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你們，不害怕我嗎？」

「魔女」的聲音如銀鈴一般，不宏亮但悅耳，藍色的流光流轉於她，散發著空靈與冷冽的氣質。

藍色斗篷下是白色衣裳，修身剪裁凸顯出曼妙的身體曲線。在濕潤的布料下甚至能稍微透視肌膚。

看著眼前的「魔女」朝著自己走來，捷德繃起神經，調動體內瑪那，以準備應對任何的狀況。

「魔女」在一瞬間內終止了衝突，若不是阿尼瑪教團所講述的傳說，使得人們懼怕她而逃離，捷德推測兩方人馬一擁而上大概也會被她輕鬆收拾。

「龍尾」內的積水不久前淹到了腳踝，顯示出「魔女」的魔力總量不容小覷，此外她對水元素的操縱也收放自如。捷德心想，要是對方朝自己和澪襲來，可不是基本的元素魔法以及附魔能對付了的敵人。

捷德想像昨夜一樣，調用起覺醒後力量，也就是肯巴口中所說的「生命權能」，然而那股力量此刻像是沉睡了一樣，此刻回應不了他。嘗試了幾次後，現在能調用的只有「大地」元素的「瑪那」。

「害怕是最沒用的應對。」他冷冷的回應道。

說完，捷德和澪交換了眼神，並同時點了點頭，兩人準備站起，不論對方是否有敵意，都將先發制人。

「…！」

然而下一瞬，捷德與澪被釘在了原地，他們瞳孔震動，疼痛瞬時間灌滿全身，滾燙與酷寒在不同的區域侵蝕著。兩人試圖調動瑪那來將不適消退，但僅僅是徒勞。

捷德看向木杯裡，金黃的麥汁正掀起波瀾，水面劇烈的晃動。

「可惡…」

「魔女」來到了桌邊，拉著張椅子，端正的坐下。

「放心，我對你們沒有敵意。」

「魔女」的話音剛落，窒息與壓迫的痛楚瞬間逸散，汗珠順著捷德與澪的臉頰滑下，兩人不自覺的喘著氣。前者意識到「魔女」不是兩人可以對付的敵手，萬幸是對方似乎沒有戰鬥的意圖，此刻只能看看對方葫蘆裡賣著什麼藥。

「妳…真的是他們口中的魔女嗎？」澪開口問道，似乎是因為剛緩和過來的緣故，聲音仍然帶著一絲顫抖。

「人類經常只透過外表來臆測，輕易地顯露出對未知的恐懼。」

「魔女」回答道，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隨後輕嘆了口氣。

「歷史總是由當權者書寫，『魔女』試圖在這個腐敗的國度帶來變革，但她失敗了，只是見識到了人類多麼的封閉與愚蠢。」

捷德望向「魔女」，對方的神情像是在訴說一段不屬於她的故事，當說到「人類」兩字時，臉上明顯閃過不屑，人類對她而言似乎是低一等的生命。

「這麼一說，妳並不是『魔女』，只是擁有相似的外貌特徵。」捷德說道。

「加上，若妳真的如他們所說要前來復仇，依照妳擁有的力量，在何處都可以展開殺戮，何必窩在彆扭的酒館裏頭？」

澪在一旁做補充，很快她便有了答案，於是繼續說著：「在酒水的催化下，人們總會卸下防備，無論真假，流言蜚語、情報會在這裡輕易地脫口而出。」

捷德跟上了搭檔的思緒，隨即意識到對方的目的，於是嘴角微微一揚：「妳正在調查著什麼，因此來這裡蒐集情報。」

「魔女」的眉毛揚起，面無表情的臉龐此時露出了訝異，並讚許的點頭。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你們不是普通的艾爾戴人，在你們身上我難得感受到了魔力，以及別於常人的…氣質。」

