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个男孩子。」
「啊?」
我张着嘴,愣在原地,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男孩子?
我低下头,视线往她身上扫了一圈。
从那件被扯开的短衬衣里探出来的,刚刚还被她自己揉过,尺寸明显又涨了一圈的胸部,一路移到下半身那片被我的手指大闹过一场,现在还是一片狼藉的秘境。
然后我又抬起头,看着她那张软糯可爱的萝莉脸,头顶那对微微抖动的狐耳,以及背后那条蓬松的白尾巴。
……我觉得自己再糊涂,也不至于把这样一个人当成男的。
「你别瞎说了!」我实在没忍住气笑了,「你这样子,哪里像男孩子了?」
「我说的是以前!」她愤愤地跺脚,狐耳都竖了起来,「一年前!我可是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等等!一年前?然后现在是魔女?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漏掉的关键信息。
这个模式……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我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总用父亲口吻训我的金发萝莉,还有她当年把自己反锁在房里,哭到眼睛红肿的样子。
以及刚变成魔女的那天晚上,独自坐在洒进房间的清冷月光里,极其茫然的我。
原来……她也是?
心里那点因为被强迫做了奇怪事情而积攒起来的怒火,莫名其妙地就消下去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太清的复杂情绪。
大概……是同情心吧……
等等!不对啊!
理智带着怀疑,紧跟着又冒了上来。
男性变成魔女,理应是极其罕见的事情才对!
社会上,网络上,可是连半句相关的传闻都找不到,所有人都默认魔女生来就应该是女性,我曾经也是这样想的。
虽然我已经亲眼见过我父亲,加上我自己,一共两个活生生的例子……
可这才没过多久,你就告诉我,我又亲自撞上了第三例?!
怎么想都有点太巧了吧!
不会是编的吧?
眼前这位自称珀尔萨的魔女,她的话,实在让我很难信服。
得好好问一下……
「你……」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我的疑问,「你真的是从男的变成魔女的?那你到底是怎么变的?」
珀尔萨听到这个问题,原本气鼓鼓的脸僵住了。
她垂下头,赤裸的小脚在木地板上蹭了两下,沉默了好一会儿。
就在我以为她不愿意开口的时候,珀尔萨忽然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热烈的光彩。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
她清了清嗓子,双手叉腰,胸前露出来的那对软肉跟着一挺一颤:
「那本王子就大发慈悲,把那段跌宕起伏的传奇,讲给你这庶民听吧!」
看来是个很长的故事,而且,大概率有添油加醋。
不过,能不能先把衣服穿好啊……
我叹了口气,从旁边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珀尔萨站到我面前,把那只还沾着水渍的小手郑重地抚上胸口,像个演讲家一样,清了清嗓子,开始了她的故事: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上午,正是出猎的好天气。」
「本王子兴致高昂,带着我最忠诚的随从,骑上我最神骏的坐骑,浩浩荡荡地前往王家猎场。」
「嗯哼,打猎,还有随从。」
我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真够奢靡的,至少……单从这个开头听起来,确实挺像王子会干的事。」
「你这种庶民懂什么!」珀尔萨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打猎可是我们艾尔鲁迪亚王国王储的必修传统,有着悠久而神圣的渊源!」
「全国上下的子民,可都眼巴巴地期待着我在猎场上的英姿!」
「真的是期待吗?」我歪着头「不是对劳民伤财感到厌恶?」
她像是没听见我的话,继续眉飞色舞地讲了下去。
「抵达猎场之后,天赋异禀的我,敏锐地察觉到了远处的密林深处,潜伏着一头非同寻常的猎物。」
「于是!」
珀尔萨猛地伸出一只手,指向前方:
「在众人还懵然无知的时候,我果断地脱离大部队,独自一人,踏上了一条从未有猎人涉足过的险径!」
「啧,个人英雄主义,」我吐槽道,「不过……这性格确实挺王子的。」
珀尔萨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叙事里:
