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序章

  「納克斯？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快起來吧。」從門外傳來的叫喚聲聽著沉悶，我張開眼睛，緩緩的爬起身。

  「嗯……知道了。」在隨手抓起放在枕邊的項鍊後我走出門外，當配戴好時身旁也多了個身影，那是我的乾妹妹莉莉娜。

  「哥哥，今天你也能成為感氣者了！」莉莉娜臉上寫滿期待，笑盈盈地看著我。

  「希望如此。」我揉了揉來鼓勵自己的義妹的頭髮，短髮隨著搖動，雖然我顯得有些吃力，但還是習慣這樣子對待她，莉莉娜已經十六歲了，只小了我兩歲，可眼神裡還是帶著一絲稚嫩。

  「比起你，莉莉娜可是期待了很久，所以也別擺著這張臉了，試著開心點吧。」那叫我起床的嗓音勸說著，我看向那人所在的位置，她正佈置著其他人的早餐，整整齊齊。

  「開心嗎？等測試回來再開心吧院長。」

  「你還是一如往常呢，臉上多點笑容比較好，來把早飯吃了吧。」

  面對我淡然的回應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在我的盤子上放了幾個粗糙的麵包，在這裡能吃到這樣的東西也是萬幸了，配著水我將其嚥下。

  一年一度，當歲數足夠時，能夠去由國家提供的場地測驗，測驗每個人都擁有的天賦，鬥氣。

  鬥氣是一種純粹的能量，最簡單的用法便是提高人體的素質，就只是最低階的感氣者都能輕鬆抬起常人無法搬起的重物，所以就算沒有要習武的想法，去取得覺醒也是必要的。

  「出門了。」我習慣性的報備，而她們也習慣性的點頭回應。

  走出門外，陽光灑在我的臉上十分刺眼，深黑色的頭髮遮擋住大部分。

  今天的街上熱熱鬧鬧，國家在舉辦測試儀式的同時，將近幾天的日子設為了節日，家家戶戶都為自己家裡獲得資格的成員慶祝，也有許多生面孔。

  「呦！」一抹棕色闖入我的視線，他擅自勾上我的肩膀。

  「傑諾。」

  「納克斯，你不應該說個早安之類的嗎？」

  「沒必要，有什麼事？」

  「喂，我也是今天覺醒啊，說說你對自己期望如何？」他咧著嘴笑。

  「沒有想法，能感受到鬥氣就好，工作可以順暢些。」

  「噗，你也太沒夢想了吧，我要成為劍士！看，我爸媽給我買的新劍！」他展示著一把看起來嶄新無比的長劍。

  「我將用這把劍帶領我們村走向巔峰！」

  「巔峰個頭，說的好像一定能覺醒成功一樣。」

  「要相信納克斯，要相信！」

  還是這般對未來有著期望，我沒有打斷他，就算他沒有覺醒鬥氣，肯定也會用他這柄劍做好安保隊的工作。

  「嗯？納克斯和傑諾，你們來啦。」在測驗場地的門口，一個中年大叔正朝著我們招手，那是村長。

  「村長！其他人測試的結果如何？」

  「也就那樣吧，只有少少幾人覺醒，我們這裡沒有血統，很正常的。」他的眼神看向一旁，那裡有幾個跟我們同齡的人，看到我們後也打了招呼，臉上帶著幾分失落。

  「來吧，早死早超生。」

  「我很有成為強者的信心啊，這是超越！」

  「好好，那你就超越去吧。」村長拍拍路過的傑諾，他興高采烈的往裡面走去。

  「你也加油，沒成功也別氣餒啊。」

  「嗯。」

  我踏入用來當測試場地的活動中心，還有許多人待在裡面，但他們看起來並不是來測試的。

  「喂，陽光小子跟陰沉小子來了。」

  「是我們陰陽兄弟啊！」

  兩個同齡的傢伙調侃著，大家也隨之歡笑著，我不去理會，但傑諾已經笑開了花。

  「看好了啊，我會直接覺醒，成為村裡最強！」在他的樂觀下大家都開始起鬨，也讓出一條路讓我們走到重點處。

  「你們就是接下來要測試的人吧，誰要先上？」身著布甲的男人看著我們兩人。

  我看了傑諾一眼，隨即將他往前一推。

  「那就由我先來吧！」

  見傑諾回應了，男人指示他再往前一步，站起身，雙手搭上傑諾的肩膀，突然猛瞪雙眼。

  「哦哦哦哦哦！」傑諾像是發神經般喊道，我看著他這副模樣搖了搖頭，但也感到喜悅，因為這代表他覺醒成功了。

  「小夥子可以啊！你這天賦……已經是中上等了！」布甲男人激動的說著，傑諾聽後更開心了。

  「我能成為劍士嗎？！」

  「再更高境界都可以！」

  傑諾聽後高興的手舞足蹈，轉過身來抓住我的肩膀賣力搖動。

  「納克斯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但也得從感氣者開始練起。」

  他聽了我的話也沒有感到掃興，只是拍了拍我的手臂。

  「該你上了。」

  我聽後只是默默上前，那人站到我的身前，在搭上我的肩膀後再次瞪大雙眼。

  然而什麼都沒發生。

  「這是……哼！」男人不信邪的再次用力，我能感受到他的手掌出力抓住我的肩膀，但其餘的什麼都沒有。

  「這……小子，很可惜你沒有天賦……」

  「是嗎……」

  我的腦袋頓了一下，但很快便收拾好心情。

  「納克斯……」傑諾剛扶上我的肩要說些甚麼，可我搖搖頭。

  「這很正常，不是嗎？」

  傑諾被我這句話堵住了嘴，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在走出屋子時也有許多人安慰的拍了拍我的背，但我只是默默的點頭，傑諾跟著我走出活動中心。

