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回到家被迫继承家业

    「等…咳咳…露馥。」


    大小姐的运动天赋实在是跟不上小狼,被拉着在森林里以接近奔跑的速度快步前进,且不说体力问题,阿斯塔蒂实在是不明白,露馥是怎么避开或是忍受那些见鬼的树枝的。跟在她后面,树枝和树叶拍打在脸上,实在不是什么享受的体验。


    等大小姐稍微喘了口气,继续往前走了一小段,就看到带着车辙印草木稀少的道路,左看看右看看实在不知道该往哪边走,牵着自己手的露馥不知何时也悄悄放开了手,难道是害羞了?


    阿斯塔蒂自己抓起了露馥的手就沿着和刚刚大体一致的方向从路上走,突然觉得露馥在往回拉自己,回头发现她不可思议地瞪着我,指了指路的另一个方向。


    看来她那点贫瘠的野外方向感在真正的森林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在这种野外专家面前,今天可谓是出尽了洋相,阿斯塔蒂用力揉乱了露馥本就很乱的头发,小狼抬着头疑惑地看着。



啊!道路!啊!文明!能够走在这种道路上真是太舒服了,以后要是再有人邀请自己出来野营,那真是想都别想。阿斯塔蒂就这样沉浸在自己的感想中。


    然而俩人越走,阿斯塔蒂就越觉得露馥缩在了自己身后,以至于现在自己可以慢吞吞地以自己的节奏前进。


    有了路标和露馥的方向直觉,没过多久,树木便逐渐稀疏起来,前方豁然开朗。那栋熟悉而温馨的林间小木屋,终于穿过层层绿意,映入了阿斯塔蒂的眼帘。


    「哈啊……终于到了。」


    阿斯塔蒂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拉着露馥快步走过去。可就在这时,手心里却传来了一股抗拒的拉力。


    回头一看,只见原本在森林里敏捷骄傲的露馥,此时整只狼都「怂」了下来。她死死盯着那栋带有明显人类文明气息的木屋,头顶的灰色狼耳软塌塌地紧贴在脑门上,大尾巴也有些惊恐地夹在两腿之间,甚至试图往旁边的灌木丛里缩,连带着大小姐也摔进了灌木里。


    就算大小姐再怎么不谙世事,也知道定是那些追杀她的暴徒让她留下了恐惧的阴影。


    「别怕,露馥,那里是我的家。」


    阿斯塔蒂叹了口气。看着露馥眼里那掩饰不住的害怕,她不由分说地跨前一步,反手死死抓紧了露馥有些抗拒的手掌,强行拖着她迈出了密林。


    然后,她们跨出灌木丛的瞬间,正好撞上了正在准备出发的女仆一行人。


    此时的小木屋前,两名车夫正在给马套上马具,两名前骑士护卫正一脸大难临头地搬运着野营装备,而站在正中央指挥指挥的薇欧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近乎黑化的低气压,看来是出了什么严重的事态。


    薇欧拉正确认物品和行程,眼角的余光却突然捕捉到了灌木丛里的动静。


    「沙沙——」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薇欧拉那双紫色的瞳孔骤然放大,原本写满了焦虑与绝望的脸庞,在看清来人后,瞬间定格成了一种复杂的表情。


    她日思夜想、担心得快要发疯的阿斯塔蒂大小姐确实回来了。但是,这个衣服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大小姐,原本华丽轻便的深棕色猎装已经破破烂烂,腰带不知去向(做钻木取火装置了),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那张平日里白嫩傲娇的小脸蛋被木炭抹得黑一道白一道,活像个刚从烟囱里爬出来的清洁工。


    如果说这些外伤还能让薇欧拉产生「心疼」的情绪,那么大小姐手里的动作,就直接让女仆小姐体内的火山彻彻底底地喷发了。


    自家的、娇生惯养的、昨天还在温泉里对自己宣示主权的大小姐,此时此刻,居然正紧紧地、亲密无间地牵着一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野生小女孩!薇欧拉瞬间觉得自己白白担心了。


     「大、小、姐?!」


    薇欧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要咬碎银牙的颤音。


    感受到了前方那个紫发女仆身上散发出的、比昨天那些暴徒还要恐怖百倍的灼热视线,躲在阿斯塔蒂背后的露馥剧烈地打了个冷颤。小狼敏锐的生存本能告诉她:眼前这个穿黑白裙子的女人,非常的危险!


