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微風吹過我的臉頰，顯得有些冰冷，但我的內心的某一塊就像被什麼填滿。

  「你是我一輩子的摯友……」

  落日餘暉鋪灑在我的臉上，光芒在劍身上閃耀著，不知何時我將其拔出鞘。

  「喀嚓。」

  「已經……足夠了，阿爾諾叔叔。」

  我拭去眼淚，站起身看向身後的人。

  「就當我在胡言亂語吧，傑諾說他很愛你，阿姨他會照顧好的。」

  「好……好。」

  他本強撐著的臉龐只剩眼淚，支支吾吾的回應著。

  「然後……這把劍，我想我不會再帶著他了。」

  我將劍依靠在他的墓碑上。

  「他的劍，不是我的劍。」

  阿爾諾叔叔愣了一會兒，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不，你還是收著吧。」

  他走到墓碑旁，將傑諾的劍拿起端詳著。

  「叔叔我啊，想要思念他時，能夠隨時來這裡，可你不一樣。」

  「但……」

  「沒有什麼但是，這把劍……若只是當做個紀念品，他肯定不會滿意，他的個性就這樣……」

  他將劍再一次交到我手上。

  「它的用處……未來會有的，而它現在完全屬於你了，不關乎傑諾，你要把它放在倉庫落灰也行。」

  「……嗯，謝謝。」

  當我再次接過劍時，卻感覺劍身輕了許多。

  「既然都和他說的差不多了，也是時候會村裡了，話說回來……你今晚有去處嗎？」

  「嗯，沒……」

  「喂！納克斯！」

  就當我要回答時，凱西爾將軍正從墓園入口走來。

  「將軍大人！」

  「將軍大人。」

  他擺了擺手，讓我們兩人免了禮節。

  「我讓你回家等著，沒想到你到這裡來探望朋友了啊。」

  「嗯……」

  「正好，這裡就是條件之一。」

  我歪了歪頭，突然想起了什麼。

  「共鳴的條件……？」

  「沒錯。」

  「這個……我已經完成共鳴了。」

  凱西爾聽到後微微一愣，止不住瞪大眼睛盯著我。

  「真的？」

  「嗯……我和他說了很多。」

  「嗯哼……」

  他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隨後一拍腦袋。

  「天賦果然異於常人！」

  我撓了撓頭不知該如何回應。

  「將軍大人？」

  「嗯？請說。」

  「你們在談些什麼？」

  阿爾諾叔叔唯唯諾諾的問了一句，凱西爾將軍隨後思索了幾秒。

  「能夠先人靈魂對話的方法，但僅限鬥氣使用者，除此之外還有許多要求，但大致上是這個概念。」

  「什——什麼？！」

  他看向我的眼神裡帶有詢問意味，我則點了點頭。

  「這樣啊……這樣……」

  「這次他回來村裡，就是因為令郎的劍裡寄宿著意志，這意志屬於令郎，但情況特殊，我們採取謹慎處理。」

  他有些無奈的看向我。

  「可納克斯在我前來處理之前便已經完成了對話，也算是有驚無險吧。」

  「原來是這樣啊……」

  他聽完解釋後便低下頭喃喃道。

  「照顧好瑪雅。」

  瑪雅好像是傑諾母親的名字……

  「我已經沒有問題了大人，謝謝您願意回答我的提問。」

  「舉手之勞罷了。」

  「我就不打擾您和納克斯了。」

  阿爾諾叔叔鞠躬後離去，離去時還不忘和我揮手致意，我舉起手回應他。

  「結果用不上我嘛。」

  「十分對不起……」

  「喂，別這麼說，這也是皆大歡喜了。」

  他走過來拍拍我的背，目光看向我手中的劍。

  「但……我還是想看看。」

  「請吧。」

  我將劍交到他手上，他迅速出鞘端詳幾眼，迅捷的空揮起來，陣陣劍風拂過我的面龐。

  「哇……好劍，雖然沒有我的佩劍好，但也算是中品了。」

  「但安塔中將說不適合我……」

  「當然，你根本不會用劍吧，基礎……不好。」

  他瞧瞧我的手臂，隨後挑了挑眉。

  「但這把劍……鬥氣流通的效率異常好呢。」

  他說完朝著天空一斬，一道有型似無型的東西飛了出去，我看著天空揉了揉眼睛。

  「嗯……這是什麼情況？」

  「鬥氣外放，通俗來講就是劍氣。」

