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笔直的亮线。
我睁开眼睛,盯着那道光看了一会儿,大脑才慢慢开始运转。
芙洛斯蒂娅还蜷缩在我的臂弯里,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那张精致的小脸因为房间里的暖意而透着淡淡的粉色。
她的小手依然紧紧抓着我的睡袍衣襟,仿佛只要一松手我就会凭空消失。
我小心翼翼地掰开她的手指,把一个柔软的备用枕头塞进她的怀里。
她不满地嘟囔了一声,抱着枕头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滑下床,坐到房间角落的书堆上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要先从『触手再生』开始练习。
虽然听起来很恶心,但考虑到用触手防御和攻击的效率,这绝对是个兼具实用性和保命能力的神技。
我闭上眼睛,努力回想昨天使用魔力时的感觉。
将注意力集中在右手的指尖,想象着那种粘稠又柔韧的质感。
魔力在血管里涌动,顺着手臂流向掌心,维拉的荆棘印记也开始微微发烫。
「触手再生。」
『噗嗤。』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怪响,一团散发着淡淡腥味的黑色粘稠物质从我的掌心涌了出来。
它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空气中扭动着,慢慢拉长,变成了一根大约十厘米长的小触手。
「……这也太短了吧?」
我盯着手心里那根像大号蚯蚓一样扭来扭去的黑色触手,嘴角忍不住抽搐。
『库库……真可爱呢,小露露恩。』
『这是什么?给史莱姆剔牙的牙签吗?』
『你这魔力输出连婴儿都不如!就这点程度,你还想保护谁?』
别吵了,我只是在测试技能的触发机制而已。
我有些气恼地甩了甩手,那根短小的触手立刻化作一阵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看来如果想要像凯特小姐那样召唤出巨大的触手的话,需要消耗相当庞大的魔力。
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强行使用大概会直接昏死过去。
『叩、叩、叩。』
就在我准备尝试第二次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小少爷,您醒了吗?」
是凯特的声音。
我赶紧把手背到身后,整理了一下睡袍的领口。
「我已经醒了,凯特...小姐,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凯特端着洗漱用的铜盆和毛巾走了进来。
她的茶色长发整齐地盘在脑后,女仆装一尘不染。
当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立刻盈满了浓稠得化不开的柔情。
「早上好,小少爷。」
她放下铜盆,走到我面前,动作轻柔地帮我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她的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我的脸颊,带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做噩梦?」
看来她还在担心昨天地牢里发生的事。
「睡得很好,芙洛也很乖。」
我避开她的视线,走到铜盆前开始洗脸。
「那就好。」
凯特递给我一块干毛巾,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
「小少爷,夫人请您洗漱完毕后直接去一楼的书房,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
「书房?不是餐厅吗?」
我擦干脸,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明明平时母亲有什么事都会在早餐的餐桌上说。
「是的,夫人说,有一位非常重要的客人到了。」
凯特的眼神变得有些警惕。
「客人?」
我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换好衣服后,我跟着凯特走下楼梯。
书房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母亲艾菈西亚和一个陌生女人的交谈声。
从虚掩的门缝里传来类似雨后青草地的清香味。
「……那么,这孩子就拜托您了,席尔薇阁下。」
母亲的声音透着少有的恭敬。
「请放心,奥罗拉夫人。只要他真的具备您所说的那种『纯粹』的治愈潜质,我自然会倾囊相授。」
那个声音清脆而傲慢,还带着高高在上的学术腔调。
这个声音...不会错的。
我停在门外,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席尔薇·风行者——
这是『盟约的魔剑使』原作中绝对无法避开的一个重要角色。
她是来自精灵国埃尔登的高等精灵,是帝国乃至整个大陆最顶尖的魔法学者和魔药学大师。
在游戏里,她也担任主角团的魔法理论导师一角。
但玩家们通常叫她——『解剖狂魔』。
因为她对罕见魔力和特殊体质有着近乎病态的痴迷,在原作中凡是被她看中的学生,几乎都会被她当成小白鼠,进行各种惨无人道的魔力测试和药剂实验。
在原作里如果走了她的路线,那么每隔几天你就会发现索恩君的血上限莫名其妙少了一截,然后状态栏里多出一个诸如『魔力排斥』或者『内脏衰竭』之类的永久负面状态。
而她给出的理由永远是「为了魔法的进步,这点牺牲是必要的。」。
虽然在背景故事和她本人的第一视角来看,她的感情也十分丰富就是了。
母亲居然把这个危险的女人请来给我当老师...