    露馥发出了一声细小的「呜呜」声,整只狼缩得更深了,两只小手死死抓着阿斯塔蒂后背破烂的衣角。


    这一幕落在薇欧拉眼里,更无异于火上浇油。


    『这个野丫头……居然在拿大小姐当盾牌?!我都还没这样躲过大小姐身后!』


    两名前骑士护卫也惊呆了,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喃喃自语:「骗人的吧……从那种规模的死灵诅咒里生还,居然只是把脸弄脏了?」


    「闭嘴!」


    薇欧拉猛地转头瞪了护卫一眼,吓得两人瞬间缩了脖子。随后,女仆小姐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那股「气不打一处来」的醋意与怒火压进肚子里。看着阿斯塔蒂那双因为疲惫而微微失神的眼睛,以及一瘸一拐的狼崽子,身为完美潇洒的女仆理智最终占据了上风。


    「……看来,大小姐在外面过了一个非常『丰富多彩』的夜晚呢。」


    薇欧拉踩着黑白皮靴,冷着脸走到阿斯塔蒂面前。虽然语气听起来冷冰冰的,但那双颤抖着伸出来、仔细检查大小姐身上有没有伤口的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


    「薇欧拉……我饿了。」阿斯塔蒂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地看着自家女仆,阿斯塔蒂自然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女仆现在看起来这么可怕,但是终于回到熟人身边,回到文明社会,还是让阿斯塔蒂忍不住向女仆撒娇。


    听到这句话,薇欧拉所有的怨气瞬间泄得一干二净。她自暴自弃般地叹了口气,一把将脏兮兮的大小姐抱了起来,顺便用嫌弃且冰冷的眼神扫了一眼旁边的露馥。


    「护卫,把这个来路不明的狼亚人孩子带上。暂缓回程,先准备热水。」 薇欧拉抱着阿斯塔蒂走向木屋。


    小木屋的浴室里,氤氲的热气很快弥漫开来。


    宽大的浴缸里放满了温热的泉水,上面还撒了具有舒缓功效的药草。然而,浴室里的气氛却没比死灵巫妖的巢穴好到哪去。


    「哗啦——」


    薇欧拉面无表情地拿着浸透了温水的海绵,用力(却又小心地避开划伤)地擦拭着阿斯塔蒂的小脸。随着黑色的炭黑被洗净,大小姐那张精致白嫩的脸蛋重新露了出来。


    「痛,薇欧拉,你太用力了……」阿斯塔蒂有些不满地抗议。


    「这是对您擅自涉险的惩罚,大小姐。」 薇欧拉用平淡的语气说着,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浴缸的另一个角落飘去。


    在浴缸的最边缘,小狼露馥整只狼贴着瓷砖缩成一团。她腿上的箭伤已经被重新敷上了维尔贝特家的高级恢复药膏,正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此时的她,正用一种十分防备、同时又带着一丝被震撼到的迷茫眼神,死死盯着眼前的清澈热水。


    「喂,野丫头,坐过来一点。身上的泥巴会弄脏大小姐洗过的地方。」薇欧拉没好气地敲了敲浴缸边缘。


    露馥头顶的狼耳瞬间立了起来,对着薇欧拉发出了弱弱的「哈气」声。


    「露馥,听话,过来。」 阿斯塔蒂揉了揉眼睛,有些疲惫地对着小狼娘招了招手。


    听到阿斯塔蒂的声音,原本对薇欧拉凶巴巴的露馥,竟然真的顺从地在水里挪了挪屁股,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灰色长发,乖巧地坐到了阿斯塔蒂身边,甚至还主动把那条在水里泡得有些沉重的尾巴往阿斯塔蒂手里递了递。


    咔吧。


    阿斯塔蒂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但是疲惫又舒适的大小姐,此时只沉迷于梳理露馥乱糟糟的尾巴毛发。


    「呵呵,真是只听话的『宠物』呢,大小姐。」 女仆小姐微笑着,但眼里的紫芒却闪烁得格外危险。她一把将海绵塞进阿斯塔蒂手里,然后挽起袖子,露出了极为和善的笑容,朝着露馥伸出了双手。


    「既然是大小姐带回来的东西,那么作为女仆,我也会『好好地』、『彻底地』帮她清洗干净的。」


    「呜、呜哇?!」


浴室里,顿时响起了小狼惊恐的悲鸣,以及大尾巴拍打水面激起的巨大水花。看着眼前这幕鸡飞狗跳的场景,阿斯塔蒂默默地用手挡住了飞向面部的水珠,缩了缩脖子。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薇欧拉对露馥这么敌对,昨天的荒野求生似乎……还要比现在更轻松那么一点点?



