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第一章 依靠

  「王啊，為何而哭泣？」

  那道空靈又神秘的聲音響起，我動了動腦袋，發現周圍也沒有其他人的存在。

  「難道……是這個項鍊在說話……？」

  我用幾乎全身的力氣去提問，但那聲音沒有回應我。

  「王啊，您為何哭泣的如此難過，請說出您的願望，我將替您達成……」

  「我不要……我不要哥哥死掉……哥哥……哥哥啊！」莉莉娜痛哭著，我連抬起手擦乾她眼淚的力氣都沒有。

  「這就是您的願望嗎？王啊，我將替您實現。」

  那項鍊上的紋章居然回應了莉莉娜的願望，它緩緩的落下，降落在我的胸口，一股暖流衝進我的體內，但下一秒就變得十分燥熱，我忍不住叫了出來。

  「呃呃……啊啊啊！」

  我下意識的用雙手摀住胸膛，在地上翻來覆去，莉莉娜見狀擔心的抱住了我。

  「哥哥……哥哥你怎麼了！」

  「王啊，請別擔心，我在修復他身體，這樣便能挽救他危在旦夕的性命。」

  聽到項鍊傳來的聲音如此說道，莉莉娜也只能等待。

  「啊啊啊啊……」

  在最後一絲熱流散去後我無力的癱軟下來，全身上下都流著汗。

  「哥哥……？你還好嗎？」

  「很熱……很……」

  「小子，聽好了，這個信物裡最後的力量便是這些，在傳送給你後便再無作用。」

  在此時我也終於了解，原來那項鍊口中的王就是我身旁的莉莉娜，我還想開口問點什麼，卻發現項鍊的光芒越來越微弱。

  「變強吧，變強，變強……」

  項鍊的聲音越來越小聲，最後連發光的功用都沒了，安安靜靜地躺在我的胸口。

  「哥哥，你的手……」莉莉娜看向我的左手，我轉頭看去這才發現左手早已完好如初。

  「太好了……嗚嗚嗚……太好了……」

  「別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

  我摸了摸莉莉娜的頭，她整個人撲進了我的懷裡。

  只剩下我們兩個了……她是我最後的家人……

  這麼一想我忍不住抱住了莉莉娜，劫後餘生，死亡今天和我擦身而過許多次，耳朵裡還迴盪著項鍊說著變強的聲音。

  「哥哥……別害怕……我還在……」

  「嗯……嗯……！」

  我默默回應著，並不是我不想說些甚麼，而是到現在淚水才在眼眶裡翻湧。

  在今天我失去了摯友、母親、弟弟妹妹，只剩下唯一一個，都是因為我太弱了。

  我們兩人就這樣在這破碎的空間裡心照不宣的擁抱著，感受自己在這世上最後的羈絆，直到我眼淚流乾。

  「外面靜下來了。」

  「嗯……」

  「我們把媽媽安葬吧。」

  「嗯！」

  莉莉娜用力的點頭，從我身上起來，我直起身子看向一旁的院長，接著站起身開始徒手挖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我們才挖出那個在生前盡心盡力照顧我們的人。

  「媽媽……」

  莉莉娜靠在我的肩膀上，但沒有流淚，我們閉上雙眼替她禱告，希望神明讓她在天上能夠幸福。

  「我去把其他孩子帶過來，妳去找找剩下的食物好嗎？」

  莉莉娜點點頭，接著開始在這一片廢墟內尋找，我並不擔心房子倒塌，因為聽媽媽說過，這棟房子本就為了防止魔物攻擊而特別建造牢固。

  我一個接著一個挖出弟弟妹妹們的屍身，他們有些還尚未能夠說話，我捧起他們冰冷沒有生氣的身體，一一帶到媽媽身旁。

  「他們一個都沒能帶走……我的弟弟妹妹們都還在……」

  我對著親手找到的孩子們喃喃著，看來因為情況危急他們沒能帶走任何人。

  在找到我能找到的屍體後，我們兩人開始在早已被炸碎的木地板下挖掘，雖然有莉莉娜帶來的工具幫忙，但進度卻出奇的快。

  「哥哥……你力氣好大啊，這個土我都挖不動……」

  「可能是因為這本來就是當作地基用的吧，妳一個女孩子挖不動很正常。」

  莉莉娜聽完我的回答後看起來接受了，開始在周圍尋找著什麼。

  「哥哥……你覺得我們該怎麼出去？」

  「那群畜生在離開時炸毀了孤兒院的外圍，所以也不知道外面現在怎麼樣，但有我在，我會嘗試找出出口的。」

  「再不然我們也能過幾天後呼救？他們應該也走光了吧，那時就是軍隊來幫助我們了。」

  我瞟了一眼食物存量，對她的計畫感到滿意的點頭，她見狀淡淡地笑了。

  「好了，安葬他們吧。」

  我在地上挖出很工整的大坑，每個人裡面都不會受委屈，舒舒服服的躺著，安詳的睡著。

  「媽媽……」

  莉莉娜最後一次握住母親的手，我將手放在她的肩頭，她的手也回應般的搭上我的手。

  「晚安，家人們……」

  我將土埋上，莉莉娜在一旁閉眼禱告著，一鏟接著一鏟，我們親手埋葬了家人。

  結束後我們依偎在土堆不遠處的牆角，身上披著莉莉娜找來的毛毯，一旁放著幾個沾上土灰的麵包，而傑諾的劍就在我的手上從不離身。

  「這裡已經不能住人了。」

  「別擔心，我在外面還有一些積蓄，平常工作留下的。」

  「哥哥……」

  「怎麼啦？」

  「不要離開我……」

  「說什麼傻話……」

  「你是不是在想著怎麼報仇？」

  我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提問弄迷糊了，頓了幾秒才反問。

  「才不會呢，妳怎麼會這麼覺得？」

  「因為你握著劍的手從來沒有放鬆過……」她的手輕輕地搭上我持劍的右手，那麼的輕柔，輕柔到讓我現在才意識到。

  「哥哥，看看我。」我的眼睛朝著莉莉娜看去，她的臉上寫滿擔憂。

  「我只剩哥哥你了，我們就這樣活著就好，媽媽她們肯定也是這麼希望的。」

  「嗯。」

  我輕描淡寫的回應並沒有讓她滿意，她的眼神還是憂慮。

  「我不會去復仇的，我還要照顧妳呢。」

  「嗯，要照顧好我……」

  她轉過頭去，靠在我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