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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乌里克带着三名最精锐的亲兵,与艾丽茜娅一道,站在了那座废弃磨坊枯井的底部。
乌里克率先钻进了地道,艾丽茜娅紧随其后,后面跟着那三名亲兵。火把的光线在狭窄的空间中跳跃着,将一行人的身影拉长成模糊的轮廓投射在砖墙上。地道比乌里克昨夜探查时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干燥、寂静,积灰依然深厚。他们在通道中弯腰前进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转过那道左转的急弯,登上了尽头的石阶。
一切都和上次一模一样。
乌里克在木门前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了一会儿——门后依然一片寂静。
他缓缓推开木门,那间堆满旧木箱和破家具的储藏室依然如昨夜一般安静。他侧身挤进门内,快速扫视了一圈储藏室内的景象——陈旧木料和灰尘的气息、堆积的杂物和一角的木门——一切都没有变化。他示意其他人跟上,然后轻轻推开储藏室的木门,探出头去。
走廊上空无一人。
他的直觉在那一刻拉响了警报。
太顺利了。
昨天夜里他来探路时,这条走廊是空的,那些房间是空的,那根结界核心所在的中庭附近是没有人在看守的。如今他带着艾丽茜娅和三名亲兵再次潜入,这条路仍然是空的。整个城堡都在刻意为他们留着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只为等待他们一步步踩进那早已预设好的终点。
但空气中的杀意已然拉满了弓弦。
依然是昨夜的陈设,可每一缕流动的气流都绷紧到了断裂的边缘。四周没有埋伏,没有脚步,但那不加掩饰的、针对入侵者的绝对排斥感,却沉重得像是一座即将坍塌的城墙,正对着他们无声地倾颓下来。
他停下了脚步。
「有诈。」他低声说。
在他开口的同时——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均匀的脚步声。那不是巡逻兵经过的脚步声,而是一队整齐的脚步,正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向他们的方向接近。乌里克目光一沉,压低声音快速下令:「退——回储藏室!」
他们刚刚退回储藏室内部、将木门虚掩上,那队脚步声就在走廊拐角处停住了。紧接着,一个苍老而稳重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开来:「储藏室里的客人,不必躲了。公爵大人已在主厅等候诸位多时。」
一片沉默。那沉默不是空无一物的静,而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沉淀的、有分量的静。
乌里克的手无声地握住了剑柄——掌心层叠的坚硬老茧,瞬间嵌进那些被血汗浸泡得早已发黑的皮革缠绳中。剑柄末端那布满划痕与凹坑的金属尾椎死死卡住虎口,,那毫无偏斜、早已磨合过千百次的完美重心让他的手臂无声绷紧,带着战火风霜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熟悉得近乎本能。他的拇指在剑格上缓缓摩挲了一圈,随时准备拔剑。
艾丽茜娅的目光越过那虚掩的木门。门缝只有两指宽,正午的阳光透过门缝被挤压成一道极薄的、微微发颤的金色切片,落在她脚边。
她的视线沿着那道光线往里走——穿过虚掩的门缝,穿过走廊里悬浮的细密尘埃,穿过那些在昏暗中几乎看不出的墙壁裂纹,在脑海中一块一块地拼凑出那名老人站在走廊尽头的身影:深红色的长袍,微微发胖的身躯,挺直的脊背,姿态松弛得几乎不像在等待敌人。
她没有露出太多惊讶的神色——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层的存在,只是这个时机恰好与他们所希望的相吻合。
「公爵大人已经等候贵客多时了。」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平静如初,「如果诸位愿意移步主厅,公爵大人将亲自接待。如果诸位不愿移步——那草民们也只能用不太体面的方式,请诸位过去了。」
话音未落,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无声地亮起了数十道魔法符文的光芒——那些符文镶嵌在墙壁深处,平时被灰泥和挂毯掩盖着,此刻同时亮起,将整条走廊照得如白昼一般明亮耀眼。那些符文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包围网,将整条走廊连同那间废弃储藏室严严实实地封锁在了其中——任何试图强行突破的人,都会在接触到那道符文网络的瞬间遭受强烈的魔法反击。
奥德里奇的声音在符文的光芒中最后一次响起,依然沉静如水:「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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