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話 - K-能力登記

結果,我還是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能力。


然而時間是公平的。


無論煩惱與否,時間都不會停止流逝。



另一方面,大叔說最好不要隨便登記。



「為什麼要裝作無能力者?扮豬吃老虎早就過時了。」


「動點腦袋吧。想像一下你去登記時,怎麼解釋你的能力。」



說你頭上看得見數字。


而且數字還會往上跳。


至於是什麼能力?몰?루?



「人家盯著你的臉看半天,最後會給你個名片吧?」


「雖然如此,但我長得還算帥吧?」


「人家是覺得你有精神病,要給你認識醫生的電話,你這瘋小子!」



大叔用右手狠狠往我腦袋瓜劈了一記。


然後腫起來了。


大叔的手。



大叔第一次露出慌張的表情,喃喃自語道:



「……頭還真硬啊。」


「人間は腦袋,鐵頭得斯內!」



大叔一邊在手上一邊噴灑撒隆巴斯,一邊繼續說:



「總之,如果是沒什麼大不了的能力,不登記絕對比較划算。」


「不登記是違法的吧。」


「不被抓到就是合法的。」



可能是說累了,大叔說到一半喝了口水。


潤完喉後,又繼續說下去:



「這種模糊不清、沒有先例、連是什麼都不知道的能力?那就死定了。」


「如果是史上首例,我的名字不就能被記下來了嗎?這不是好事嗎?」


「要是罕見疾病用你的名字命名,你覺得怎麼樣?」



我試著照大叔說的話去想。


從現在開始,要將這個疾病冠上你的名字。


病名:金信宇症候群。



「啊……」


「現在懂了嗎?」


「超帥的啊?」


「靠,期待你會理解的我才是白痴。」



大叔一臉厭煩地開始在手上纏繃帶。


纏完繃帶後,他帶著些許嚴肅的表情對我說:



「你完全沒去了解能力登記是怎麼進行的吧?」


「去行政福利中心登記不就結束了嗎?」


「坐下吧。我來告訴你一些超他媽扯的故事。」



聽完大叔長篇大論的說明後,我腦海裡只剩下一個想法。



登記就真的完蛋了。




※※※




大叔說的能力登記程序比想像中還要更機車。



首先要做的事是提交表格。


為了登記能力,必須從網路上下載能力覺醒申報書,按照格式用hwp檔案填寫後提交。(韓國必用超難用垃圾版word。)


如果不方便使用網路,就得去政府機關用手寫方式填寫申報書後提交。



大約3天後,會收到引導簡訊,告訴你去哪裡登記能力。


由於會根據能力指定登記地點,所以常常需要去相當遠的地方。



運氣真的很背的話,甚至得去離島。



抵達指定地點後,就依照引導人員的指示進行程序。


最後抽取能力者的血液,所有程序就結束了,30分鐘後會交給你一條項鍊。


項鍊會與生物訊號及能力是否發動連動,即時記錄各種資訊。



終於結束了!



「才不是,繼續聽。」


「靠腰。」



根據能力分類有所不同,但大多數的能力都必須具備使用執照。


特別是像火或電這類被歸類為危險能力的能力,必須要有符合自身輸出極限的使用執照。


必須在每季舉辦一次的執照考試中合格,才能正式取得執照。



如果能力比之前成長或改變了?


那就必須重新取得執照。



也不可能偷偷提高能力的輸出。


如果超過極限,項鍊會偵測到,並聯絡周圍的政府機關。


那麼你必須在48小時內前往附近的政府機關提交說明書。



「要告訴你更機車的嗎?」


「是什麼?」


「到目前為止都只是教學關卡。」


「靠北。」



能力產生收入時,需要額外辦理營業登記這一塊。


在指定場所之外使用能力時,必須至少在3天前提交日期、時間、範圍等資料這一塊。


辦理銀行業務時,必須另外申請專用安全卡和安全憑證這一塊。


每次搬家時,都必須申報居住地登記等等。



這就是讓全世界驚嘆並流下眼淚的K-能力登記。



「乾脆叫能力者去自殺算了。」


「原本沒有這麼嚴格的。」



大叔眼神沉鬱地虛笑了一下。



「都是因為一個他媽該死的雷電能力者。」


「是怎樣的傢伙?」


「是個宅男混蛋。自稱超電磁砲,穿著高中校服到處跑的傢伙。」



校服啊。


該不會是觸法獵人吧?



