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明納里亞的黃昏總是來得很慢。
約翰坐在村莊外圍的木柵欄上,雙腿懸空晃蕩,手裡攥著一把缺了口鐵劍。劍刃上還有昨天的草汁——他下午奉命去清理村西頭的荊棘叢,順便砍了幾根藤蔓練手。
「姿勢不對。」
老赫曼從他身後走過,肩上扛著一袋麵粉,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約翰撇了撇嘴,跳下柵欄,重新握緊劍柄。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曲,劍尖斜指前方。這是他第十二次被赫曼糾正姿勢,但那個老兵從來不肯多教他第二招。
「明天你守東面。」赫曼把麵粉袋扔進儲藏室,拍了拍手上的灰,「西格蒙德病了,你替他。」
「我?」
「你。」赫曼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把缺口鐵劍上停留了一秒,「反正柯幫那幫鬣狗不會因為我們少個人就改天再來。」
約翰沒再說話。
柯幫。
這個名字在多明納里亞就像一團揮之不去的陰雲。他們不是軍隊,不是土匪,而是某種介於邪教與黑市之間的東西——至少村裡的老人是這麼說的。他們收「稅」,要「貢品」,偶爾還會擄走年輕力壯的男女,說是要帶去柯幫總部「服役」。
三個月前,柯幫的使者來過一次。村長把大半年的收成交了出去,換來一張皺巴巴的收據和一句「下個月再來」。
明天就是下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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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的村莊很安靜。
約翰躺在稻草鋪成的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縫發呆。隔壁房間傳來父親的鼾聲,母親翻了個身,木床發出吱呀的響聲。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的不是明天可能到來的戰鬥,而是近日不斷出現在腦海的影像和耳語
影像有時候是一片高聳入雲的奇特建築,有時候是無重力的宇宙,有時候是血淋淋的戰場
這些影像從他的成年禮結束之後就忽然冒了出來,沒有任何規律,不過大多都有著某種形容不上來的強烈情緒,他感到有點被那些情緒影響到了
他擔心自己被取笑或者認為是瘋子,一直不敢和其他人討論,默默藏在心中
「媽的,早點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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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約翰站在東面的木柵欄後面,手裡握著自己的鐵劍。劍柄被汗水浸濕,他換了好幾次手,最終還是握回了習慣的位置。
老赫曼站在他左側十步之外,腰間的長劍沒有出鞘。他雙臂抱胸,看起來像是在曬太陽,但約翰注意到他的拇指一直搭在劍格上。
村口傳來了腳步聲。
好幾個人。
五個人影從林間小道走出。他們穿著磨損的黑袍,邊緣鑲著暗紅色的紋路。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比其他人都高出一截,左臂閃著金屬的光澤——那不是正常的肢體,而是某種機械改造的義肢,每一個關節都刻滿了晦暗的符文。
老赫曼的拇指從劍格上抬了起來。
「柯幫收稅。」領頭的那個人停在了村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二十袋穀物,三個青壯力。」
村長顫顫巍巍地走上前:「大人,上次不是說可以——」
「上次是上次。」
黑袍人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注定的結局。
約翰盯著那個人的臉。陽光照在他的左頰上,露出一個烙印——那是柯幫的徽記,一個扭曲的骷髏被荊棘纏繞。
馬爾欽。
他不知道這個名字從何而來,但它就是突然浮現在腦海中,像是有人在他耳邊低語。
「柯幫的屠刀。」
他聽見自己喃喃地說出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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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欽轉過頭,目光準確地落在了約翰身上。
那一刻,約翰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不是恐懼——不,或許也是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清醒,像是大冬天被人潑了一盆冰水。
「你認識我?」馬爾欽歪了歪頭,機械義肢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約翰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馬爾欽收回目光「但我不認識你。你只是個……什麼?民兵?村口的看門狗?」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那不是笑,而是某種更殘忍的東西——期待,「有趣。」
無預警之下,老赫曼動了。
他的劍出鞘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枯葉,突襲又尤如迅雷,給一百次機會約翰都會被命中
但馬爾欽不是一名菜鳥民兵,遠遠不止。
金屬碰撞的聲音打破了僵持。
老赫曼的劍飛了出去,插在十步之外的泥地上。他的右手腕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彎折著,整個人被馬爾欽單手掐著脖子提了起來。
「太弱了。」
馬爾欽的語氣裡沒有嘲諷,沒有得意,只有一種純粹的陳述。他把老赫曼摔在地上,像扔一袋垃圾。