「魔女」頓了頓，接續說道：「那麼，我可以合理的推測，你們知道著什麼？」

來自艾爾戴的兩人默契的相視、點頭。一直以來，在遇上交涉時，捷德都會很放心地交給澪，她總能完美的運籌帷幄，合適的提取部分資訊來換到最有用的消息。

「那得取決於妳願意告訴我們多少？」澪將雙手放在桌上交叉，目光頓時變得銳利，刺進「魔女」的湛藍雙眼。

「我奉族人與組織之命前來賽勒姆調查一些事情。尋找幾位…同胞。一位是曾經的罪人，還有兩位則是失散的族人。根據預言，他們會在這裡出現。」

族人、組織、罪人，捷德試圖的攜手這些資訊，心中暗自感到麻煩，對於這些謎語一般的資訊他總是沒有特別多耐心。

「那名罪人，我們懷疑是他一手造就了近期崛起的阿尼瑪教團。他是我主要來此的目的。再者，世界間的邊境變得不穩，我們也觀測到這裡出現頻繁且大規模的時空穿越與魔力災害。」

「我只能說到這麼多了，請見諒。」

澪點了點頭，將資訊與至今所知的一切迅速的統整：關於賽勒姆勢力間的明暗爭鬥，已有另外一方勢力盯上，也能確定至今獲得的資訊沒有什麼謬誤。至於「魔女」的族人、同胞，並非現在應該優先考慮的資訊。

隨後澪將篩選過後的資訊予以「魔女」，其中涵蓋了兩人的來由，東京的現狀以及掌握到的阿尼瑪教團資訊，以及兩人接下來準備潛入的意圖。

「看來你們知道的不少，也和我所掌握的一一對上。那麼我會想和你們一同前去廣場，參加阿尼瑪教團的演說。至少現在確定我們的立場與目的相近。」

捷德拿起了木杯，飲了一口麥汁，隨後開口：「我沒有意見。澪？妳怎麼想。」

「沒有問題，多一位盟友就是減少一位敵人，不會是壞事。」

「感謝兩位，在出發前，我有一個疑問。」「魔女」見兩人接受後，淡淡一笑後發出疑問。

「兩位…不會有放手不管的念頭嗎？既然你們到了賽勒姆只是為了調尋真相，然後得在時間內返回匯報，況且只為了那麼多生死未卜的人們…這種任務可不該只由兩個人進行。」

「魔女」的聲音依然冰冷清脆，但蘊含著疑問與不解。

「對我而言，大多人類擁有無盡的慾望、製造秘密、不甘經歷苦痛，害怕與孤獨相伴。我…一直不解諸神為何仍眷顧於人子？這些人真的值得你們賭上自己的安危嗎？」

捷德在心中點頭，執行任務的經歷，和對異部龐大的規模，讓他看過各式各樣的人。人們各懷鬼胎，製造和保守著各式各樣的秘密。工作的通訊群組下隱藏著數以千計的小群組，每個人的閒話估計也在背後被各自說了個遍。

人類是最擅長於打著「自我實現」的名義，侵害其他生靈的物種，但既使如此——

「妳剛才也說過，世界的邊境正趨於不穩，這一切的事情可能發生在我所在乎的人身上。」

澪搶先開口，中斷了捷德的思緒。

「我的確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我只在乎自己和身邊重要的人。為此，就有理由繼續行動下去。」

澪在說話的同時，目光游移至捷德臉上，她見搭檔此時陷入沉思。

「是嗎…我了解了。」

「魔女」點了點頭，便站了起身。

「既然如此，那我們更該出發了，兩位。」

「嗯。」

「走吧。」

澪與捷德各自回應，藍色與一對褐色的斗篷隨著三人的腳步飄揚，木門再度被推開，「魔女」與旅人離去，留下空蕩的「龍尾」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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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過街角，揚起了街道上的塵土，捷德、澪以及「魔女」穿過狹長的石造巷道，步履聲在灰磚上迴盪。

三人眼前的視野豁然開闊，高聳入雲的尖塔矗立在賽勒姆廣場中央，塔樓外圍環繞著巨大的圓形階梯。圓形場域周圍的建築層層圍繞，旭日高懸，人們從各處湧入。

廣場中央架起了壯大的平台，高懸的黑色旗幟在隨風微微擺盪。其上印著倒懸的紅色太陽，腥紅的藤蔓纏繞著心臟。

捷德觀察周遭的人群，雖然充斥著各式種族，卻還是以人類為最大宗，而根據臉孔則很輕易地可以辨別出是日本人，只是此刻身穿著異世裝束。他們有的人正低頭合掌祈禱、有的則是緊握著拳頭盯著檯面，廣場裡呼吸聲與低語聲充斥。

