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凯特的服侍下,我和芙洛斯蒂娅飞快地洗漱完毕。
卡莉似乎会和其他佣人们一起吃早饭,待会儿去看看她的情况吧。
为了掩盖昨晚克莱门汀在我脖颈和锁骨上留下的那些惨不忍睹的咬痕和吻痕,我特意挑了一件领口很高的深蓝色高领礼服。
虽然夏天穿高领有些奇怪,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跟着凯特穿过走廊,来到一楼的餐厅。
厚重的橡木门被侍从推开,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长长的餐桌尽头,维克托和艾菈西亚正低声交谈着。
席尔薇坐在左侧,正拿着银色的小勺慢慢搅拌着杯子里的红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而坐在右侧,背对着阳光的那个纯白身影,正是克莱门汀。
她今天换了一身崭新的圣袍,金色的长发被编成复杂的辫子盘在脑后,上面点缀着几颗圆润的珍珠。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端庄又圣洁,简直就像光明女神的化身。
完全看不出昨晚那个衣衫不整的变态的影子。
我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露露恩,芙洛,快过来坐。」
母亲看到我们,微笑着招了招手。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拉开椅子。
很不巧,我的位置正好在克莱门汀的正对面,而芙洛斯蒂娅则紧挨着我坐下。
「早安,父亲,母亲。早安,席尔薇阁下,克莱门汀殿下。」
家里的人一下子多了好多...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不露出一丝破绽。
「早安,露露恩大人。」
克莱门汀放下手里的餐具,微微倾身,那双红宝石般的瞳孔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她的视线在我的脸上扫过,随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我那被高领遮得严严实实的脖颈上。
「您今天穿得可真是严实呢,是不是昨晚……着凉了?」
这还不是你害的?
「啊……是,是有点..北地的早晨还是有些冷的。」
我干笑着,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今天居然没有下药?感觉不太习惯。
「是吗?那可要注意身体了。」
克莱门汀轻声笑着,她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看向坐在主位的母亲。
「说起来,还要多谢奥罗拉夫人昨晚的安神香。我睡得非常安稳,还做了一个非常……非常美妙的梦呢。」
她故意把『美妙』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的背后开始渗出冷汗。
「哦?殿下住得习惯就好。」
母亲微笑着回应。
「不仅是习惯,简直是让人流连忘返呢。」
克莱门汀单手托着下巴,那双红眼睛又幽幽地转回到了我的身上。
「在梦里,我可是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呼呼。那种被紧紧包裹,被温柔对待的感觉,甚至比我在大教堂里祈祷时还要让人沉醉。露露恩大人,您觉得这会不会是主神大人给我的某种暗示呢?」
「咳咳咳!」
我一口水直接呛在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记得!她绝对记得昨晚发生的事!
这个女人居然在餐桌上当着我父母的面公然调戏我!
「哎呀,露露恩大人,您慢点喝。」
克莱门汀满脸担忧地递给我一块白色的手帕。
就在我的手触碰到那条手帕的那一刻,我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顺着桌布的遮掩悄悄地爬上了我的小腿。
是她的脚。
她脱下了鞋子,用穿着白色丝袜的温软脚趾在餐桌底下一点一点地蹭着我的小腿肚。
「别……」
我吓得浑身一僵,想把腿缩回来,但她的脚却像蛇一样灵活,死死地勾住我的脚踝,甚至开始顺着裤管的边缘向上滑动。
「怎么了?还不舒服吗?」
克莱门汀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那双红眼睛里满是戏谑和挑衅。
「把你的手,从葛葛身上拿开。」
坐在我旁边的芙洛斯蒂娅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餐桌上那个装满热牛奶的玻璃壶表面,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壳。
「芙洛妹妹这是怎么了?」
克莱门汀并没有把手收回去,只是收回了脚,优雅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她做出一副惊讶又委屈的表情,眼角甚至还挤出了几滴晶莹的泪水。
「我只是关心露露恩大人的身体而已……难道说,在奥罗拉家族,关心未婚夫也是一种罪过吗?」
演技真好啊...
「芙洛!怎么能对殿下这么无礼!快道歉!」
维克托皱着眉头训斥道。
「我没有错。」
芙洛斯蒂娅死死地盯着克莱门汀,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杀意。
「她……是个骗子。她的味道,很恶心。」
「芙洛!」
母亲的声音也变得严厉起来。
「哎呀,没关系的,奥罗拉夫人,大公阁下。」
克莱门汀赶紧摆了摆手,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
「芙洛妹妹还小,魔力又刚刚失控过,情绪不稳定也是可以理解的。我怎么会和一个心智还不成熟的孩子计较呢?」
你不也是五岁小孩吗?
