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消散之後,是虛空。
沒有上下,沒有遠近,沒有聲音,沒有顏色。約翰感覺自己像是被揉成一團紙,塞進了一道看不見的裂縫裡。他的意識在黑暗中漂浮,斷斷續續,像風中搖曳的燭火。
他想尖叫,但沒有嘴巴。
他想掙扎,但沒有身體。
然後,他撞上了什麼東西。
---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像是從高處墜落,又像是從深淵浮起。他的四肢突然回來了,感官也回來了,但一切都亂了套。
他聞到了海鹽的味道。
聽見了海鷗的叫聲。
感覺到了陽光的溫度。
然後是疼痛——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尖叫,像是被人揍了一頓之後又從山上滾了下來。
約翰睜開眼睛。
他趴在一片屋頂上。
不是他熟悉的茅草屋頂,而是某種紅色陶瓦鋪成的斜面,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遠處是一片錯綜複雜的城市,紅色的屋頂層層疊疊,白色的牆壁在陽光下刺眼。更遠的地方,一座巨大的圓形建築矗立在天際線中央,穹頂上雕刻著他不認識的諸神。
這不是多明納里亞。
這不是他的世界。
約翰掙扎著爬起來,鐵劍還插在腰間的劍鞘裡——不,那不是他原來那把缺了口鐵劍,而是一把嶄新的、刃口泛著寒光的短劍。他不知道它是怎麼來的,就像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的。
「這他媽是哪裡?」他喃喃自語。
沒有人回答他。
遠處的街巷傳來人聲,是一種他從未聽過的語言,但奇怪的是,他能聽懂每一個字。
「快點快點,今天廣場有處決!」
「又是聖殿騎士抓到的刺客?」
「聽說這次是個女的,嘴硬得很……」
約翰皺了皺眉。
刺客。聖殿騎士。
這兩個詞從他腦海中浮現的時候,伴隨著一股強烈的既視感——不是他親身經歷過的事,而是某個平行世界的自己經歷過的事。
那些影像又來了。
他看見另一個約翰穿著白色的長袍,兜帽遮住了半張臉。那個人從高處一躍而下,袖劍彈出的聲音清脆而致命。
他看見另一個約翰跪在一個老人面前,老人說:「萬物皆虛,萬事皆允。」
他看見另一個約翰抱著一個女人的屍體,在雨中無聲地哭泣。
影像消失的時候,約翰發現自己的眼眶濕了。
「這不是我的記憶。」他對自己說,「這是……另一個我的。」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老赫曼教過他,戰場上最致命的不是敵人的劍,而是自己的慌亂。
他需要搞清楚幾件事:
第一,這是哪裡。
第二,怎麼回去。
第三,為什麼另一個自己的記憶會出現在他腦海裡。
約翰從屋頂上小心地滑下來,落在一個窄巷裡。巷子兩側是高聳的石牆,頭頂只有一線藍天。他沿著巷子走了幾步,突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猛地轉身,手按在劍柄上。
一個女孩站在巷口。
她看起來和約翰差不多大,深色的頭髮紮成馬尾,穿著一件磨損的皮甲,腰間掛著兩把短刀。她的眼神很銳利,像一隻盯著獵物的鷹。
「你是誰?」她問,用的是那種約翰聽得懂但不會說的語言。
「我……」約翰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跟我來。」女孩抬頭看了一眼,然後重新盯著他,「那條路只有我們的人會走。」
「你們的人?」
「刺客。」女孩說這個詞的時候,下巴微微揚起,「你不是聖殿騎士的走狗,但你也不是我們的人。你是誰?」
約翰張了張嘴,一個詞脫口而出:「旅法師。」
他不知道為什麼要說這個詞。但它的確從他嘴裡蹦了出來,像是有另一個自己在操控他的嘴唇。
女孩皺了皺眉:「那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約翰老實回答。
女孩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突然笑了。那笑容很短暫,像陽光穿過雲層的一瞬間。
「真有趣。」她說道「走吧。」
「去哪裡?」
「去見導師。」女孩轉身,朝巷子深處走去,「如果你是敵人,他會知道。如果你是朋友……」她頓了頓,「他也會知道。」
約翰猶豫了一秒,然後跟了上去。
那個聲音讓他信任了女孩
---
女孩帶他穿過一條又一條窄巷,有時鑽進看似死路的牆縫,有時翻過低矮的圍牆。約翰注意到她走路幾乎沒有聲音,腳步輕得像貓。
「你叫什麼名字?」他低聲問。
「索菲亞。」
「我叫約翰。」
「我知道你不是本地人,約翰。」索菲亞頭也不回地說,「你的口音很奇怪,看起來笨笨的,還站在那個屋頂,光明正大站在聖殿騎士的據點上」
約翰愣住了。
