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是,是我的魔力太弱了吗?」
我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道,试图将席尔薇的注意力从我的魔力回路转移开。
「露露恩……是不是太没用了……」
我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颤抖,甚至还装作要哭出来的样子,用空着的那只手捂住了脸。
这一招在前世对付班主任或许有用,但在席尔薇这种缺乏正常感情的高等精灵面前,我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呕...』
喂,多少尊重我一点吧。
「露露恩,别哭。」
母亲急忙走过来,她那温热的手掌轻抚着我的后背,声音里满是心疼。
「席尔薇阁下只是在检查你的潜力,你表现得很好,真的...对吧,阁下?」
母亲用带着期许的目光看向席尔薇。
席尔薇并没有立刻回答。
她那修长的双腿交叠着,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她碧绿的瞳孔深处,那抹探究的光芒非但没有因为我的『软弱』而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弱吗?」
「奥罗拉夫人,您似乎误解了什么。在魔法的世界里『强弱』并不是由表现出来的魔力量决定的。相反,越是庞大的魔力容器,在初期往往越是难以控制,甚至会表现出异常的脆弱。就像是如果往一个刚烧制好的瓷瓶里突然灌入大量的水,瓷瓶会产生裂纹一样,这很正常。」
真的吗?
『作为低等生物,她说的倒还挺有道理。』
『嗯...没错哦~毕竟如果小露露恩你的魔力一开始就太少的话,在我们住进来的那一瞬间就会被吸干吧~』
等等,意思是我差点被你们杀掉吗?
『......』
哈啊...
这群不靠谱的邪神,原来从一开始我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我甚至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气。
「原来是这样……」
母亲艾菈西亚显然被席尔薇那套『瓷瓶理论』给说服了。
她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表情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母亲大人是不是有点太好骗了?
「那么,露露恩的身体状况,是因为他的魔力容器太过庞大,暂时无法适应吗?」
「可以这么理解,夫人。」
席尔薇站起身理了理袖口,那件淡绿色的长袍在走廊投射进来的阳光下泛着微光。
「所以,我需要为他量身定制一套『特殊』的课程。学习治愈魔法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我要重塑他的魔力回路,让他能够承受住那份潜力。」
她顿了顿,那双碧绿的眸子有意无意地扫过我。
「为此,我需要一间绝对安静,不会受到任何人打扰的房间作为我们的教室。当然,还需要一些基础的炼金设备和魔药材料,清单我会稍后列给您。」
「没问题,席尔薇阁下。」
母亲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甚至转过头,温柔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露露,听到了吗?席尔薇阁下是全大陆最顶尖的学者,你要乖乖听她的话,好好配合她的教学。这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我的胃又开始痛了。
可恶,忘记从王都带胃药回来了。
可是看着母亲那充满期盼的眼神,我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如果我现在大喊『这个女人是个变态解剖狂,她会把我当成小白鼠』,母亲大概只会觉得我在无理取闹,甚至可能会请医生来看看我是不是发烧烧坏了脑子。
事到如今,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我知道了,母亲。」
我低下头,盯着地毯上的花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顺从的乖孩子。
「很好。」
席尔薇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走到书房门口,拉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既然如此,夫人,我们今天就开始第一堂课吧。麻烦您为我们准备一间空房,越快越好。」
「当然,我立刻去安排。」
母亲雷厉风行地走出了书房,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书房的门再次被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席尔薇。
阳光依然明媚,但我却感觉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席尔薇转过身,她背靠着门板,原本那副优雅而克制的学者模样渐渐褪去。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红润的嘴唇,那双碧绿的眼睛里,原本被掩藏得极好的狂热和贪婪,此刻却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好了,小家伙,现在没有外人了。」
她迈开那双修长的腿,一步步朝我走来。
那种伴随着青草香气的压迫感袭来,让我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书架上。
「你……你想干什么?」
我警惕地看着她,双手不自觉地护在胸前。
「不用这么紧张,我的小标本……啊,不,我的好学生。」
席尔薇轻笑着,她在距离我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
她微微俯下身,那张美艳得令人窒息的脸庞凑近了我。
搞什么...我在原作里都没看到过她笑成这样...
「你瞒过了奥罗拉夫人,甚至瞒过了教团的那个破水晶球。但是,你瞒不过我的眼睛。」
她伸出戴着丝绸手套的手指,轻轻点在我的胸口,正好是心脏的位置。
「你的魔力回路里,藏着某种非常……迷人的东西,那绝对不是普通的魔力。」
『喂,人类。』
『别慌。她只是察觉到了异常,并没有看穿我们的本质。稳住你的情绪,别让魔力暴走。』
我知道,但是这女人离得太近了啊...呜,好香...
「席尔薇阁下……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虽然还是有些发颤。
「我只是个普通的治愈法师而已。」
「普通?」
席尔薇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她直起身,忍不住轻笑出声。
「如果你真的普通,我就不会站在这里了——你知道我推掉了多少王室的邀请才来到这片荒凉的北地吗?」
她转过身,走到书桌旁,从宽大的袖口里摸出了一个精致的水晶小瓶。
那个瓶子看起来空空如也,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紫光。
「第一堂课,我们需要进行一些基础的样本采集。」
她拿着瓶子,再次走向我。
「把手伸出来,露露恩。我只需要一点点……非常少的一点点你的血液,用来分析你魔力回路的构成。」
「抽血?」
我瞪大了眼睛,两手缩在身后拼命摇头。
「不行!母亲说只是上课,没说要抽血!」
我可不想在地下室里看到一堆克隆露露恩。
「这可是教学的必要环节。」
「如果你不配合,我也有一百种方法能拿到我想要的东西。只是过程可能会稍微……粗暴一点。」
她拿着那个闪烁着紫光的水晶瓶,步步紧逼。
我已经退无可退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叩、叩、叩!』
敲门声响得很大。
「小少爷!您在里面吗?」
是凯特的声音。
她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焦急和隐隐的怒意。
「夫人说要为您安排教室,但我听到里面有奇怪的动静...您没事吧?」
哦哦....我的救星!