    由于洗完澡后仍然对着薇欧拉炸毛的露馥死死缠着大小姐,而阿斯塔蒂也没有拒绝的意思。不得已薇欧拉只好让大小姐和露馥睡同一个房间里。困意十足的大小姐和把大小姐护在身后警戒着自己的狼崽,更是让薇欧拉久久不能忘怀。


    抚摸着让她与大小姐分隔的木墙,这两天积攒的情绪一股脑地涌上心头。


    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了,与其躺在床上白白浪费时间,不如尽快把工作解决。


    和阿斯塔蒂一起玩消失的还有她的父母,这一家人就没个靠谱的,只是大小姐的父母不仅运气不可思议地好,而且手上的实力也不容小觑,能做这种灰色家族本家的家主,其手上致幻,暗示一类的精神控制魔法恐怕无人能出其右。


    薇欧拉并不担心大小姐父母的安危,这并不是她的工作,说到底他们这么干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这还是大小姐第一次亲身经历自己的父母就这样消失掉。不知道怎么和大小姐解释。


    无奈地叹了口气,先给管家维克托回报当前的状况才是要紧事,但是紧急联络用的寻路石已经用掉了,看来只能派一个人先行回程了。


    薇欧拉来到车夫营地安排一名车夫先行踏上回程,为了加快速度,笨蛋夫妇的马车就只能留在这里了,反正这里也是本家的地皮之一。


    随后女仆一人来到木屋背后,一边调动起自己与大小姐的日常回忆,一边涵养自己的情绪,将那些负面的情感压制下去。再抽出一把小刀,将自己的魔力缠绕上去,摆出投掷状。


    然后突然改变方向,将小刀扔向一处灌木。


    「啊!」的惨叫声从灌木里传出来。然后是一阵与树叶和灌木摩擦的声音。


    薇欧拉警戒着走向灌木,拨开只看见一个棕色的狼亚人痛苦地倒在地上,而另一边的脚印显示这里不只有他,还有其他人逃走了。


    闻声而来的护卫,看着地上的狼亚人,开始公式化地声明:


    「这里是私人领地,按照弗卢维奥帝国的法律,现在将您拘留。」


    说着便将其捆绑了起来。


    看来和她的父母不同,大小姐是爱惹麻烦的体质呢。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过木屋的窗帘,将细小的尘埃照得一片金黄。通宵一夜没睡的薇欧拉打开了大小姐的房门。


    「大小姐,该起床了,今天我们需要……」


    薇欧拉踩着优雅的步子推开房门,然而,当她看清大床上那惊天动地的睡姿时,未尽的话语直接卡在了喉咙里,在完美的微笑中加入了挑眉这一动作。


    只见宽大的床铺上,八岁的魅魔大小姐整个人像是一只粉色考拉,双手双脚并用,死死地把露馥那条灰色的大尾巴当成全身长抱枕圈在怀里。


    而原本高傲警惕的小狼,此时则像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巨型树懒,两只手臂牢牢地环绕着,将阿斯塔蒂的整个脑袋都按在自己暖烘烘的怀里。


    一魔一狼不仅相拥而眠,两条尾巴甚至在睡梦中又本能地打了几个结。


    「大、小、姐。」 女仆小姐带着完美的微笑走上前,一把扯开了被子,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窟窿,「维尔贝特家的淑女,绝对不应该在没有洗漱的情况下,像个没骨头的史莱姆一样与身份不明的狼亚人缠成一团。虽然我们家族不是贵族,但还请注意您的形象!」


    「呜……维欧拉?」 阿斯塔蒂揉着惺忪的睡眼,朦胧地从露馥怀里抬起头,甚至第一个发音都念错了。


    而被惊醒的露馥则瞬间弓起身体,龇牙咧嘴地护在阿斯塔蒂身前,一双金色的兽瞳狠狠地瞪着大煞风景的紫发女仆。


    最终,大小姐在薇欧拉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和长达半个小时的碎碎念中,生无可恋地完成了洗漱。而昨晚被抓获的那名棕毛狼亚人,此刻已经被护卫们严严实实地捆在了马匹上。


    回程的马车前,空气中的火药味依旧浓郁。


    「这只野丫头应该待在外面,和护卫一起坐板车,顺便看守昨晚抓到的那个潜伏者。」 薇欧拉面无表情地揪住露馥的后颈,试图把她往外拽。


    「呜——!」 露馥发出抗议的低吼,两只爪子死死扒着马车的门框,尾巴疯狂乱晃,湛金色的眼睛求助般地看向阿斯塔蒂。


    她可不想去外面面对那两个拿着武器的前骑士,更不想和同族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倒霉蛋待在一起。