「顺着那条林间小路,我来到了一棵参天大树下,就在那里……」
她压低了声音,刻意营造出紧张的氛围:
「我看到了它!一头几乎和马车一般大的巨型野猪!浓密的鬃毛,狰狞的獠牙,粗壮的四肢,光是站在那里,就散发着骇人的凶气!」
「那野猪也瞬间发现了我,红着眼睛,嚎叫着朝我直冲过来,而我——」
珀尔萨突然半蹲下来,双手做出一个拉弓的姿势,身子后仰,眯起一只眼睛瞄准前方,嘴里还配上了音效:
「沉着冷静,闪身避开,张弓搭箭,对准那畜生的要害,连射出数支必杀之箭!」
「咻!咻咻!」
「于是,那头庞然大物轰然倒地,再也没能爬起来。」
她放下手,得意地看着我,尾巴翘得高高的。
「就这?」我笑着问道,「听起来有点假啊,肯定有添油加醋吧。」
「绝对没有!」珀尔萨脸一红,急忙辩解,「顶……顶多就是后面追上来的随从帮忙补了两箭而已!但是最关键最致命的那一箭,绝对是本王子亲手射出的!」
「哦——!」我拉长了声音,「原来这么厉害的王子,也是会跟手下抢功劳的啊。」
「你!别说了!」
珀尔萨气急败坏地乱挥双手,狐耳上的毛都炸开了,但下一秒,她似乎意识到自己有点失了王储的体面,赶紧轻咳两声,重新端起架子。
「哼,本王子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这庶民一般计较。」
她定了定神,接着往下讲:
「总之,我成功猎杀了那头巨兽。可就在班师回城的途中,异变突生!」
珀尔萨的语气忽然激烈:
「一阵漆黑的旋风毫无征兆地从林间拔地而起,朝着我和随从席卷而来!」
「树枝断裂,碎石横飞,那股恐怖的吸力,几乎要将天地间的一切都卷入它的中心!」
「我的随从们一个接一个抵挡不住,惨叫着被卷上了半空。唯独我,凭借着自身超凡的体魄和意志,死死钉在原地,苦苦支撑了很久很久。」
「可那旋风的威力丝毫没有衰减的迹象,终于,即便强悍如我,也到了极限。我只觉得脚下猛地一空,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我怎么觉得,你才是第一个被卷走的那个。」
珀尔萨没有理我,只是继续讲着。但我分明看见她背后那条尾巴,气愤地打直了一下。
心思有点单纯啊……应该,没什么坏心眼……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的表情认真起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阴暗潮湿的地洞之中,四肢被死死地捆了起来。」
「我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一点一点地磨着绳索,眼看就要挣脱束缚。可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洞穴深处的黑暗里缓缓浮现。」
「嗯?那是谁?」
不知不觉,我居然也有点听入迷了,随口问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
珀尔萨故作神秘地说道:
「她有着一头雪白的长发,身姿高挑,头顶长着一对不属于人类的狐狸耳朵,身后还拖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就……跟你身上这对一样?」
我指了指她头顶那对因激动而染红的耳尖。
「对!一模一样!」
珀尔萨用力点头,然后声音又变得阴森,绘声绘色地铺陈起来:
「她穿着一条长裙,可那布料稀少得近乎无耻,将大片雪白的肌肤肆无忌惮地暴露在空气中!」
「那张脸虽然生得极美,眉眼间却尽是魅惑与邪气!」
「开口说话,声音甜美得像蜜,却像海妖的歌声一样,能勾走人的魂魄,蛊惑人的心智!」
她越说,我脑海里那个形象就越清晰:
那种长了一身勾人媚意,用磁性嗓音诱惑他人,浑身透着坏女人气质的类型。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这种女人,最可怕了……
「我一眼就认出了她!」
珀尔萨的声音陡然拔高,两只小手攥成了拳头,眉头拧紧,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我,仿佛我就是那个故事里的女人。
「那是我此生最痛恨的——黑魔女!」
「嘶……」我下意识往椅子后缩了缩,有点不自在,「你……看起来是真的很恨她啊。」
她那双灼烈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才慢慢移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就在一个月前的宫廷宴席上,那个黑魔女,曾经试图刺杀我亲爱的母后。」
珀尔萨 一字一顿地说着,声音里满是恨意:
「虽然她最终没能得手,但我把她那张脸,深深地刻进了骨头里,一辈子都不会忘!」
「好好好,冷静一下,别那么激动。」
我连忙抬手安抚道。
