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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吗？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那个黑魔女伪装的？」

话音刚落，我皱起了眉头。

但不是因为在猜疑对方，而是我明显察觉到，肩膀处传来了异样。

被珀尔萨咬过的那个位置，此刻正一阵一阵地发着低烧。

那种酥麻的余韵非但没有完全消退，反而顺着血管往小腹的方向缓缓渗透，搅动出一股有些明显的热流，在肚子深处带起一阵闷闷的，酸酸的感觉。

嘶……有点难受……

我下意识把大腿拢在了一起。

她刚才咬的那一口，不会传染了什么病吧？或者牙齿上带了什么毒……

虽然伤口似乎并没有流血，但我还是不放心地把手覆上去，轻轻按了两下。

「要证明吗……等一下。」

珀尔萨先是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通，不过她现在身上只剩一件敞着的短衬衣，自然搞不出什么名堂。

然后她急忙跑到沙发旁，扒开团成一坨的灰色长袍，手忙脚乱地翻找了一阵，没多久就翻出了什么东西，小步快跑着兴冲冲地朝我奔了过来。

「这是魔法留影！上面有我以前的样子，你一看就知道了！」

她一边激动地说着，一边把一枚卡片状的物件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来，翻来覆去地仔细端详。

她称为「魔法留影」的这东西，似乎是某种和照片类似的影像记录方式，但成像效果相当独特。

整幅画面覆着一层蜡黄色的底调，唯独中心的人物和物体是栩栩如生的彩色，越往外围，景物就越模糊，最终只剩下几道粗略的黑色轮廓勾勒着形状，色彩完全消失。

愣了一小会儿之后，我把注意力从画面风格上拉回来，开始认真看里面的内容。

画面的正中央，站着一位身着华丽礼服的少年，衣服上缀满了金灿灿的勋章和精致的金线刺绣。

他站在一座宏伟的蓝色古堡前方，微微昂着头，下巴扬起几度，神气十足。

面庞有点帅气，五官立体，但又感觉稍显稚嫩，还带着几分少年气，有一股小正太的味道。

「这照片是你吗？」

我的目光开始在魔法留影和眼前的狐耳魔女之间来回弹跳，反复比对着。

「绝对是本王子本人！」

珀尔萨拼命点头，语气十分笃定，但紧接着，后半句就软了下去：

「 准确来讲……是一年多以前的本人……」

不过我就没那么笃定了。

仔细看的话，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确实能在面前这张脸上捕捉到几分昔日的英气。

可也仅此而已了，现在这张脸上更多的是少女的清秀与柔美，曾经那点棱角分明的少年感已经被磨得几乎看不出了。

「样貌的变化还是太大了……」我头疼地扶了扶额，「 虽然确实能看出一点影子，但光凭这个，我没法下判断。」

不过，视线继续在留影上扫动的时候，我忽然注意到了一个有用的信息。

画面里，珀尔萨的身侧，护卫着一位身披闪亮金属板甲的骑士。骑士明显高出少年一截，两人之间的身高差格外分明。

「不过从旁边这个参照物来看——」

我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随口问道：

「你还是男性的时候……怎么也这么矮啊？感觉跟你现在的身高也没差多少嘛。」

「哪里矮了？！」

珀尔萨打断了我的话，整个人往前窜了一步，尾巴瞬间炸毛。

「我以后绝对是会继续长高的！你们这些取笑本王子身高的人，以后只有顶礼膜拜的份！」

「而且！」她红着脸，气呼呼地反手朝我一指，「 你比我还矮！哪来的脸说我啊？！」

「 哈哈！也就矮一点点罢了。」 

狐耳魔女这反应，直接把我逗笑了，原本绷着的那股严肃气氛，一下子就被这番蹦跶搅散了。

「矮一点点也是矮！」

她像河豚一样鼓着通红的腮帮子，原地生着闷气，尾巴左右用力甩来甩去。

不过，笑归笑，我心里那点疑虑并没有真正消散，甚至还又多生出了几分。

虽然面容看得出一些相似之处，可对于魔女来说，改变外表应该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而且那张魔法留影本身就很奇怪，里面人物的着装也过于浮夸了。