芙洛斯蒂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握着叉子的小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
「你……」
「说得也是呢,毕竟是小孩子嘛。」
一直坐在旁边看戏的席尔薇突然插话了。
她放下茶杯,眼神就像是在看孩子们的过家家。
「不过克莱门汀殿下,您身为教团的圣女候补,身上这股浓郁的……味道,是不是也该稍微收敛一下?这可不符合教义里对『圣洁』的要求啊。」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凯特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克莱门汀的笑容僵了一秒,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神态。
「席尔薇阁下真会开玩笑。」
她端起面前的红茶,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我身上的味道是主神大人赐予的百合花香。至于您说的什么味道……我这种从小在教团长大的清修之人,实在听不懂您这种……常年在野外和魔物打交道的精灵的粗俗暗示呢。」
「呵呵,是吗?」
席尔薇也不生气,只是用那双翡翠般的眼睛盯着克莱门汀的脖子,但是从她额头上凸起的青筋来看,她显然不是很冷静。
「我只是作为一个学者,对您这种能够随时随地散发催情费洛蒙的体质感到好奇罢了。如果有机会,真想抽您一管血好好研究一下。」
「那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克莱门汀放下茶杯,红宝石般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寒光。
「我的身体,每一寸肌肤,每一滴血液,都只属于露露恩大人一个人。除了他,没有任何人有资格碰我。」
她再次转头看向我。
「您说对吧?露露恩大人。」
胃好痛...这种时候该怎么办才好?
『什么都别做。』
『现在的你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会刺激到她们,还不如先跑。』
说的也对...先去看看卡莉吧。
「那个……我吃饱了。」
我胡乱地把盘子里的最后一口煎蛋塞进嘴里,猛地站起身。
「母亲,父亲,席尔薇阁下,殿下,我先失陪了。」
我连看都不敢看她们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露露恩大人,请等一下。」
克莱门汀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停下脚步,冷汗直流。
她提着白色的裙摆,走到我身边,从我的口袋里拿出刚刚那块手帕。
「您的嘴角沾到酱汁了。」
刚才在餐桌上,我因为太紧张所以看都没看就把它塞进了口袋里。
现在距离这么近,我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
那根本不是什么手帕。
边缘缝制着精致繁复的蕾丝花边,布料少得可怜,中间还有明显的弧度设计。
在那块半透明的白色布料正中央,还残留着一小片干涸的深色污渍。
那是……一条纯白色的女式内裤。
昨晚,在那个水汽弥漫的浴室里,是她发着情亲手把这东西团成一团,硬生生地塞进了我的嘴里。
「殿,殿下……」
我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在发抖,手忙脚乱地想要躲开那东西。
如果被父母,或者被身后的芙洛斯蒂娅她们看清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我今天绝对会死无全尸!
社会层面上的!
克莱门汀却轻巧地避开了我的手。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端庄圣洁,红宝石般的瞳孔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她故意微微踮起脚尖,凑到我的面前用那块布料轻轻擦拭着我的嘴角。
「别动呀,露露恩大人。我都擦不到了呢...」
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在我的耳边吐气如兰。
「这可是我昨晚贴身穿的哦……」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上面,还留着露露恩大人的口水……以及,我因为您而流下的那些……」
「请别说了!」
我压低声音打断她,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烧得快要冒烟了。
克莱门汀看着我慌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把那条内裤塞进了我都口袋里,退后半步,重新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克莱门汀又变回了那个高贵不可侵犯的圣女候补。
她微微欠身,恢复了正常的音量,清脆悦耳。
「别让您的那位……小随从等急了。」
她最后那半句话的咬字极重,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她为什么会知道我要去找卡莉?
我不敢多想,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
走廊里的冷空气扑面而来,我却依然觉得燥热难当。
口袋里的那团布料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隔着布料烫着我的大腿。
我必须赶紧找个地方把它处理掉,或者直接烧了!
「呜哇啊啊啊啊啊~~~」
………………………………
露露恩离开后,餐厅里陷入了令人尴尬的寂静。
席尔薇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
「既然主角都走了,那我也去准备实验器材了。」
她摆了摆手,径直走出了餐厅,似乎对这三个女孩之间的暗流涌动毫无兴趣。
克莱门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终于收起了笑容。
「芙洛斯蒂娅大人,凯特大人...」
二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既然两位的早餐已然用完了——」
她轻抿了一口红茶,依然是一副无懈可击的姿态。
「来开个茶话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