「很大的排場呢。」澪低聲說道。

「魔女」仰望塔樓，回應道：「儀式、壓迫、演說與信仰，是控制群眾有效的方式。」

幾名成群結隊的人馬擠過三人，朝著台前走去，澪瞇眼觀察，他們的表情看似狂熱，然而眼神像是被抽走靈魂一般，瞳孔散焦，嘴角帶著病態的笑意。

「這些人…該不會都是成癮於『艾莉斯』的毒蟲吧？」 澪皺起了眉頭。

捷德從懷中拿起銀製菸盒，點起香菸放入口中。這時，一聲爽朗的喊叫劃開他們周圍。

「喲！看過來看過來！各位要不要來一條吊墜？每條都已被施展了加護，包準讓你平安，趨吉避凶！」

熟悉的聲音叫喊著，范恩將滿掛著飾品與吊墜木箱背在身前，穿梭在人群中。箱子前方如櫃牘般，銀鍊、骨齒與寶石搖晃出清脆響聲。

他正熟練地叫賣，看到捷德等人時眉毛一揚：「哦、又見面了，咱們真是有緣呢。」

范恩走到幾人身前，隨後收起叫賣的神態而轉為平靜，朝著他們笑著。

「真是巧呢，范恩。」捷德叼著菸，心中有些訝異，起初他原以為范恩只是碰巧過路的商人，沒想到竟然在不到兩天內見了三次，且身上似乎隱藏著許多秘密。

「昨夜看你們兩位都已經很累了，就沒特別和你們多聊，但——」

范恩頓一頓，神情此刻有些微妙。

「沒想到你們竟然和莉薇她們扯上關係了呢…」

「魔女」的臉上閃過一絲訝異，而澪的表情有些尷尬，畢竟初次見面時，范恩才告誡過她們關於精靈與艾爾卡利昂。

「不過兩位實屬非同凡響，我的建議看來是不適用了。我會那麼說是因為…想必你們也察覺到了，我和他們有些淵源。」

范恩的眼神輕嘆了一口氣，仰望湛藍蒼空。

「在瑞翁尼斯，精靈與人類似乎會永遠鬥爭下去。事實上，亞人、獸人也是如此。」

「我曾是艾爾卡利昂的一員，與他們為了共同的理想而戰，直到我失去了牽掛後，奮戰的理由沒了，就金盆洗手啦。」

捷德默默地向范恩遞出一支菸，而後者感激的點了頭，將菸叼住，隨後讓捷德幫他點燃。

「呼…這大概是比爾給你的吧，高級貨呢。」

「范恩，既然如此，為何昨晚你會…？」澪想到了昨夜范恩的出現，有些疑惑地問道。

「我答應過『她』，會繼續的解放奴隸。總之…我原先是不希望你們牽扯到危險中，但現在看來，是危險才該害怕你們。」

話音剛落，范恩便從木箱裡抽出一條細鍊，銀色吊墜的形狀是一對正在祈禱的雙手。

「捷德，看在你痛宰製造『艾莉斯』的那群渾蛋還有請我兩根菸的份上，這條送你。」說完，他將吊飾放入捷德手中，語氣輕快。

「魔女」雙眼一瞇，望見水元素在吊墜周圍微妙地扭曲了一下，迅速伸手按住捷德的手腕，冷聲提示：「等等，那件吊飾有些不尋常。」

范恩停頓了一瞬，金色瞳孔微微收縮，但微笑依舊毫不動搖：「咦？這位是你們認識的新朋友嗎？別誤會，我只是個做生意的，給朋友一點心意，有什麼問題？」

捷德與澪對望，隨後疑惑的看著「魔女」，她則沒有再說話，只是目光銳利的看著捷德接過吊墜。

「還是謝謝你，范恩。」

范恩笑著揮手：「好了，你們在這裡…想必是為了探聽一些事情吧，那也不打擾你們了，我得繼續去做生意了，後會有期。」

他轉身走入人潮，叫賣聲重新響起。

捷德看著握在手中的吊墜，心裡浮現著疑惑。為何「魔女」會有如此反應？再者是接連的遇見范恩，直覺告訴他這似乎不是巧合。想到此處，他吐了口菸，告訴自己還是先專注於眼前的要務。