「二十袋穀物,三個青壯力。」他重複了一遍,目光掃過廣場上瑟瑟發抖的村民,「或者,我先殺一個人,你們再交四十袋。」
沒有人說話。
約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像鼓點一樣在耳邊迴響。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鐵劍,劍刃上還有昨天留下的草汁。
「來,站出來。」耳語又響起了
「保護你的家人,幹掉這個雜碎!」
聲音更清晰了,約翰認出來了,那是他自己的聲音。
他抬起了頭。
「等等。」
他的聲音很小,但在寂靜的廣場上,每個人都聽見了。
馬爾欽轉身看向他,眼神裡多了一絲興趣。
「你?」他朝約翰走過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口上,「你有意見?」
「我要求進行魔法戰。」
這兩個字脫口而出的瞬間,約翰自己都愣住了。他不知道什麼是魔法戰,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說這個詞。但它的確從他嘴裡蹦了出來,有另一個自己在操控他的嘴唇。
馬爾欽停下了腳步。
「魔法戰?」他重複了一遍,嘴角的弧度終於變成了一種明確的嘲笑,「你?一個連劍都握不穩的民兵,想和我進行魔法戰?」
他搖了搖頭,義肢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起幽暗的光。
「不。」
他說得很輕,但拒絕的意思再清楚不過。
「魔法戰是強者之間的禮節。而你們——」他用義肢的金屬指尖抬起約翰的下巴,「只是該任由人魚肉的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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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像是一場被按了快進鍵的噩夢。
馬爾欽的義肢揮出去的時候,約翰甚至沒有看清軌跡。他只覺得手腕一麻,鐵劍脫手飛出,插進了身後的木柵欄。
然後他聽見了慘叫聲。
不是他的。
是東面柵欄邊的其他民兵。
一個、兩個、三個。
馬爾欽的手下——那些沉默的黑袍僧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繞到了兩側。他們手裡握著黑色的短刀,刀鋒上沾著月光和血。
西格蒙德的兒子倒在地上,喉嚨上有一道細細的紅線。他的眼睛還睜著,像是在問為什麼。
約翰想要跑過去,但腿不聽使喚。
他跪在地上,看著老赫曼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被馬爾欽一腳踩住了胸口。
「我說了,太弱了。」
馬爾欽望向約翰,像在觀賞一隻被車輪碾過的蟲子。
約翰的腦海裡有什麼東西斷裂了。
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一道牆。
一道他一直不知道存在的牆。
牆的對面是無數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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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約翰站在廢墟之上,腳下是燃燒的城市。
另一個約翰坐在王座旁邊,手按劍柄,目光如鷹。
另一個約翰倒在血泊中,臉上帶著笑。
另一個約翰……
畫面像走馬燈一樣閃過,快得他根本來不及看清。但每一個畫面都帶著一股力量,湧入他的身體,灌進他的靈魂。
「你——」
馬爾欽的聲音變得遙遠。
約翰感覺自己的身體在發光。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發光。白色的光芒從他的胸口湧出,像潮水一樣向四面八方擴散。馬爾欽的手下被光芒推開,黑袍在光中燃燒。
馬爾欽自己後退了三步,機械義肢上的符文瘋狂閃爍。
「火花……」他低聲說,語氣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不確信,「不可能。」
約翰的意識在那一刻被抽離。
他看見自己的村莊、自己的父母、老赫曼的屍體、西格蒙德兒子的血——所有的一切都在縮小,像一幅畫被摺疊、壓縮、塞進一個看不見的縫隙。
然後他消失了。
白光吞沒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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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欽站在原地,機械義肢的符文終於停止了閃爍。
他的面前空空蕩蕩,只有地上殘留的白色光痕證明剛才有人存在過。
「一個鵬洛客。」
他如同詠嘆頌一樣念頌了那個名字,語氣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複雜的貪婪。
「一個剛覺醒的……鵬洛客。」
他轉身看向被嚇呆的村民,嘴角重新浮現出那種殘忍的弧度。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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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卡牌
名稱 約翰,多明納里亞民兵
費用 {無色}{白}
類別 生物 — 人類/士兵
攻防 1/2
異能 警戒
「他握劍的姿勢還算標準,但眼神裡沒有殺氣。這種菜鳥,在柯幫的屠刀下活不過三秒。」
名稱 馬爾欽,柯幫的屠刀
費用 {3無色}{2黑}
類別 傳奇生物 — 人類/僧侶
攻防 2/2
異能 威懾。每當馬爾欽對任一牌手造成戰鬥傷害時,該牌手可以棄一張牌。若該牌手不如此做,則其犧牲一個生物。每當一個由對手操控的生物死去時,你可以支付2點生命,若你如此做,則派出一個1/1黑色,具威懾異能的驚懼獸衍生生物。
「魔法戰是強者之間的禮節。而你,是個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