,拧断了她的膝盖。

她曾经憎恶那张脸上的一切,那双燃烧的血瞳,那偏薄而扭曲的嘴角,皮肤苍白如艳尸,神情凶恶如女鬼。

还有那条从乳沟间弹出来、抵在她小腹上的狰狞肉柱。

憎恶被她压在喉咙底,被她在废弃仓库里扇出的那一巴掌扇出来,被她在舞台上用烈阳般的光炮轰出去。

如今她却觉得,那家伙是同伴。

她感到荒谬,这荒谬像针一样扎在心脏和肋骨之间,去也去不掉。

她每次看见红蹲下来替风歌换药时都会觉得荒谬,她每次听见红提醒她『后面有巡逻队』时都会觉得荒谬。

她每次在战斗中把自己的后背交给红,在红冲锋时用光炮为她扫清侧翼时,都会觉得荒谬。

那不是信任。她还没有办法把那种东西叫做信任,但她的身体已经把后背露出去了,不止一次。

而正是因为她是同伴,天见光才更加不能接受她那一脸平静地说出『投靠高阶淫兽』的样子。

她的记忆里,红的表情不该是这样的。那时的红憎恶着一切。那双血瞳从兜帽的阴影下瞪出来,燃烧着某种不加掩饰的、要把整个世界连同她自己一起烧成灰的怒火。

瞳孔是流血的,那根黑紫色的肉棒在腹部高高昂起,不加掩饰,不加遮掩,像一面宣战的旗帜。

恐怖,邪恶,却绝不妥协。

那是恶鬼。是她在暗巷里咬断那根肉棒时,对方脸上浮现的不是痛苦、而是某种扭曲的笑意的恶鬼。

是她用净化之焰把触手烧成焦炭时,对方反而把腰挺得更深的恶鬼。

她曾经那么想要杀掉那个恶鬼,把她的肉棒烧成灰,再塞进她嘴里。

她在废弃仓库里吼出这句话时,每个字都淬过恨意,那时她相信只要杀掉红,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可现在的红,血色的眸子淡了,不再灼烧,平静得如同湖面。

那平静里没有冷漠,只有在替风歌贴透气胶带时,手指停在半空中等风歌倒吸完那口气的耐心,和运动饮料随手甩给她时,什么也不说、也不看她的沉默。

还有把夹克拉链拉到顶,把兜帽压到眉骨、把那条曾不加掩饰的凶器藏在卫衣底下的遮掩。

那种过去那种要把一切撕碎的暴戾,已经不见了。

恶鬼走了,留下的,是会妥协的,会遮掩性器的,会温柔的,仿佛人一样的东西。

光把栏杆攥得更紧了。

她曾经那么想要杀掉的恶鬼,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

而她自己呢?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会在月光下练习新魔法、会在日记里写下『今天保护了三个市民』的天见光了。

她会在战斗后把头埋进风歌的肩窝里,会在红替她挡下一发魔力弹时把光炮拐弯扫向偷袭者的后心,会在没有人的深夜里把旧报纸上的爱液干痕折好藏起来,然后在下次见面时把饮料瓶拧开,什么也不问。

月光从薄云的筛眼里漏下来。把她搭在栏杆上的手指镀成一层薄薄的灰银。

她盯着那轮被云滤过的月亮,盯了很久。

月晕笼上一圈淡淡的紫色。

细碎的鳞粉从天幕最深处飘下来,像被捻碎的紫藤花瓣,一片,又一片,落在她破损的运动鞋尖头上。

那些粉末在月光里泛着某种不属于夜色的妖艳微光。

她抬起头,更多粉末正从月亮的方向往下坠,混在鳞粉之间的是金黄的光点,几枚,十几枚,像被翅膀扇落的星屑。

她没有躲。那些光点就这么落在她肩头,没有温度,没有声响。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感到有什么东西正悬在更高处,从月亮的方向往下看着她,用一种她无法命名的注视,耐心,玩味,带着某种她本能地觉得不该去信任的温柔。

她转身。运动鞋踩过灰尘与月光,往藏身处的方向走。

楼梯很窄,锈铁踏板上她的脚步声越来越快。她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门轴发出一声比以往更痛的呻吟。

红刚从卫生间出来。卫衣才刚刚套上脑袋,棉布还堆在锁骨上方没完全拉下来,领口歪斜地挂在肩头。

那根黑紫色的肉茎还蛰伏在乳沟间,隔着棉布能看见它安静搏动的轮廓。

光走过去,她扯住了红领口的棉布,一把撕开,线缝崩断的声音在狭小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卫衣从红的肩头滑落,露出锁骨上方那片淡粉的旧伤,露出乳肉上暗红的乳晕。