下一刻——

沉重嘹亮的鐘聲從塔樓深處響起，四周逐漸安靜下來，只留下鐘聲作響，人群屏住呼息，視線同時投向臺前。正午到來，演說即將開始。

一道身影從旁側來到台前，緩步走出，那是個年輕男子，在捷德眼中看來年紀似乎只比自己大一點，身形挺拔。他有著銀白的髮絲，露出額頭，髮尾在日光下閃著金屬般的光輝，黑色長袍拖曳在地。

他登上台，走到高台中央，抬起臉看著群眾，人群中響起驚呼。男子擁有一對純粹到幾近沒有雜質的銀色瞳孔，眼中沒有任何波瀾，像打磨過的鏡面般冷澈。他伸手，輕輕按在自己的胸口，此刻四周的空氣微微震盪。

令人窒息的魔力靈壓襲來。

捷德和澪頓時繃緊神經，和在酒館內「魔女」施加的壓迫感類似，兩人感到相當不適，相較於「魔女」直接暴力的壓制，此刻的壓迫更像是毒一般，慢慢地侵蝕。

「阿尼瑪教團——聖言右使，賽拉弗向諸位問好…願生命與我們同在。」他的音量不高，卻傳入了整座廣場，彷彿直接出現於所有人的腦海中一樣。

「——願痛苦與飢餓，終得安息。」人群開始低聲應和。

青年張開雙臂，語調悲憫，像是把悲傷狠狠地灌入了聲音當中：「我的兄弟姐妹們——我們都曾迷失、曾渴求、曾哭泣。現在，世界在崩裂，神沉眠於深淵，國度被權力所踐踏，『魔女』將歸來復仇，奪走一切。而生命更是被當作淤泥，隨意蹂躪。」

捷德此時感覺胸口像是被無形的手抓住，呼吸一瞬間變得困難，他立即反應過來——此刻話語本身，大概率就是魔法。

魔法大致可分為幾類，元素魔法、武裝魔法、根源魔法。元素魔法是操控世界本源元素的力量。武裝魔法，則是將各種元素的馬那纏繞於武器之上，凝聚並引導，也就是所謂的「附魔」。根源魔法則是透過瑪那或以太影響概念，引發「現象」。

捷德推測，現在遭遇的情況，也許是對方發動的根源魔法，在開口的一瞬間，隨即生效。而同時影響著廣場上眾多的人們，也顯示出對方的魔力量多麼龐大。捷德試著讓自己保持清醒，但思緒像是被濃霧包裹，難以聚焦。

澪的手微微顫抖，她咬著嘴唇，試圖以痛楚使自己保持冷靜。

「我們保持著善意，卻換來背叛；我們保持自我，做著真實的自己，卻被抨擊；我們曾孤獨。曾在黑暗中伸手卻抓不住任何人。」

賽拉弗繼續嘆息著，頓了頓後接續說道：「我們曾乞求救贖，卻只有冷漠與嘲笑回应。」

他的眼神掃過人群，人群中有許多部分的個體像是被擊中心底最柔軟的位置，逐漸泣不成聲。悲傷之外，也有許多人此刻正咬牙切齒，怒火中燒。

捷德的心跳加速，他意識到這是對所有人精神的侵蝕，台上之人正拉扯人們心中深層的恐懼、渴望與情緒。

「但現在——我們終於找到了答案！」賽拉佛突然抬高聲量，聲音充滿魄力。

「教主知曉了一切，我們並沒有被拋棄！」

「死亡並不是終結，而是回歸！痛苦不是懲罰，而是同往救贖的道路，生命——不屬於個體，而屬於整體。」

一瞬間，賽勒姆廣場像被火點燃，群眾激動地呼吸著，胸口起伏、眼神發紅。

「吾等阿尼瑪的理念即是良藥——知曉的兄弟姊妹，一同和我附誦。」

「財產共有！肉體共有！靈魂共有！」

從賽拉佛口中說出的三句話如咒語般，讓人群同時低頭，而他銀色的雙眸居高臨下的看著群眾。

「唯有融合，方能永生；唯有共享，方能喚醒神；唯有放棄自我，方能被愛。」

此刻，像是在回應他一般，雲層飄來，白色霧氣自各處升起，蔓延至整個廣場。

「生命將不再孤獨！」

「死亡將不再是終點！」

「我們將合而為一，成為永恆！」

人群狂熱吶喊，捷德感覺思緒被拉扯，口中的香菸掉落在地。而澪則捂住胸口，呼吸急促，低喘著氣。不論兩人此時再怎麼努力，體內的瑪那沒有回應他們。他們也無從知曉，台上的賽拉佛，視線已精準的落在了捷德等人身上。

