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夜晚很快就過去，從凱西爾安排好的寢室裡醒來時，我換好衣服洗漱打理後，卻發現今天有些無所適從。

  心裡有種躁動感，若像他說的那般休息，肯定一整天都得要被這種感覺困擾，所以我早早便離開了寢室，來到大家在訓練的地方。

  映入眼簾的是訓練多時的各個列隊，整齊劃一的動作令人眼前一亮，這是在軍校裡看不到的。

  當時每天到達訓練場時，大家都有各自的訓練夥伴，我只不過是在一旁做著基礎的鍛鍊，只有少少幾次同學們一起列隊鍛鍊。

  沒有人搭理我，我也只得走到擺放兵器的區域，拿起鐵劍隨手揮舞。

  「好輕……」

  用起來並不順手，重量太小了，握在手裡並沒有實感，有些擔心會不會輕易被擊落。

  傑諾的劍就不是這樣，但重量也沒有到讓我感到滿意，雖然比軍校的訓練用劍來的重，可總有種莫名的擔憂。

  一邊思考著一邊將劍插回架子上。

  「找點重的……」

  眼光看到一個顯眼的東西，我走上前去將其拿起。

  「……雙手斧？」

  長長的握柄連接著斧身，需要依靠力量的轉移來使用，但重量上……

  「嗖！」

  我單手將斧頭轉了幾圈，接著順勢劈出，但還是用劍斬的握法。

  「好輕……」

  「納克斯，你拿著我的武器做什麼？」

  瑞克隊長擦著汗走到我身旁，我一聽立馬將武器還給他。

  「抱歉……我在找趁手的兵器。」

  「哎呦……你力氣可真大，現在的我還擋得下你一劍嗎？哈哈哈。」

  他用雙手才接住斧頭，用我理想中握斧的方式。

  「趁手的兵器……之前我還使劍來著，但最幾個月都在幫忙修繕，斧子倒是好使多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一眼武器架。

  「你們這些高階鬥氣使的武器，可不會在這裡能找得到。」

  「……什麼是高階鬥氣使？」

  瑞克挑挑眉，用奇妙的眼神看著我，但最後也只是淡然一笑。

  「半年，你的天賦就已經可以打敗我，甚至毫無壓力，而我今年已經三十五啦。」

  記得他說過他是武徒境界……

  「你是有希望繼續拓展鬥心境界的人，自然就是高階鬥氣使嘍。」

  「這……」

  「這也只不過是我們這些走到頭的人取的，用來嘲諷的暱稱罷了，如凱西爾將軍所說，鬥氣使沒有高低，都是人。」

  看著他那副淡然而笑的神情，我突然有種難過的情緒。

  「瑞克隊長，你願意和我對練嗎？」

  「啊？」

  他先是一愣，隨後又點點頭。

  「既然你都開口了。」

  見他答應下來，我從腰間拔出傑諾的劍，他也橫舉起斧頭，身姿下潛，我們雙方對峙了許久，他挪了挪握柄的手指，我以此為訊號衝上前去。

  「鏘！鏘鏘！」

  兵器的碰撞聲不絕於耳，我不斷奮力下劈著，攻勢兇猛，但瑞克卻只是靜靜的格擋著，並使武器偏斜以架開攻擊。

  見攻不進去，我轉身後退的同時橫斬出劍，被他將斧柄豎起擋住。

  「小心了！」

  他這麼一喊，竟順著我的劍身往前推進斧頭。

  「嘖！」

  看著斧刃接近我連忙咂嘴，往後踏出步伐嘗試遠離，而斧刃也與我隔開一段距離，見狀我準備斬出下一劍，卻發現身子不受控制，徑直跌坐在地上。

  「納克斯，沒事吧！」

  他關切的走了過來，我抓住他伸出來的手。

  「剛才怎麼會這樣？」

  「我拌了你一腳。」

  我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這才知道自己的敗因，方才在我沒注意到的腳下，趁著我後退轉移重心之際，他只是簡單的伸腿阻擾，我便沒有立足之地。