「難道是未成年人?」


「31歲還穿女高中生的校服。」



31歲的話……不就是大嬸嗎?


不過沒關係。


因為還有最重要的問題。



「漂亮嗎?」


「……是男的。」


「靠腰。」



早知道不問了。


另一個深淵又要烙印在腦海裡了。



叫我了嗎,Master?


呃!沒叫你!回去,HAL!



在我努力平息原始深淵的同時,大叔突然開始咬牙切齒。



「是我親手抓的,但每次想起來都快要瘋了。」


「是興奮到瘋掉嗎?」


「你這狗娘養的。」



大叔想打我的頭,但看到手上纏著的繃帶,發揮了超人的耐心。


大叔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總之,單論能力的話,無論是威力或實用性都是數一數二的。非常厲害。」


「頂多不就是偷ATM或破解IT資安嗎?」



這時大叔噗哧一笑,說出了無數個場所。



「醫院、銀行、機場、道路、發電廠、政府機關、營業場所、電視台、基地台、學校、商場、住宅區。」


「突然說這個幹嘛?」



我感到莫名其妙,大叔淡淡地說道:



「那傢伙癱瘓的地方。」


「……真是個貨真價實的王八蛋。」


「順便一提,這些是在一天之內做到的。」


「哇,真是個他媽勤勞的王八蛋!」



大叔似乎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從座位上站起來暖身。



「而且對付他的時候非常棘手。」


「有多棘手啊?」


「靠近就會放電。接觸到金屬就會觸電。可以操控導體。」


「那你是用什麼抓住他的?」



大叔用「問這什麼廢話」的眼神看著我說:



「戴上橡膠手套,用木刀和木棍狠狠揍了他一頓。」


「你一個人?」


「……不是。」



那一瞬間,大叔的表情稍微僵硬了。


我本來想說是為什麼,但聽完內容後,覺得他只是僵硬到那種程度已經算很厲害了。



「一起去的同伴……」


「怎麼了?」


「那混蛋的雞雞上穿了環,結果從那裡觸電了。」


「這種東西……是獵人?」



我對獵人的幻想已經碎掉一半了。


順帶一提,據說被抓的罪犯現在在發電廠被妥善地「運用」。



既然有個人型皮卡丘,當然要好好利用。


讓他乖乖發電就好了。



「總之,你現在知道為什麼不該登記能力了吧?」


「頭好痛……」



據說韓國還算是比較好的了。



俄羅斯的登記率超過100%,達到140%。


中國的話,據說境內的能力者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登記完畢了。


而日本的所有登記程序都只接受手寫和傳真。



印鑑當然是必備的。




※※※




關於登記的事就乾淨俐落地放棄,訓練結束後回到家裡思考。



試圖登記只會白費力氣。


因為能力很曖昧,從一開始就會嚴重卡關。



- 這裡沒辦法登記這個能力,老師!我告訴您別的地點,請去那裡。


- 剛才那邊說這裡才是管轄範圍,叫我來這裡耶?


- 啊!是我搞錯了。不是這裡,是別的地方。我指給你。


- ……那裡我最一開始就去過了。



只是從一開始就卡關嗎?


到登記結束前都是地獄。



- 為了驗證這是什麼能力,我們開始測試。


- 請去別的地方接受追加檢查。


- 啊,這個有點曖昧,我們再多做幾項測試吧。


- 以防萬一,有些地方必須限制進場。


- 有幾項資料不見了,既然變成這樣,我們從頭再來一次吧。



登記結束了?


那才是真正的開始。



- 這裡無法使用能力。常時持續型的人員無法入場。


- 能力者出入前,請先閱讀這裡的誓約書並親筆簽名。


- 對不起,這裡是No能力者專區,您無法入場。


- 因為您是常時持續型,所以被歸類為透過能力產生收入。請辦理營業登記。


- 我們公寓目前沒有能力者可以入住的房型。


- 常時持續型能力者每次存提款時都必須輸入安全認證書。


- 您是能力者嗎?對不起,這項保險商品您無法投保。



向不三不四的人求助,只會被狠狠捅刀子。


爸媽呢?應該沒問題吧?