「凯特姐姐!我……」
我刚想大声求救,席尔薇却突然伸出手,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她的动作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只丝绸手套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苦味,直接堵住了我所有的声音。
「唔……唔!」
我拼命挣扎,但她那看似纤细的手臂却像铁钳一样,把我牢牢按在书架上。
「嘘——」
席尔薇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唇边,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那双碧绿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真是的...打扰绅士和淑女的幽会可不是什么好女仆的素养...」
『喂,人类!你在干什么?快用你的那个触手抽她啊!』
『库库……小露露恩,被这种大姐姐压制的感觉,其实也不赖吧?』
不想我真的完蛋的话就请闭嘴!
「小少爷?!我要进来了!!」
门外的凯特显然失去了耐心。
『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书房那扇沉重的实木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直接掀飞。
就在门缝裂开的一瞬间,原本死死按住我的席尔薇突然松开了手。
她动作快得如同幻影,顺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古代魔力学》,并在我差点因为脱力而摔倒时自然地伸手扶住了我的肩膀,将我整个人半圈在怀里。
「这一章提到的魔力节点,你需要用心去感应,露露恩。」
席尔薇的声音恢复了刚才那种清冷且富有磁性的学者腔调。
『嚯~真是狡猾啊,不愧是精灵。』
凯特站在门口,茶色的长发因为剧烈的魔力波动而肆意狂舞,那双原本温婉的黑色眼睛此刻却透着冰冷的杀意。
她裙摆下的阴影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地步,无数细小的触手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放开……小少爷。」
「哎呀,真是位粗鲁的小姐。」
席尔薇微微侧头,金色的长发垂落在我的肩头,她甚至还带着一丝授课时间被打扰的不悦,低头看着我。
「你的女仆似乎并没有学过如何尊重一位老师的授课时间呢,露露恩。」
拜托不要杀我...
她侧过头,对着凯特露出一个嘲弄的微笑。
「导师正在为学生进行必要的身体检查,这可是奥罗拉夫人亲自许可的。难道你觉得,你那低劣的直觉比夫人的判断更准确吗?」
「我再说一次,离、他、远、点。」
凯特踏前一步,地板在她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小少爷说他头晕,他需要休息,而不是被你这种散发着药物臭味的女人盯着。」
「教学就请好好教学,如果小少爷在您的课上少了一根头发……」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席尔薇面对凯特的敌意,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饶有兴致的笑容。
「哦?一个女仆,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她上下打量着凯特,眼神里闪烁着研究员看到新奇物种时的光芒。
「你的魔力波动……也很有趣啊...奥罗拉家族还真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
就在二人间的气氛逐渐变得焦灼时——
「好了,都在闹什么?」
艾菈西亚夫人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快步走进书房,看着被撞坏的房门和剑拔弩张的两人,眉头深深地皱起。
「凯特,谁准许你对席尔薇阁下如此无礼的?退下!」
「可是夫人,这个女人她……」
「退下!」
母亲的语气加重了,凯特只能恨恨地收起阴影,但抱我的力道却丝毫没有减轻。
「抱歉,席尔薇阁下,让您见笑了。凯特这孩子对露露恩保护过度,我会好好管教她的。」
不对劲...正常的母亲不可能这样对凯特动怒的。
难道是席尔薇对母亲动了什么手脚?
「没关系,夫人。忠诚的犬类总是容易表现出攻击性,我可以理解。」
席尔薇微笑着,用嘲弄的眼神看着凯特。
凯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紧绷的肩膀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是,小的明白了。」
她慢慢松开手,退到一旁,但目光依然死死地钉在席尔薇身上。
席尔薇轻笑了一声,极其自然地走过来,牵起我的左手。
「那么,我们走吧,露露恩。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路过凯特身边时,席尔薇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用担心,女仆小姐。」
席尔薇的声音轻快而傲慢,
「我会非常、非常仔细地『照顾』他的。」
凯特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但她死死低着头,没有动作。
我被席尔薇牵着,走出了书房。
走廊里的空气有些微凉,我们顺着楼梯一路向下,光线越来越暗。
「您对我母亲做了什么?」
走到地下第一层的时候,我压低声音问道。
席尔薇甚至没有回头。
「别把我想得那么坏,小家伙。」
她的高跟鞋在石阶上踩出清脆的声响,
「我只是在她的红茶里加了一点点『安神』的药粉。毕竟,母亲这种生物总是容易过度担忧,这会影响教学质量的。」
「那只是一点点心理暗示而已,睡一觉就会好。」
最好是这样,不然....
维拉开始微微抽痛,我必须冷静下来。
因为仅凭现在的我还什么都做不了。
她转过头,碧绿的眼睛在昏暗的楼梯间闪烁着微光。
「比起这个,你还是多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我们停在了一扇厚重的铁门前,这里之前不会是什么地牢之类的地方吧?
房间被清理的很干净,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的金属桌,上面放着几排我叫不出名字的水晶试管和提纯设备。
没有窗户,看来逃跑会有难度。
「来,把手伸出来。如果你乖乖听话,我就不把那个女仆试图攻击我的事告诉你的母亲。你也不想让她因为你而丢掉工作,甚至被处死吧?」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这个女人,绝对比那个直接动嘴的皇女还要难缠。
我颤抖着伸出左手,任由她那冰凉的手指捏住我的手腕。

算是...预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