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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没有无缘由的情感，就连爱情也只不过是其中一种交易之一。

雷文·格雷维尔娶露缇丝为妻那年，二十岁，还是个子爵。

子爵这个名头说起来不算太低，但在贵族圈子里，也就是个勉强够入场券的级别。而格雷维尔即便往好了说，也不过是个家道中落的子爵家族——封地偏远，领民不多，没什么值得经营的物产，府邸老旧得连墙皮都开始脱落。

但雷文与这行将就木的家族不一样，谁来看都能看出来将是圈内的一颗新星。能写会算，精通律法，军事上也很有一手，上级交代的事从不出错，同僚搞不定的烂摊子他三两天就理出头绪。有人说他是「天生的臣才」，也有人说他不过是个没有家底所以只能拼命往上爬的穷子爵。

雷文对这两种评价都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一件事：往上走。

露缇丝的父亲，一个边境伯爵，看中的就是他这点。一个有能力、有野心、却没有根基的年轻人，正适合做女婿。边境伯爵需要有人在王都替他说话，雷文需要金钱和人脉来撑起门面。

没有人关心雷文喜不喜欢露缇丝，也没有人问过露缇丝愿不愿意嫁给他。在那个圈子里，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论里子如何，起码这份婚姻面子上也还算过得去。物质上，只要是露缇丝提出口的东西，雷文从未吝啬，不论是身体上还是语言上也从来没有对露缇丝诉诸过暴力，但反过来，唯独未真的对露缇丝给予过爱情。

这场婚姻就是一份契约——甲方提供资金和关系网，乙方提供能力和忠诚。至于感情，那不在合同条款里。

雷文继续在朝堂上经营自己的事业，早出晚归，回来就钻进书房批阅公文。露缇丝住在宅邸的另一侧，两人见面最多的时候，是每月一次在餐厅同桌用餐，席间从来聊的也只是正事。

露缇丝不傻，她知道自己嫁过来是为了什么。她尽自己的本分，维持体面，出席宴会，和那些贵妇们虚与委蛇，偶尔在丈夫面前提一句谁家的夫人最近在抱怨什么——那些都是有用的信息。

雷文向来是个严格要求自己，尤为重视事业的人，这使他在贵族圈内名声不错，也因此深受赏识，他以为这世上的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或者，起码认为本应该和他一样。

在雷文看来他在事业上的奋斗等同于家族的成长，那时候雷文以为，这就够了。后来他才明白，对有些人来说，永远不够。

露缇丝终究只是个普通人，她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份苦涩，她没有办法抛却对情感的渴求。

卡梅莉拉出生在初冬。

而露缇丝是在春天离开的。

和一个年轻男人，不是什么贵族，也不是什么名门之后，只是府里的一个书记官。

也许是因为卡梅莉拉本来就是这场不被祈望的婚姻中多余的产物，露缇丝没有带走她。

雷文更不用说，他来看过女儿几次，站在婴儿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了。那段时候他正忙于加爵的事情。

从那以后，雷文没有再娶。

卡梅莉拉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

父亲不在身边——雷文把大部分时间花在公务上。

母亲不在身边——她去了很远的地方，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

卡梅莉拉就像是个幽灵。在雷文伯府这样的水箱里，比起活着或者是死了，「不存在」这个第三选项才更好。

仆人们对她恭敬而疏远。没有人对她不好，也没有人对她特别好。她学会了不期待，不依赖，不向任何人索求宠爱。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过是一场交易。付出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如果不想被伤害，就不要付出任何东西。

这是雷文教她的——用他的忽视。

也是露缇丝教她的——用她的离开。

她想起柯薇塔第一次坐在书桌前的样子。

那时候刚教她认字，柯薇塔握着羽毛笔，手腕悬空，指节用力到发白。一行字写了擦，擦了写，羊皮纸被蹭得发黑。她忍不住皱眉，柯薇塔就慌慌张张地抬起头，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小姐，这个字读什么？」

她记得那个表情。认真，专注，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依赖。以为柯薇塔需要她，以为她们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特殊的东西。

现在想来，也许不是。

只是因为那个时候，柯薇塔身边没有别人。厨房的皮特不会教她识字，米莉亚女仆长没有那个时间，露西自己也不怎么识字。只有她，坐在书桌的另一边，手里拿着书，看起来像是一个可以问的人。

不是因为「非她不可」。只是因为「当时只有她」。

卡梅莉拉垂下眼帘，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

依赖只是自作多情。

其实不过是方便。

这个念头来得平静，像水渗进裂缝，无声无息。没有愤怒，没有伤心，甚至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情绪波动。只是——一个事实。

柯薇塔问她问题，她回答；柯薇塔需要帮助，她提供。这是主仆之间的交换，不是什么特殊的联系。她给柯薇塔的，换做任何一个人也能给。艾琳娜能给，莱昂能给，米莉亚也能给。

而她从柯薇塔那里得到的——一杯温度刚好的茶，一本摆对位置的书，一个安静站在角落的身影——这些，换做任何一个合格的女仆也能给。

没有什么人是不可替代的。

她早就知道。

卡梅莉拉把书翻到下一页。目光落在行间，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她读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这件事已经结束了。不该想的，不要再想了。

窗外的阳光从她的肩膀滑到手腕，又从手腕滑到书页上。

柯薇塔站在房间另一头，安静地整理书架。

一切如常。

只是卡梅莉拉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无声地，放了下来。

这样也好。

本该这样。

晚上好！这里是赤S

哎呀，魔法梦幻公主真是好玩，这两天完全沉迷在里面，所以偷懒没有更新

其实也有对于前几章剧情上思路的问题，感觉如何让安排变得合理实在是难事，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就这样吧

如果您有什么建议依旧希望能直球评论，我会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