    阿斯塔蒂这才注意到,经过仔细清洗的小狼全身毛发呈美丽的银白色,在朝阳下甚至闪闪发光,看得入神的大小姐差点忘了回应俩人的打闹。


    「好啦,薇欧拉,让她进来吧。」 阿斯塔蒂坐在马车卡座里,揉了揉太阳穴,「外面风大,可不能让我的客人坐在那种地方。」


    既然大小姐已经发话,薇欧拉也只能妥协。她冷哼一声松开手,露馥顺势连滚带爬地钻进了车厢,本想坐在大小姐身边,却被女仆一把拉开,丢到了大小姐的对面。


    随着马车缓缓开动,车厢内陷入了死寂。


    大小姐后知后觉的发现,因为车厢里多了人,所以自己得随时保持礼仪,不能像来时一样向女仆撒娇了,即使如此,大小姐也还能用督促自己的理由开脱,但是剩下剑拔弩张的俩人就难说了。


    女仆小姐双手抱胸,闭着眼睛默默地坐在大小姐身侧。她浑身散发着高冷而危险的气场,显然还在为早上的睡姿和马车里的妥协而生闷气。


    至于唯一语言不通的露馥,她缩在宽大的座椅角落里。虽然听不懂这两个恶魔在交流什么,但本能让她开始仔细观察眼前的家庭地位。



    经过大半天的颠簸,装饰华丽的马车终于驶入了维尔贝特家族那座华丽但是更接近高级会所的大型建筑。踩着铺设整齐的大理石地面,重新呼吸到文明社会的空气,阿斯塔蒂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那一直紧绷着的「大小姐架子」终于稍稍放松了下来,心里甚至开始期待回到家后,躺在自己铺满丝绸的大床上吃精致的下午茶。


    然而,车门刚刚打开,迎接她们的不仅是往日里井然有序的仆人队列,还有站在大厅门口、脸色微妙得近乎有些僵硬的老管家维克托,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欢迎平安归来,阿斯塔蒂大小姐。您在狩猎地的坚韧与聪慧令我佩服。」 维克托微微躬身,礼仪无可挑剔,但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让阿斯塔蒂感到背脊发凉的野望。


    「维克托,父亲和母亲呢?他们到底跑去哪里了?」阿斯塔蒂有些不满地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老管家直起身体,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封散发着甜腻香气、甚至还贴着爱心火漆印的粉色信件,蹲下后用双手递到了阿斯塔蒂面前。


    「大小姐,关于老爷和夫人……这是他们今早通过邮局寄回来的亲笔信。请您过目。」


    阿斯塔蒂皱着眉,接过信封,不安的预感越发浓重,她最近也算是学会了,每当这种直觉出现时,自己身边准没什么好事。


    从管家身边的女仆手中接过拆信刀,轻轻展开了那张写满了华美轻浮字迹的羊皮纸。


亲爱的阿斯塔蒂小甜心: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爸和妈妈已经坐上了前往南方大陆的浪漫游船啦!听说那里有崇拜火神的沙漠精灵族,是不是很神秘?

哎呀,昨晚在森林里夜营的时候,爸爸妈妈突然发现,我们之间的热烈爱意居然由于平日里的家族琐事而减少了一成!这真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为了拯救我们伟大的爱情,也可能为了给你生一个更加可爱的弟弟或者妹妹,我们决定来一场没有定期的深度蜜月之旅!

鉴于你已经是个成熟的魅魔了,应该学会独立。所以,维尔贝特家族本家的管理、以及「那些」产业、以及旗下那些奇奇怪怪的商会,从现在开始,就全部全权交给你啦!

维克托和薇欧拉会好好辅佐你的。加油哦,我们引以为傲的女儿!

—— 永远爱你的爸爸妈妈 


    「……家族产业?」 八岁的大小姐呆立在原地,这样极大的冲击使得脑海里不断闪过各种陌生的概念:税务,黑帮,权力斗争。整个头疼得要炸开一样。


    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她不仅不能再做一个无忧无虑、躺在城堡里撒娇的娇蛮大小姐,反而要起早贪黑地去处理那些复杂到爆炸的家族账目、管理手下那帮招安过来的各色护卫和保镖,还要维系这个庞大产业的运转?!


    「大小姐,老爷走得非常匆忙,连本季度的财务表和产业治安报告都没批阅。」 维克托管家面带微笑地微微侧身,指了指大厅一侧那堆积如山、足足有两米高的黑色文件档案,「这些是今早各个分家送来的加急文件,全部需要您的亲笔签名和魔力盖印。」


    阿斯塔蒂只觉得耳边响起了一声晴天霹雳,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讲不出来。荒野求生虽然辛苦,但也只需要考虑生火和找果子。可现在,这个庞大的灰色帝国直接砸在了她的头顶。


    大小姐转过头,看着那堆能把她整个人埋进去的文件,再看看自己那双还没完全康复的小手,只觉得双眼一黑,天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