珀尔萨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平复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余怒继续讲道:
「那个黑魔女,对我的国家怀着刻骨的仇恨,处心积虑,就是想把它彻底毁掉。」
「她在那个地洞的地面上,刻下了一个巨大复杂的法阵,四周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魔法器械。看那阵势,她是想发动某种极其古老的禁忌魔法。」
「目的,是要完全篡夺我的神智,操纵我这具身体,然后从内部颠覆整个艾尔鲁迪亚王国。」
「我一看清她的脸,就气得浑身发抖,当即拔剑,以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足以摧毁一切的气势,朝她猛冲了过去!」
她夸张地挥了一下手臂。
「等等!」我立刻抓住了漏洞,「你不是被绑在洞里吗?怎么冲过去的?而且你哪来的剑啊?」
「哦,对啊!忘了跟你说圣剑的事情了!」
珀尔萨猛地一拍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圣剑?」
「没错!」她挺起胸膛,语气里充满自豪,「这把圣剑,乃是我们艾尔鲁迪亚王国代代相传的镇国之宝,是父王亲手赐予我的!」
「它拥有斩断世间万物的无上锋芒,没有任何东西能挡住它的剑刃。不仅如此,它还蕴含着神力,听从我的号令,可以悬浮于空中,甚至能飞跃万里,前来解救它的主人!」
她这么一说,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些玄幻小说里法力无边,上天入地,还能载着主角御剑飞行的神兵利器。
……不过,正因如此,我对她这个故事的可信度又降低了几分。
「所以说,」我试探着总结道,「你有一把能满天乱飞的圣剑,是它飞过来,把你救了?」
「正是!」珀尔萨赞许地看了我一眼,「你这庶民的悟性,倒还算不错。」
「能别叫我庶民吗?我有名字的,我叫岚风!」
可珀尔萨完全无视了我的抗议,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故事里:
「圣剑感应到了主人身陷绝境,当即从遥远的王城腾空而起,一路劈开阻碍,飞入洞穴,斩断了绳索,将我从束缚中解救了出来!」
「重获自由的我,握起圣剑,直取那黑魔女而去!」
「她先是朝我喷出一片致命的烈焰,被我纵身一跃避开;我一剑刺去,又被她凭空展开的魔屏弹了回来;紧接着,她两手一挥,凝聚出两柄纯由魔力构成的长剑,恶狠狠地朝我斩来!」
「于是,我与她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缠斗!」
「她刺来,我挑开;她后退,我追击;她一露出破绽,我立刻挥剑劈下……」
大概是讲到了兴头上,珀尔萨跳上了那张翻倒的茶几,手臂在空中比划出握剑的姿态,边讲解边迅疾地演示起几段剑招来。
我托着下巴,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看着这个站在茶几上手舞足蹈的狐耳魔女。
但是不得不说,那动作还挺有模有样的,其实有点把我唬住了。
「然后,就是你把她打败了吧。」
我大致猜到了后续,苦笑着接话。
「其实,」珀尔萨从茶几上跳下来,故作谦虚地摆摆手,「那黑魔女的魔法造诣的确不俗。可她偏偏要在最精通剑术的本王子面前舞剑弄棒,那便注定了只能沦为我的手下败将!」
「……我怎么感觉,更多是那把圣剑的功劳。」
「总之,在我凌厉的剑势之下,她节节败退,最后已是奄奄一息。」
「但是——」
珀尔萨那股高昂兴奋的语气毫无预兆地一转,变得沉重了起来。
「我没有想到……那个黑魔女,竟然到了这个地步还不肯死心。她拼着最后一口气,孤注一掷,强行发动了那个法阵。」
「也正是在这一刻,我才发觉我和她,都站在法阵的正中央。」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那点得意渐渐消散。
「法阵的纹路瞬间迸发出汹涌的光芒,将那黑魔女整个吞没了进去。我听见她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大概是伤势太重,撑不住那股力量,直接被禁忌魔法反噬。在我眼前,她的灵魂灰飞烟灭,身体被撕成了碎片,魔力四散飞溅。」
「……这不是好事吗?」我被她骤变的语气弄得有些疑惑,「坏人自食恶果了,不应该……最后来个盛大的凯旋吗?」
「可是……」
她抿了抿唇,闭上眼睛,沉默了好几秒才继续说了下去:
「可是,我自己也被法阵那股狂暴的力量困在了里面,怎么都逃不出去。」
「而且……那个黑魔女的魔力,并没有随着她的死消散。」
「它们凝聚成了一团缠着闪电的致命黑色浊气,裹挟着法阵残余的能量,在洞里疯狂奔涌,离我越来越近。」