  「嘶……呼……」走到門外我深呼吸，可在這時一股刺鼻的味道傳來。

  「小子，測試結果如……」

  「碰！」劇烈的爆炸聲打斷了村長，身後的活動中心猛然衝出火舌，站在我們身後的村長變成了一攤爛泥，鮮血噴濺在我們的臉上，我們也隨著衝擊波被掀翻在地。

  「這是怎麼回事！」

  「搶劫，就是這麼回事。」

  我們身後傳來粗糙的嗓音，轉頭看去是個滿臉鬍渣的大漢。

  「小子，剛才引爆炸彈的人告訴我了，你好像有上等天賦吧，怎麼樣，要不要加入我們？」

  明眼人都看的出來，這不是邀請而是威脅，如果不接受他，他會在下一秒就殺了傑諾。

  傑諾緩緩站起身，艱難地朝他伸出手。

  也是……本就會這樣吧……

  「誰要跟你們這群殺人犯為伍！」傑諾拔出長劍劈下，但那大漢居然勉強躲過，胸口被砍開一道口子。

  「這死玩意！殺了他！」在那人的命令下其他人一擁而上，傑諾發揮出了他的天賦，居然絲毫不落下風，接連砍傷許多人。

  「納克斯！走啊！」在我愣神之際傑諾突然拉起我的手，朝著孤兒院的方向跑去。

  「真可惡！這群混蛋！」

  傑諾暗罵著，就算是這樣也能看出他氣息平穩，不愧是平常就在安保隊工作。

  「謝了傑諾，你救了我一命。」

  「是啊，但還有很多條命等著我去救呢，納克斯你快回孤兒院去，我去其他地方找人來幫忙，別死了！」

  「嗯，知……！」

  我正想回答，突然一支粗大的箭矢貫穿了傑諾的胸膛，他整個人狠狠跪倒在地，鮮血在地上潑灑，長劍鏘啷落地。

  「傑……傑諾！！！」

  我正欲俯身，但他卻舉起阻止了我。

  「納……咳咳……納克斯……走……」血液伴隨著他的每個音節噴出。

  他在臨終前眼裡寫著什麼，我不明白，但那強撐起的微笑和指向長劍又在下一瞬落下的手，讓我的心臟停了一瞬，死亡還在追逐著我。

  撿起那柄劍，傑諾最後的溫熱傳來，融入了我的手心。

  憑什麼！憑什麼是他死了……傑諾他……他本該成為英雄啊！

  內心在奔湧而雙腿在狂奔，我無法去思考為何任何的箭矢沒有再次射來，我只能往家的方向趕，拼命趕，終於看到那扇門。

  「院長！莉莉娜！大家！」

  「納克斯！村裡出事了！」

  「我知道，你們快逃，從後門逃！」

  「逃也是沒用的！」身後傳來那讓人絕望的聲音，轉頭看去，那強盜的首領也跟了過來。

  「多虧了你，我們這才找到這裡，喂，解決他。」說完一個奇怪的東西朝著我飛來，是強盜頭子身旁的人隨手一拋。

  「納克斯！」我還沒反應過來，院長早已驚呼出聲，我轉頭看去，她奮力朝我跑來，隨後用力將我推開，那是年過半百的人所能使出的最大力氣。

  「碰！！！」下一秒爆炸就在我面前發生，我的背重重撞在牆上。

  煙霧瀰漫，入口因為爆炸而坍方，我四處搜索著，但卻什麼也看不到，只能放聲大喊。

  「躲起來！全部都躲起來！」

  待到煙霧散去，我看到了瓦礫堆中埋著一隻手，那粗糙且長著厚繭的手，那位幾乎等同於我母親的人就這樣失去了生命。

  「哈哈哈！躲能躲的哪去，全部給我找出來！」那強盜頭子撞開障礙，領著幾個人走進屋內。