华丽勋章，金线刺绣，板甲的骑士，怎么看都像是在拍什么cosplay。背景里那座蓝色古堡也是，中世纪混着西幻的风格，更像是主题乐园里的布景。

我苦思着，视线在留影上缓缓游走，忽然间定住了。

画面中，少年的腰侧，悬挂着一把形制相当独特的长剑。

灵光一闪，我抬起头，看向珀尔萨：

「这就是你说的那把救了你命的圣剑？」

我把魔法留影翻过来给她看，指尖点着画面中那把剑的位置。

「你不是说它是认主的吗？把它拿出来，让我亲眼看看。」

「额……这个……」

珀尔萨突然僵住了，瞳孔微微颤了一下。

「这样不就能证明你的身份了吗？只要你能当着我的面拿出那把剑来，我就相信你的话。」

我盯着她的眼睛，平静地施加压力。

「难不成……你变成魔女之后，那把剑就不认你了？」

「不！剑没有抛弃我！我一直带着它！只是……」

她慌忙否认，声音拔高了半截，但话到一半又卡了壳，变得支支吾吾起来。两条腿不自觉地并起，蓬松的狐狸尾巴夹到了身前，视线飘忽着，就是不肯直视我。

「既然带着就拿出来给我看呗。」

我微微眯起眼，这种心虚的反应，反而更加深了我的怀疑。

「还是说——其实你根本拿不出来？」

珀尔萨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那对狐耳也跟着耷拉下去。

「……好吧。」

最终，她闭上眼，像是做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随即，她的手抬起来，把衬衣上剩下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让布料向两侧轻柔地退下，更多白皙娇嫩的肌肤展露出来。

珀尔萨抬手抚上胸口，在那两座刚刚经历过「成长」的山丘之间，手指伸向那道深邃的沟谷，指尖稍稍拨开两侧挺拔柔软的胸肉，掌心贴在了中间那片区域。

「真是的……」她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幽怨，「 这些新长出来的赘肉，让我拿剑都变得碍事了……」

然后，就看见她的掌心一点一点地沉入了皮肤之中，我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那只手在肌肤底下缓缓移动着，像是在体内摸索着什么。过了好几秒，手指似乎终于碰到了目标，她咬紧下唇，用力往外拔。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场面：

先是她的手指带着一截金属浮出了体表，然后是整个拳头，一个剑柄的轮廓在指间显露，被缓缓拖出体外。

「嗯……嘶……嗯❤」

剑刚刚冒出头来时，珀尔萨拧紧眉头，在奋力忍耐着什么。可还是没能完全压住，从齿缝间漏出了一点尾音上挑的闷哼，微张的小嘴巴吐出灼热的气息。

剑柄经过胸前的过程中，那两团柔软被从中间缓缓撑开，蓓蕾随着拔出的节奏微微颤动。

紧接着是夸张的剑格，再之后是长长的剑刃，「 铮」的一声轻响，一把十字长剑终于从珀尔萨胸前的双峰之间被拔了出来。

「这就是那把圣剑！等一下，不对！」

剑完全展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先是震惊于它的凭空出现，但下一秒，震惊就立刻被警觉取代了。

因为眼前这把剑，和魔法留影中的圣剑完全对不上。

整把剑以妖红色为主调，剑柄的正中镶嵌着一颗宝石，颜色是与珀尔萨双眸一模一样的透亮赤红。可宝石内部并非纯净，大团大团的鲜红色雾气在里面不停翻涌流转，看得我心头一紧。

剑身上原本该有的清丽大气的锻纹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繁复诡谲的暗红纹饰，不规则地覆盖着整片金属表面，像是被某种腐蚀性极强的东西长年侵蚀过。

如果不是剑格上那个极具辨识度的刻印，我根本无法将它和魔法留影里的那把圣剑联系起来。

可即使是那个刻印，如今也似乎是遭受了严重的侵蚀，颜色变得过于鲜艳刺目，旁边还缠绕着几圈妖冶的花纹，和圣剑该有的庄严气质毫无关系。

这怎么看都不太像是圣剑。

当我警惕的目光扫过那颗宝石的瞬间，里面的红雾突然停住了。

然后，那团红雾猛地从宝石表面涌了出来，朝我的面门直扑而来，在视野里急速膨胀，转眼间就吞没了一切。

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感觉到身体深处有一道灼热的电流窜过，直冲天灵盖，眼睛不受控制地朝上一翻。