「我拼命想用圣剑抵挡,可根本没有用。那些黑气像被我吸引一般,扑面而来,钻进我的身体,把我团团裹住。」
「我只感觉到一阵能把整个人都融化掉的剧痛和灼热,喘不过气,然后……又一次失去了意识。」
「……后来呢?你应该没死吧?毕竟死了的话,也不会在这跟我讲这些了。」
「我本以为,自己这次是要死了。」
珀尔萨的手攥紧了衬衣的领口。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醒了过来,可是,就在睁开眼的那一瞬间,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带着点无助的情绪,那副嚣张的王子做派彻底消失了:
「我是还活着……但是……」
「我变成了……魔女。」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最后那句话推出喉咙。
「而且,」
珀尔萨低下了头,缓缓地坐在茶几上,盯着自己的膝盖:
「我还长出了和那黑魔女一模一样的狐狸耳朵和尾巴。后来我想偷偷溜回王宫,可守卫一感应到我身上的魔力,就把我当成了那个死去的黑魔女,要将我当场拿下处死……」
「我……回不去了。」
「只能这样一个人四处流浪,一边躲,一边找……找能让我变回原来那副男儿身的办法。」
「另外,我现在这具身体,还有一个……怎么都绕不过去的大麻烦。一个我打心底里讨厌的麻烦。」
珀尔萨的声线摇摇晃晃,音量越来越小,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一般。
「……是什么?」我好奇地问道。
她握紧小手,大口呼吸了几下,努力稳住情绪,尽量平静地解释道:
「我体内的魔力异常充沛,几乎不需要从外界补充,随随便便就能放出各种魔法。」
「可代价是,那些魔力狂暴又躁动,极不稳定。多半是黑魔女的魔力融进了我的身体里,一直在里面横冲直撞,动不动就让我陷进一种……根本控制不住的燥热和兴奋里。」
「没有任何一种魔药能压得住它,唯一能够勉强缓解的,只有一件事……」
她的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红晕,声音又变小了点:
「……自慰。」
「啊?!」我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没搞错吧?」
「我也是到最后走投无路才发现的,只要我最后把那股快感彻底释放出来,就能换来一段时间的平静。」
「可是……这又带来了一个新的麻烦。」
她的手覆上了自己胸前那两座隆起的山峰,轻轻捏了两下,幽怨道:
「我又发现,我越是靠自慰来疏解,我的身体……就会变得越来越女性化。」
「刚变成魔女那会儿,我的头发很短,身材也跟没发育的小孩一样。」
「可后来,在我一次又一次地发泄之后……」
「胸和屁股,就变成了现在这么大,头发,也长到了这里。」
她拈起一缕已经垂到腰间的银白长发,又不甘心地揉了一把自己那圆润饱满的臀部,头顶的狐耳失落地耷拉了下来,尖端还沮丧地颤了颤,尾巴也不愿动了。
「所以……对不起。」
她忽然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蓄起一汪水光,一脸歉意地看着我:
「刚刚……强迫你做那种事……肯定吓到你了吧。我是真的失控了,本来……不想变成那样的。」
「啊!没事没事!」听着她这番诚恳的话语,我赶快摆手回应道,「说清楚就好,说清楚就好!」
但嘴上这么说着,我心里却还是半信半疑。
毕竟,这个故事,听起来实在有点像是编出来的:
王子,圣剑,黑魔女,禁忌魔法……
到处都透着不靠谱的中二味儿。
可看着她讲得神采飞扬,投入到手舞足蹈的样子,又不太像是完全的假话。
……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我和珀尔萨谁都没有再开口,只是隔着一小段距离默默对坐着,窗外此起彼伏的虫鸣,一阵一阵地渗进这间小小的木屋里。
其实,我心底那点疑虑,始终没有散去。
万一……眼前这位自称珀尔萨的魔女,其实就是她故事里那个死去的黑魔女本人呢?
谁又能保证,她说的这一切,不是一套用来骗取我信任的说辞?
想到这里,我先开了口,谨慎地把顾虑摆到了台面上:
「你这个故事……说实话,听起来还是有点奇怪,我没办法完全相信你。」
我顿了顿,直视着她那双赤红的眼睛:
「你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吗?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那个黑魔女伪装的?」
(大家多留点评论吧~单机写作真的很煎熬(哭)就算是催更打卡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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