就在捷德與澪的視線即將塌陷的瞬間，一雙冰涼的手分別落在兩人肩上。清澈的藍光如流水般鋪散開，像春雪融化般驅散壓迫。胸口重新舒張，世界再度聚焦。

「魔女」站在兩人身後，藍色眼眸冷若冰晶。

「穢濁的伎倆罷了。」她低語道。

水元素的瑪那如波浪般，掠過兩人的身軀，將精神上的桎梏擊碎，捷德與澪重新穩住自己，向「魔女」投以感激的目光。

賽拉弗再度舉起手，銀白髮絲在白霧中被沾濕，銀色雙瞳銳利如刃。

「時機已至——來吧，我的同胞。走入聖堂，一同見證『永生』降臨。」

站在高台兩側的黑袍教徒同時點燃了長柄法杖，血色的魔力光柱射向天空，空層翻湧，濃霧更沉，廣場轟然掀起歇斯底里的吶喊。人群像潮水般涌動，向聖堂方向狂熱地踏步前進，眼神空洞而狂喜。

「魔女」盯著高台上的賽拉弗，冰藍的眼中掠過一閃即逝的怒色。

「這只不過是在為獻祭做準備罷了。」

捷德深吸一口氣，冷靜了下來。既然他們原定潛入阿尼瑪教團所在之處，現在又脫離了精神魔法的控制，那不如就將計就計，與人群一同前往聖堂。把自己的想法告訴澪和「魔女」後，兩人皆堅定的點頭。

澪開口說道：「我們得混進去，然後用紀錄水晶收集證據。」

此刻「魔女」微微側頭，看向兩人，語氣首次顯得慎重與不同。

「方才，那位名叫范恩的狼人，提到了『艾爾卡利昂』，你們…難道認識莉薇？」

捷德與澪互相交換目光，眼下的情況沒有多做隱瞞的必要。

「正在合作當中。」捷德回答：「我們有受到她的委託。要將阿尼瑪的勾當給記錄下來，他們已做好開戰的準備。」

「我的名字是捷德，而我的搭檔則是月城澪，『魔女』小姐，請多多指教。」

瑞薇安雙眼睜圓的看著兩人，呼吸微微一滯。

「捷德…」她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驚訝、恍然與寬慰在湛藍眼眸中稍縱即逝。

捷德注意到了她的反應，皺起眉頭：「怎麼了嗎？」

「…沒什麼。」瑞薇安很快收斂了表情，搖了搖頭。「既然如此，那就沒有必要再迴避。」

「我名為，瑞薇安・艾佛列特。和莉薇已聯絡許久，目前也正在協助著艾爾卡利昂，代號——『明鏡』，絕非阿尼瑪口中所說的『魔女』。」

瑞薇安將斗篷敞開，位於白色制服腰間，正懸掛者一柄劍，劍鞘以深海般的藍鋼鍛造，表面布滿紋理，微光沿著曲線流動，銀色的劍柄在霧中折射出碎裂的光華。

「我乃次元騎士團的成員，受次元政府所託，前來賽勒姆調查阿尼瑪教團，莉薇所謂『國家之上的力量』——即是我們。」

「你們來到賽勒姆的那刻，我正好在附近，當下有注意到兩位，但那時我並未放在心上，沒想到…」

捷德與澪同時怔住，而前者在腦內無聲的抱怨著：又一個新的勢力…這次任務的資訊量遠超以往的任何一次，情報就像不在乎他的感受一樣，一直被粗暴的塞入。

但現在不是整理資訊的空檔——

「既然如此…那可以確定妳是我們的盟友了，瑞薇安…我們得趕緊跟上。」捷德重新為自己點燃了一支菸，斗篷隨風揚起。

「當然。」

三人並肩隨著人群，向著霧中隱沒的尖塔而去，廣場內，教團的黑色旗幟獵獵翻動，其上的赤色太陽扭曲變形。

這一日，賽勒姆的命運開始轉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