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首要的就是這個了……」
當初以為那強盜首領在受了重傷後成功逃離了,沒想到居然就死在距離那麼近的地方。
「原來是我親手殺死的嗎?」
看著那早已僵硬的屍身,沒想到一直圍繞在腦袋裡的仇恨早已得報,但我卻對觸碰他的屍體產生強烈的排斥感,只得蹲在一旁遲遲無法上前。
「嘖……」
我煩躁的用手指梳過髮間,依然沒有行動,但讓我將其放在一邊整頓廢墟,這更是不可能。
煩躁感不斷積累,他就算死了也能造成我的困擾。
「……真的做不到,但這能找誰來呢……」
在這裡我沒有一個合適的人選,不,在哪都沒有,這是我親手殺死的人,只能由我來做。
一直以來怨恨、憤怒、糾結,通通來自一具屍體,一個早已死去的人。
「你已經死了……也許恨你也沒有用了……」
腦袋裡閃過在貧民窟被圍毆的時候,那時我也有憎惡的感覺,對著和這個強盜頭子一樣的惡人。
「從沒想過我會恨過誰,而你……就是第一個,也希望是最後一個。」
看著那醜陋的面容,我接受了他其實根本聽不到我自言自語的事實,也接受憎恨的情緒已沒了去處。
「埋了吧。」
我扛起工具走上前,抓起他的一隻腳,徑直朝著森林內走去,在挑了個沒有人蹤跡的地方開始挖掘。
「把你葬在村莊周圍,是我造下的孽……」
我正準備將屍體丟進坑裡時,他的身上卻掉出東西,我定睛一看,是一張染了血的紙張,因為血凝固許久而發黑。
「嗯……?」
我將屍體放置在坑旁,開始搜索他身上是否還有類似的東西,可一無所獲。
「看來就只有這個了……」
我撿起紙張同時將屍體踢入坑洞裡,將折疊起來的紙張翻開,上面的內容因為血而變得模糊,只看出了幾個字。
「桑科拉奇?」
這是一個從未聽說過的名詞,也許只是胡亂拼出來的文字,但我還是將其收入口袋裡。
「之後問問將軍吧……」
在這麼決定後我繼續將坑洞埋了起來,將手和鞋子在附近的樹上抹了抹,等完事後便回到家裡正式開始整頓。
「媽……讓妳久等了。」
這個區域我沒有再改建的想法,依照常理上來看,這間房子就是由我來繼承,而我現在想讓它變成家人的安眠之地。
在那時炸藥摧毀了大部分的支撐,除了後門能夠通出來以外,通向其他房間的大部份道路都被掩埋,現在才終於被我給翻開。
看來這些屬於弟弟妹妹的遺物,我還是不由得感到惆悵,將散落在地上的衣物玩偶一一撿起,和以前幫他們整理房間一樣。
「抱歉……哥哥沒能保護好你們……」
我將衣物跟玩偶整齊放在中間的土堆,接著走進母親的房間,這裡曾充滿著花香,因為她喜歡將綻放的花朵做成標本,好好的收藏起來。
「這是……什麼花?」
在臥室一旁,有一朵粉色的花朵綻放著,我有些懷疑自己的雙眼,可天花板的破洞和周圍地板的青苔讓我明白,這也許是名為巧合的奇蹟。
看著它依舊堅挺的活在這裡,我內心裡的陰霾散去了許多,那抹粉色也讓我想起在家中的妹妹。
「莉莉娜……會喜歡的吧,對不對媽媽……」
我將盆栽拿起,輕柔地像是在對待什麼寶物,因為這是母親留給我的東西。
將花朵盆栽安置在樹下後,我還為其用破木板搭起了遮掩,杜絕任何損傷它的可能,在這之後才繼續收拾起房子。
「莉莉娜的房間……」
看著妹妹的房間,我發現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只有她的衣櫃。
站在櫃門前我猶豫了許久,最後還是打開了櫃門,淡粉色的貼身衣物映入眼簾,我立馬又關上門。
「這裡什麼都沒有……」
整理完莉莉娜的房間後,最後是我的房間。
「這裡更是空空如也……」
但我還是打開門走了進去,這房間很小,幾乎就只是為了讓我睡覺換衣服,但我已經在這裡睡了五年之久,回想起當初媽媽讓我有自己房間的理由就有些羞恥。
「為什麼男人會有這種情況發生……遺精什麼的煩死了……」
這麼說著我不快的踢了床角一下,隨後便轉身離開,開始清理外圍的雜物,遇到不需要的石頭便用鎬子敲碎,填補到容易塌方的地方。
在忙活半天後終於變得比較適合了,大門被我清開,以後若是要回來探望也方便進門,任何可能崩塌的地方也都用廢料加強。
我站在原本的大門處,看著家人的安眠之地感到滿意,雖然對附近的鄰居有些不好意思,但我並不想隨意移動家人的屍體。
「我該走了,媽媽。」
再一次的道別後我轉身拿起花盆,將今天的行程告一個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