下一秒，意识就彻底陷入了黑暗。

……

「喂！你还好吗？醒醒！醒醒！」

耳边忽然传来了某人呼唤的声音，由远及近，一点一点从模糊变得清晰。

我费力地把眼皮撑开，视野里还是一片晃动的昏暗，只能隐约看见有一只小手在我面前不停地挥来挥去。

「呜……我还好……没事……」

我把那只手拨开，慢慢聚焦了视线。一脸担忧的珀尔萨正在我旁边，凑得很近地看着我，那对狐耳紧张地朝前竖着。

刚才……发生什么了……

希望她在我昏过去的这段时间里，没对我做什么奇怪的事……

「你居然中招了？」

珀尔萨突然皱起眉，困惑地问道。

「什么中招？」

我揉着还在嗡嗡作响的脑袋，迷迷糊糊偏过头，视线无意间扫到了旁边。

那把诡异的圣剑，正安静地斜靠在沙发边，剑尖抵在地板上，妖红色的剑身反射着木屋里暖黄的灯光，安分守己的样子，看不出有任何异常。

瞧见它的那一瞬间，我的思绪才重新接了回来，开口问道：

「这把圣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看起来完全不像一把正常的剑。」

「这个……很难三言两语解释清楚。」

珀尔萨垂下眼睛，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好似在哀悼以前那个正气凛然的圣剑。

「总之，在我变成魔女以后，圣剑也跟着产生了变化，和我融为一体了，我的身体，似乎化作了它的剑鞘。」

「但不知道是受了黑魔女残余魔力的影响，还是我自己身体变化的缘故……它就一点一点被侵蚀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腐化之后，它似乎生出了一种……魅惑他人心智的能力，你刚才应该就是被它影响了。」

「原来是这把剑搞的鬼！」

我心里的迷雾一下子就被这句话拨开了大半，同时，我又回想起那团红雾直冲面门的画面，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连看都不敢再看那把剑一眼。

「这也太危险了吧！把剑拿开！」

「其实没有那么严重。」

珀尔萨摇了摇头。

「如果我不主动调动魔力去增强效果，它的魅惑力是很有限的。只会对完全没有魔力抗性的普通人起作用，魔女的话，一般不太会受到影响。」

「可我没料到——」

她歪了歪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浮出明显的困惑。

「你居然也中招了……你不是魔女吗？」

没有魔力抗性……说的不就是我吗……

那个一开始做体检时我以为不会造成什么太大影响的缺陷，今天终于让我栽了个跟头。

「没什么，应该只是因为我刚刚太松懈了。」

我尽可能自然地挥了挥手，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可绝不能让她发现，我其实一点魔力抗性都没有。

「嗯❤……嘶……太久没拔过剑了……又变得敏感起来了……啊嗯❤……」

我还在心里筹划着怎么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旁边又传来了一串不雅观的声音。

转头一看，珀尔萨正在把那把剑原路塞回身体里。剑刃从双峰之间缓缓没入肌肤的过程中，肩膀在微微发颤，唇缝间断断续续地漏出几声娇喘。

我赶紧把脸转回去。

不过……怎么感觉身体更热了一点？

不光是肩膀上那处持续的低热，整个人都像被一层薄薄的暖意从里到外裹住了，说不清是舒服还是不舒服，脑袋也有些发晕。

「那好吧，我就勉强相信你说的话吧。」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道。

但脱口而出的瞬间，我却愣了一下。

诶？

为什么……我会这么说？

明明刚才还在质疑她;

明明那把剑看起来那么邪门;

明明她的话里还有那么多疑点没有解开……

但是不知为何，那些问题好像忽然间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它们还在脑子里飘着，可就是激不起应有的警觉。

不对……我本来应该继续追问下去才对……

我皱了皱眉，试图重新抓住那些飘落的思绪。

就在这时候，一个突兀的想法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脑海里，可我却感觉更加自然合理。

她应该不会骗我的。

她那么可怜……失去了男儿身，被赶出王国，一个人流浪了这么久……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还会骗我呢？

而且……她也变成了魔女，和我一样。我们是同病相怜的人……

猜疑一点一点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的安心感。

现在的她，我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即使之前对我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

而且……

我抬起眼，正好撞上了珀尔萨的脸。

嗯？

怎么……她看起来……好像比刚才更可爱了一点？

那张白里透红的脸蛋，那双水汪汪的赤红眼睛，那对微微抖动的银白色狐耳……

应该是错觉吧……

可我的视线就是挪不开了，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着，脸颊也烫了起来。

目光顺着她的面容不由自主地往下滑去，开始上下地打量起那具几乎赤裸的身体。

短衬衣大敞着，从锁骨到胸到腰际到腿根，大片白嫩的肌肤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我舔了舔唇角。

变成魔女后都长得这么好看……她应该不会说假话的吧……

对……绝对不会！

（最近这段时间事情稍微少了一点，也许会有机会多更，也许会疯狂摸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