红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尖上挂着刚从卫生间带出来的冷水珠。

光把嘴唇撞了上去,牙齿磕上了红的嘴角,磕出血痕。

铁锈味在舌尖炸开。光的舌头卷进红的口腔,没有探询,没有邀请。

她把红推到旧沙发上,膝盖撞上塌陷的弹簧,整个人跨上红的腰胯,把那根还没完全勃起的肉柱用掌心粗暴地捋了两下。

它在她的手心里跳动着胀大,龟头从包皮里挤出来,马眼翕张,吐出一小股透明的先走液。

「快点。用你最大的力气干我。」

光的声音干燥得,只差一团火来引燃。

她没等红回答,她就把牛仔裤扣子解开,把内裤扯到一旁,对着那根已经勃起到狰狞的肉柱坐下。

龟头撑开穴口的时候,撕裂的痛从穴口一路烧进小腹深处。

没有前戏。没有润滑。没有那些触手组织的淫毒修复。

她就这么用自己的身体把那柄怪物的凶器吞进去,像把自己的身体插在一杆长枪上,去自残,去痛苦。

那些还没被完全唤起的爱液只来得及在穴口凝成一层极薄的潮湿,便被黑紫色的柱身连同那层薄膜状的组织一起碾开。

擦伤的血从交合处渗出来,混着她刚才强行坐下时磨破大腿内侧的淡红,沿着肉的柱身往下淌,滴在红还未完全褪下的牛仔裤拉链上。

红僵住了,那双血瞳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第一次漏出不知所措。

「你做不到。」

天见光看着她。琥珀色的瞳孔在窄窗漏进的月色里闪烁,星星仿佛刻意要把注视凝聚在此。

她咬着牙,把腰更狠地往下坐去,把那柄怪物肉枪吞到胸口的位置,几乎碰到心脏。

隔着腹壁,她能看到自己小腹浮起一道从耻骨延伸到胸前的可怖凸起。

痛得要死,痛得要命,若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她就这么被这根东西戳死也不离奇。

血和爱液的混合物从交合处挤出,在红的小腹上晕开一片暗色的湿痕。

可是她死不掉,她是魔法少女,却又再也不是那个纯洁的,正义的魔法少女。

她咬上红的肩膀。牙齿陷进锁骨上方那片淡粉的旧伤边缘,咬穿了皮。

血从齿缝间渗出来,咸腥的,温热的,和此刻正从她阴道里涌出的那些一样烫。

「操蛋的世界!」她把嘴从红的肩上抽开,血丝还挂在齿间。

「操蛋的正义!满街活着的全是操蛋的家伙!全是软弱的家伙!全都是虚伪的家伙!」

她每骂一句就狠狠坐下去一次,心脏每一次被龟头撞上都让她的大腿根痉挛一轮,但她不停。

红的手从半空落下来,轻轻贴上了她的后背,很慢,像在抚摸一只炸了毛的野猫。

那双手曾经把她的下颌撞脱臼,曾经用触手从她的马眼探进她的胃袋。

此刻它贴在她汗湿的背沟上,轻到每一下都让她的腰不由自主地往下塌。

她看着红的脸。那张苍白的脸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柔和得像是大理石像,上面镌刻着以母亲为名字的雕塑。

那双血瞳此刻没有燃烧,没有流血,只是安静地承受着她咬上去的痛。

可她宁愿红还是那个强奸犯和女鬼,也不要现在这样的温柔。

她必须是那个在暗巷里把她按上墙、在她耳边低语你的正义不会再有第二次的恶鬼,是那个在另一条巷子里把她的下颌撞脱臼、触手探进胃袋、拧断她膝盖的触手怪。

那至少轻松些,干净些,暴力对暴力,憎恨对憎恨,没有这些她无法命名的,让她胸腔发痛的东西。

可现在抱着她的是人。

光满眼都是泪,从眼窝里涌出来,砸在红的锁骨窝里。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把脸埋进红颈侧散落的红色碎发里,把牙再次咬上那片被血浸透的肩膀。

这次咬得更深。血从旧牙印旁边新添的四个齿洞里涌出来,沿着红的锁骨往下淌。

红没有推开她。那张成熟美艳的脸只是安静地忍受着。

眉头没有皱,嘴角没有痉挛,血瞳没有瞪出那种要烧穿一切的愤怒。

她只是一下一下抚着光汗湿的后背,另一只手托在她臀侧。

那不像鬼,像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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