  他將劍收入鞘中，走過來揉捏起我的腦袋。

  「連劍氣都不知道，聽說你在學校除了鍛鍊就是談戀愛啊，瓦拉米雅家的長女？」

  這……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不想回答……

  我下意識的交叉起手臂以表拒絕，接著轉頭看向一旁。

  「噗！哈哈哈！」

  他一看忍不住笑了出來，我突然感覺臉頰發熱，將臉撇到一旁去。

  「好好好……不問了，那我們還是來講正事吧，但這裡不太合適。」

  他收斂起笑容，雖然臉上還掛著微笑就是了。

  他帶著我回到邊境要塞，路上有許多士兵向我們打招呼，最後進到像食堂飯廳的地方，他隨意挑了個地方坐下。

  「你覺得你現在的實力如何？」

  他的問題戳中了我的盲區，我看向地面不斷對比著身邊的人，最後卻得不出答案。

  「……我沒有概念。」

  「喔？我還以為你會有點想法呢，那不如跟我說說你身邊的人？」

  「艾莎……太強了，希薇雅還沒有展現過她的實力，只感覺她還挺敏銳的，有一個叫薇薇安的傢伙，也不知道實力如何，挺煩人的。」

  「嗯哼～～」

  他饒有興致的看著我，看不明白他是真的在思考，又或者只是在回應。

  「這麼說吧，你知道鬥氣流淌在體內有什麼功用嗎？」

  我舉起手臂轉了轉各個關節，將最近明顯的變化一一說出。

  「體力變好了，力氣好像變大了，然後感覺身體比較不容易感到疼痛？」

  換做一開始，孤兒院的那些瓦礫不可能搬到動，但現在就算握住凹凸不平的石頭也不硌手。

  「嗯，大致上就是這樣，你現在的力氣比常人大得多，安塔和我說過，你在貧民窟被教訓的很慘吧。」

  「嗯……當時打輸了。」

  「經驗、身體因素以及最重要的……鬥氣的影響，這些你肯定都明白了。」

  他開始指導我有關鬥氣的知識，但這些我在希薇雅的筆記上都有讀到，現在也快要追上大家的進度。

  「現階段你缺的是一個趁手的兵器，而我恰好懂各種兵器，安塔就是想要讓你來這裡找到這個答案。」

  「嗯……」

  「你不清楚，對吧。」

  我點點頭，武器的概念在我腦子裡就是劍，除了劍還能有什麼呢。

  「納克斯，有問題可以說出口，直接跟我問。」

  「……兵器不就是劍嗎？」

  「欸！沒錯，但是劍……長劍、細劍、巨劍、雙手劍……」

  他突然開始念出各種不同的名稱，我的腦袋立刻被塞滿。

  「等等！」

  「這些只是劍而已喔，我們還有槍、斧、刀、錘、弓、弩……」

  「等等等等……劍，劍就好。」

  「那麼你想要那一種劍？」

  凱西爾的提問讓我陷入思考。

  「我之後會面對什麼樣的敵人……」

  「這是個好問題，身為士兵你要做的是保衛國民，任何有可能傷害到國民的東西，都會是你的敵人，包括但不限於人類、野獸、魔物甚至更恐怖的東西。」

  「魔……物？」

  「會使用鬥氣的動物。」

  「啊？」

  「沒那麼可怕，就是……他們與人類不同，人類將鬥氣運用在工具上，而他們用來改變自己的肉體。」

  「我從未聽說過這種東西……」

  「以前你是公民，但現在你是保護公民的人了，能了解的東西會多很多。」

  凱西爾將軍的解釋簡潔俐落，根本不用思考太多。

  「我猜你在思考武器的泛用性？」

  「嗯……我……」

  「這種東西其實沒有那麼快做好決定的，我學劍也不是自己想要的，是家族傳統，但你什麼都能試試看不是嗎？」

  「我已經完成共鳴，任務跟外出的理由沒有了，我不應該快點回去嗎？」

  凱西爾笑了笑，將長劍放到我面前的桌上。

  「你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所以……慢慢來吧。」

  他說完站起身來舒展身體。

  「在這裡沒人會催促你，你要去村子裡睡一整天都可以，只要記得回來吃飯就好。」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展露笑容後朝著食堂大門走去。

  「嗯？凱西爾將軍？」

  他不理會我帶有挽留的詢問，瀟灑的揮手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