  「老大！這裡找到一個！」

  「這裡也找到一個！」

  賊寇們四處尋找剩下的孩子，我無能為力，嘗試挪動左手，只有僵硬和劇痛回應，好像被灌了好幾公斤的鉛，看了一眼，原來是被落下的長劍釘在地上。

  我要死了吧，毫無作為的度過這一生，被父母拋棄，懦弱無能只剩下自己的一生。

  我的右手不自覺的握住胸前的吊墜，火焰跳動的映入我的眼裡，它也照耀出我鮮血直流的手臂，我鬆開出力的右手，讓它自然的掉落在地上。

  「老大，這裡還有個房間！」破門聲隨著響起，雖然是尖叫聲，但那聲音十分熟悉。

  「不要！放開我！你們這群魔鬼！」

  「哈哈哈！這小妞挺有活力！長的還標緻！」

  「不錯不錯！妳在覺醒前就來當老子的性奴吧！」狂妄的笑聲侮辱著孤兒院，我不想再聽到那些雜音，好像因為如此，聲音變得沉悶模糊。

  「救我……誰來救救我！」

  啊啊……對不起莉莉娜……哥哥我很沒用……哥哥我沒有能力……哥哥我是個廢物……

  眼淚不爭氣的流下，面對感氣者的集團我選擇放棄，逃避痛苦，只剩下心跳聲迴盪著。

  我不想要這樣……為什麼我是個廢物……為什麼我沒能覺醒……為什麼我不能保護好我的家人……一切都是我害的……

  我不服……我不要……我不接受……我不……

  「納克斯哥哥！！！」

  「啊啊啊啊啊啊！！！」

  即將死亡的野獸也能反咬一口，我右手上握著刺穿手臂的長劍，將其硬生生拔出來，以生命為代價將其插入強盜首領的胸腔，他抓住莉莉娜的手也因此而鬆開。

  「跑！快跑！」

  在我的吶喊下莉莉娜拔腿狂奔，我則擋在她離去的路上瘋狂揮舞長劍。

  「誰敢動我妹妹……我就殺誰！」

  「老大傷了！別管這個瘋子了！」

  剩下的強盜猶如群龍無首，攙扶著快喘不過氣的強盜頭子走出門外，外面還有著混亂的聲音，但我也已經顧不上這些，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把這裡毀了！」

  我能聽到幾聲劇烈的爆炸，看來他們決定堵住我們出去的最後道路，我淡然一笑，直接往後倒去。

  「看來終究是無濟於事……」

  「哥哥！哥哥……」莉莉娜從屋子深處跑了出去，腳下一軟絆倒在地，但還是一瘸一拐的爬到我身旁。

  「我不是讓妳走了嗎……」

  「院長也死了……大家也都……我只剩下哥哥了……」

  她的淚珠一滴一滴落在我的臉上，順著我的淚溝流下。

  「別哭……以後要照顧好自己……」我拂去她的淚水，我感覺到身體裡某種東西正在流失，左臂也早就沒有感覺。

  「先在孤兒院裡躲幾天，等到外面沒有動靜了再出去……食物乾糧應該還夠……」

  我用著微弱的語氣交代後事，但面前的妹妹卻沒有在聽，只是一昧的哭泣。

  「啊啊……我還不想死……」

  我不能讓莉莉娜一個人……

  「嗚哇啊啊啊！」莉莉娜聽到我的遺言放聲大哭，淚水灑落一地，就在此時我的吊墜突然發出了微微藍光並漂浮起來，上面有著一滴莉莉娜的淚水。

  「王啊……為何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