不。



他們會說「吃炸豬排吧」,然後強迫我去登記。


去看牙科或打預防針的時候也是這樣。



再加上,萬一有人檢舉我是能力者,事情會更棘手。


因為獎金相當高,未登記的能力者就像是黃金哥布林,行走的ATM。


而且那筆獎金當然是由被舉報的人支付。



叫我去當獵人,結果卻是個不去抓怪獸,反而當起獎金獵人的瘋狂世界。



考慮到這點,大叔還算是相當不錯的人。


缺點是他是個瘋子,而且沒有頭髮。


不過,頭髮正在重新長出來,一個缺點快要消失了。



那可不行。



角色本來就是靠致命的缺點來完成的。


不能容許什麼完成型。



我下定決心在入學前要再拔掉它。


因為雜草本來就應該看到就拔。



但在睡著之前,突然氣到不行,忍不住一個人大吼:



「K-能力登記真是他媽的去死吧!!!!!!!」


「你這白痴!快點給我去睡!」


「好。」



我乖乖地睡覺了。




※※※




那之後直到入學,我只在訓練場與家裡往返。


上課用訓練代替,只有考試當天出席應考。


就這樣度過了沒什麼回憶的高中生活,不知不覺到了學院入學的日子。



雖然是入學日,但父母只傳了一封「你自己看著辦」的簡訊。


然後馬上出國長期旅行去了。



20歲好像要有弟弟妹妹的人,來按個讚吧?


我先來!



結果入學當天來送我的,是這3年來看到膩的大叔。



「都到了這種日子還得看到大叔的臉。」


「我也不想到今天還看到你的臉,他媽的。」



遺憾的是,沒能拔掉大叔兩側的頭髮。


不知道是不是獵人的直覺,每當我想動手時,他都像鬼一樣察覺到並逃走了。



「我除草的功力可是一流的說。」


「別再胡說八道了,我真的會把你撕碎殺掉。」



踏入學院之前,我問了大叔。



「現在想想,這3年來一直被你揍,我卻連大叔的名字都不知道。」


「啊,對喔。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的部分就算了,大叔你怎麼會不知道我的名字啊,靠腰。」



這時大叔突然用右手握拳,一根一根豎起手指說道:



首先是食指。


「智障。」


「是。」



接下來是中指。


「狗娘養的。」


「幹嘛叫我。」



最後是無名指。


「臭小子。」


「到底是怎樣。」



然後同時彎曲又伸直三根手指說道:



「幹嘛需要名字?光是你回答的話就有三個了。」


「西八。」



雖然無奈,但也沒辦法。


名字現在告訴他就好了。


我向大叔伸出手,請求握手,說道:



「我叫金信宇。這3年來受到您很多幫助。」


「……我叫柳強赫。對了,你不在之後,我還是可以拿小菜吧?」



強赫大叔抓住了我的手。



「現在爸媽去旅行了,領不到喔。」


「我……要餓死了嗎?」


「這次拜託真的死一死吧。浪費氧氣。」



我們同時放開手,強赫大叔對我揮了揮手。



「別死。萬一你死了,和解金我會給多一點的。」


「……和解金?大叔要殺我嗎?」


「偶爾是會想殺你啦。」


「是偶爾吧?」


「……有點頻繁。」



我也揮著手回答:



「總之,下次再見吧。」


「要是以屍體相見,我可以把你的腦袋瓜收起來嗎?」



我們同時對彼此比了中指。



「與其擔心我的腦袋,不如小心大叔你自己的腦袋吧。」


「嗯,你是在胡說八道吧?你一輩子都打不碎的啦。」


「混蛋。」



以此為最後,我們分開了。


真是一場如智障般的相遇,與一段如智障般的別離。


不過,他算是我珍貴的恩人。



踏進學院的同時,我想起了最初的目標。


砸碎。


砸碎強赫大叔的腦袋。


就只有這一個目標。



就在那個瞬間,我突然肚子餓了,於是又轉身走向餐廳街。


然後我和強赫大叔幾分鐘後又見面了。



彼此都有點尷尬,所以各自坐在了不同的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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