「你從他們的屋頂上下來,身上沒有傷,也沒有驚動警衛。」索菲亞的眼神變得危險,「這只有兩種可能——你要麼是他們的人,要麼就是.......」
「我……」
「一個單純的笨賊。」索菲亞打斷他,推開一扇不起眼的木門,「進去。」
門後面是一條向下的石階,盡頭有昏黃的燈光。約翰深吸一口氣,走了下去。
石階的盡頭是一個寬闊的地下室。牆上掛著幾幅油畫和一面破損的旗幟,中央有一張長桌,桌上攤開著一張地圖。
一個老人站在地圖前,背對著他。
老人的頭髮全白了,但腰桿挺得筆直,像一棵老松。他沒有轉身,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話:
「我感覺到你的到來,旅法師。」
約翰的心跳漏了一拍。
「很多年沒有人用過這個詞了。」老人緩緩轉身,他的臉上滿是皺紋,但眼睛亮得像兩顆寒星,「上一次有旅法師踏足佛羅倫薩,還是在我祖父的祖父的年代。」
「您是……」
「叫我馬里奧。」老人說,「馬里奧·奧迪托雷。」
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劈進約翰的腦海。
另一個自己的記憶再次湧來——這一次,他看見一個年輕人和這個老人站在一起,手按在聖經上發誓。畫面一閃而逝,但那股情緒卻留下來了。
那是信任。
那是歸屬。
「我……」約翰深吸一口氣,「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來到這裡。我不是故意的。」
「沒有人是故意的。」馬里奧微微一笑,「火花覺醒的時候,它會帶你去最需要你的地方——或者最需要你去的地方。」
「火花?」
「鵬洛客的火花。」馬里奧走到一張椅子前坐下,示意約翰也坐,「看來你連自己是什麼都不知道。」
「我只是一個民兵。」約翰說,「多明納里亞的一個……普通的民兵。」
「多明納里亞。」馬里奧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神變得深邃,「我聽說過那個世界。在古老的典籍裡,它被稱為『所有時空的中心』。」
約翰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累了。」馬里奧站起來,「索菲亞,帶他去客房。讓他休息。明天,我們再談。」
「可是導師——」索菲亞想說什麼。
「明天。」馬里奧的聲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索菲亞咬了咬嘴唇,轉身朝約翰做了一個「跟我來」的手勢。
約翰站起來,朝馬里奧點了點頭,跟著索菲亞走向另一條通道。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聽見馬里奧在身後輕聲說了一句話:
「萬物皆虛,萬事皆允。旅法師,你準備好面對這句話的真正含義了嗎?」
約翰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老人一眼。
馬里奧的笑容裡藏著某種他讀不懂的東西——是期待,是警告,還是別的什麼?
他沒有回答。
因為他不知道答案。
---
客房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扇沒有玻璃的窗戶。月光從窗外灑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個白色的方塊。
約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沒有裂縫。
沒有父親的鼾聲。
沒有母親翻身的吱呀聲。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的是老赫曼被摔在地上的畫面,是西格蒙德兒子喉嚨上那道細細的紅線,是馬爾欽那雙冰冷而貪婪的眼睛。
「我會回去的。」他對自己說。
「我會變強。」
「我會殺了你,馬爾欽。」
他握緊了腰間那把嶄新的短劍。
劍身上,白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
(未完待續)
---
章末卡牌
名稱 索菲亞,佛羅倫薩之刃
費用 {2無色}{白}
類別 生物 — 人類/刺客
攻防 2/2
異能 先攻。當索菲亞進戰場時,你可以從你的牌庫中搜尋一張名稱為「袖劍」的牌,展示它,然後將它置於你手上,然後洗牌。
「你不是敵人,但你也不是我們的人。你是誰?」
名稱 馬里奧·奧迪托雷
費用 {3無}{2白}
類別 傳奇生物 — 人類/刺客
攻防 3/4
異能 警戒。由你操控的刺客生物得+1/+1。進場時:派出一個1/1白色人類/刺客衍生生物。
「萬物皆虛,萬事皆允。旅法師,你準備好面對這句話的真正含義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