怎么办...完全不想开门...
我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小少爷?」
凯特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她伸出手,轻轻扶在我的肩膀上,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不安。
「如果您不想进去,我们可以回去,夫人那边我会去说明的。」
她的声音很低,感觉只要我点头她就会带着我连夜逃离奥罗拉领。
「不……不用了,凯特。」
我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腿不要打颤。
如果现在逃走,只会引起那个解剖狂魔更大的兴趣。
在她的逻辑里,越是具有『灵性』和『独特性』的素材,表现出的反抗就会越剧烈。
而且现在离原作的剧情线还有十几年时间,没准她还不是那个变态解刨魔也说不定。
我深吸一口气,伸出颤抖的手,推开了书房的门。
『吱呀——』
书房内的光线很柔和,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在密密麻麻的书架上。
母亲艾菈西亚坐在主位上,而她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美的让我呼吸停滞的女性。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其复杂华丽的淡绿色长袍,白皙的大腿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在开的很低的领口上点缀着不知名的魔力水晶。
一头如月光般纯净的银色长发垂落在腰间,那双标志性的精灵尖耳朵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她用那双碧绿如翡翠的眸子,漫不经心地扫过门口。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精密的仪器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露露恩,过来。」
艾菈西亚夫人对我招了招手,眼神里充满了慈爱,
「这就是我为你请来的家庭教师,来自埃尔登的席尔薇·风行者阁下。」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在距离她们还有两米远的地方停下,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您好,席尔薇阁下。我是露露恩·奥罗拉。」
我让自己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的怯懦。
只要不引起她的兴趣,我应该就不会有危险。
席尔薇并没有立刻回应。
她交叠着那双修长的双腿,右手支着下巴,那双碧绿的眼睛微微眯起,不带任何温度的瞳孔中倒映着我的身影。
「奥罗拉夫人,」
席尔薇终于开口了
「他的魔力回路似乎比一般的治愈法师要……『厚重』一些。这并不符合常规的魔力传导逻辑。」
「所以才需要阁下的指引。」
母亲微笑着,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话语里危险的气息。
席尔薇站起身,那件淡绿色的长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走到我面前,虽然身形纤细,她作为高等精灵天生的的身高优势,让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了我。
这该有180厘米了吧?都和我前世差不多高了.......
她俯下身,那张美得不似真人的脸庞凑近了我,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额头。
「露露恩,对吧?」
她伸出一只戴着丝绸手套的手,轻轻托起我的下巴。
我屏住呼吸,那股青草的香味现在浓烈得让我呼吸困难。
「是的……阁下。」
「把手给我。」
她命令道,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我颤抖着伸出右手——那只带着荆棘印记的手,但我很快反应过来,迅速换成了左手。
席尔薇的指尖搭在我的手腕上。
一瞬间,我感觉到一股手术刀一般冰冷且锐利的魔力,顺着我的经络直接钻进了我的身体。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被活体解剖一样。
『喂!这个女人!』
『她在试图剥开你的魔力伪装!人类,快拦住她,不然她会发现我们的!』
让我怎么拦啊...
『库库……真是个敏锐的女人呢。』
修普诺斯轻笑着,似乎并不担心,
『不过这种程度的探查,还是看不到姐姐的哦~』
『哼。』
我咬着牙,强忍着魔力在血管里蠕动的不适感,努力维持着脸上那种迷茫且害怕的神情。
席尔薇的眉头微微一挑。
她不会发现了吧?
「阁下?」
艾菈西亚夫人见席尔薇沉默了很久,忍不住出声询问。
席尔薇松开了我的手,直起身子,看向艾菈西亚,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非常有意思....夫人,这个学生我收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不过,」
席尔薇转头看向我,就像是在看一具完美的标本,
「我的教学方式会比一般的导师要严苛得多。如果你跟不上,或者在实验……啊,在教学过程中因为体质原因出现了什么『损耗』,希望奥罗拉家族不要介意。」
「损耗?」
母亲愣了一下。
「为了探寻真理,必要的代价是可以被允许的,不是吗?」
席尔薇理所当然地说道。
嗯?我的意见呢?
「只是魔力回路在初次拓宽时,必然会经历的轻微撕裂感和疲惫罢了。」
似乎是在说服母亲,她又补了一句。
我好像真的在劫难逃了。

感觉脸和衣服不是一个画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