  「你的下盤不穩啊，戰鬥是全面性的，你顧著攻擊，很容易會疏忽防守。」

  「原來……」

  「你得要再多練習這部分才行，你好像沒在注意這部分，這樣很危險，在這一塊上也容易中招。」

  「我明白了。」

  「你這……」

  他念叨著突然一怔隨後連連擺手。

  「哎，我還說教起你了……」

  「我覺得沒什麼不好，畢竟在經驗和實戰上，瑞克隊長你確實比我厲害得多，受教了。」

  他聽完我的話後靦腆的笑了笑。

  「更何況你的觀點和安塔中將是一樣的，我也被她說過同樣的缺點。」

  每次都是被她攻下盤而倒地，這一塊確實是我的缺點……我好像不適合快速移動。

  「哈哈哈……你這點心思我能不明白？謝謝了。」

  他拍拍我的肩膀，我也嘗試以微笑回應他，他看著我手中的劍，突然點評了起來。

  「你用劍像是在用什麼鈍器一樣，別死命砸呀，劍刃會卷的，除非是劍身本來就寬厚的，不然怎麼經受的住你折騰，就當是你鼓勵我的謝禮吧，畢竟我有經驗。」

  「劍身寬厚的？」

  「嗯，往這方面去挑挑看，我得要繼續去訓練了，你就多嘗試嘗試，找到趁手的兵器吧。」

  他說著便轉身朝著訓練的隊列中回去了，我則仔細看了看劍刃的位置，發現確實有一些小缺口。

  「……有點心疼。」

  我將劍收入鞘中，暗自決定下次別這麼用這把劍了。

  接下來的時間我在武器架上一頓翻找嘗試，可是沒有一個感到合適，頓時有種疲憊感浮現。

  「找不到……沒有適合我的武器嗎……」

  慢慢來，在這裡沒人會催促你。

  凱西爾的叮囑再次出現，我放下手中拿著的兵器。

  還有二十九天，不如去村裡看看吧。

  我離開了要塞，朝著村子裡走去，看著村子外圍，腦袋裡出現一些想法。

  「……當我畢業後，要做些什麼好呢。」

  各種職業如凱西爾介紹兵器般流入腦中，我挑選出最主要的幾種。

  「軍官、傭兵、找點重活……」

  念叨著這些職業時，莉莉娜的身影漸漸出現。

  「得要待在莉莉娜身邊才行……四處跑的好像不行了。」

  傭兵去除，那麼還剩下軍官和做點粗工嗎……

  『納克斯不適合當軍人呢……』

  希薇雅的聲音一閃而過，也將軍官這個職業排除在外，腦袋裡亂成了一鍋粥。

  「還是別想了吧……」

  我劇烈的搖了搖腦袋，將對未來的打算暫時甩出去。

  「長官。」

  「嗯？」

  有人在我耳邊一喊，我尋著聲音轉頭，發現有個身穿盔甲的士兵正向我敬禮，我轉頭看了看四周，發現只有我一個人。

  「我嗎？」

  「是的，長官好。」

  「嗯……好。」

  雖然心中滿滿的困惑，但我還是回敬了他，難道昨天他們向我和瑞克隊長敬禮也是這個原因嗎？

  帶著這個疑問我走進村裡，但沒多久便將其拋在腦後，漫無目的的遊蕩著，過了一會才意識到自己走在回家的路上。

  看著眼前被我清空一半的廢墟，我決定將其整個清光，但憑我一人是無法空手完成這個工作。

  「找點工具吧……」

  我朝著以前打工的地方走去，那是個在村裡幫忙修點農具的鐵匠鋪。

  「老闆在嗎？」

  「這聲音……」

  我剛推開門走進去，一道寬胖的身影便擋在我面前。

  「納克斯？」

  「喔，老闆。」

  面前的男人蓄著長鬍子，在下巴當成麻花，幾乎半張臉都被鬍子給遮住，但他的眼神就足以用來表達情緒。

  「你小子……終於捨得回來了啊！」

  「嗯……」

  「嗯你個頭啊！」

  他用力拍打我的腦袋，以前會感到頭疼，但現在卻只是有些懷念。

  「吃了嗎？」

  「還沒。」

  「娘們煮了點東西，你看你要不要吃點吧。」

  我搖搖頭，肚子並沒有特別飢餓。

  「我是來買點工具的，家裡需要整頓。」

  他默默的看著我，隨後走到倉庫裡拿了十字鎬和鋤頭出來。

  「斧頭要不要？」

  「這些應該足夠了，多少？」

  「還多少，我能收你的錢嗎？」

  他將工具一股腦的塞到我的手裡。

  「謝了老闆……」

  他擺擺手，我明白，他本就是個不愛說話的人，我將工具扛到肩上，往家裡走去。

  雖然變了不少，但道路還是那一條，回想起幹完活回家的時候，那時以為這輩子便是這樣，找些工作，讓弟弟妹妹們好好長大。

  「唉……」

  我歎了口氣，繼續往家裡走去，一道小小的身影站在不遠處，我一眼便認出是那個母親和妹妹都在災難中過世的孩子。

  他望著更遠的方向，一對母女正走在路上，眼裡滿是羨慕之情。

  「喂……」

  「克里斯！」

  「爸爸！工作辛苦了！」

  男孩的父親將其抱起，兩人的臉上掛著笑容。

  我剛抬起的手慢慢放下，看著眼前的景象，嘴角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很快便收起笑臉，邁出腳步繼續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