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訓練開始的那天之後,那位大叔真的每天都來找我了。
Novelpia 的 4 Drone。(小說套路梗。)
後悔、頹廢、執著。
在這部小說裡,既然我是負責後悔和頹廢的,那這應該就是4 Drone 小說了吧。
「給我清醒點,你這個該死的白痴。」
「西八。」
大叔的木劍又一次刺中了我的胸口。
不知道是不是大叔事先說好了,我爸媽的行動力真的非常快。
因為我希望進入學院,所以他們已經跟學校講好,除了考試當天之外,所有的課程都用訓練來代替。
所以訓練開始的隔天,我只收到了突如其來的通知。
「媽,我的意見跑去哪裡了?」
「小夥子!信宇藏在這裡!」
「給我出來,你臭小子。」
「西八。」
我躲起來跟老媽說話,結果被抓到了。
結果,今天我還是只能像屠宰場的豬一樣,走向訓練場。
不過,豬還算好的了。
畢竟不是被電死,就是一鎚敲下去而已。
今天,我又邁開腳步,準備變成絞肉了。
※※※
人是適應的動物。
這句話會存在是有原因的。
剛開始的時候,我一天當中躺在地上的時間最多。
但是漸漸習慣被揍之後,躺在地上的時間也慢慢減少了。
當然,只是時間減少而已,並不是完全消失。
我站著挨打。
很痛。
很痛。
因為很重要,所以要說兩次。
不過就像再該死的狗,養了三年也會學會認字一樣,我也算是有所成長了。
果然,不愧是物理(疼痛)界的第一名師大叔。
學到的東西確實很多。
從各種格鬥技到大部分武器的使用方法,我全都學會了。
除此之外,還有基礎體力、獵人生活的訣竅等等。
都是些很有用的東西。
當然,就算那些東西很有用,也不代表這一切就不他媽的靠北了。
大叔話不多,但唯獨在揍我的時候,那張嘴就會像發了瘋似的講個不停。
做拳擊練習的時候。
「揮拳的時候也要用到腰。反正你其他地方也用不到腰,趁現在多用用。」
「……就是因為腰被某人踢爛了,現在才躺在這裡好嗎?」
「啊,是這樣嗎?」
跑步的時候。
「再跑快一點。你打手槍的時候應該比現在快多了吧。」
「操你媽的!那是我的洋芋片耶!」
「在我吃完之前快點跑完。」
揮劍的時候。
「還不硬起來嗎?不要軟趴趴的,給我筆直地揮。」
「我這不是像大叔你的老二一樣在揮嗎?」
「操,我的老二可是很硬的,你這狗娘養的!」
做臥推的時候。
「只長了自慰肌的傢伙。」
「唔唔嚕……住口……」
「啊,我的包裹來了。繼續舉著吧。」
「操你媽的!把重量卸下來再走啊!!」
對打的時候。
「你!倒是!給我!踩好!步伐啊!」
「靠北!不要每個驚嘆號都打一下啦!」
「就是因為!你不踩!我才會!像這樣!用左右!左右!連續拳!把你他媽!往死裡打啊!」
大叔每天都會變著花樣來折騰我。
不過,唯獨有一天,他沉默了。
那是從一個小小的失誤開始的。
在啟動對練場的系統之前,我試圖對大叔做出壓制的位置,結果身體沒撐住,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下。
人跌倒的時候,本能地會想抓住某個東西。
只是,抓到的是大叔兩邊的頭髮而已。
「呀!他媽的給我住手!」
「啊。」
——嘶啦!!!!
我只是像拔雜草一樣把它們拔掉了而已。
那一瞬間,許多事情都停止了。
時間停止了。
世界停止了。
然後大叔也停止了。
「……」
「……對不起。」
「……滾下來,你這個混蛋。」
「是。」
覺醒能力的人,一般來說基本身體素質都比普通人強。
身為獵人的大叔也是能力者,身體本身很強壯,但髮根就不是這樣了。
從那天之後,大叔的頭髮變成了海軍陸戰隊的突擊隊員頭。
如果這時候喊他一聲「阿賽!」的話?(海軍陸戰隊新兵梗。)
真的會被揍死。
所以我被揍得很慘。
但我不後悔。
因為那完全值得。
「你這傢伙……氣焰高漲啊!」
「再挨一拳吧,你這個狗娘養的。」
差不多就在我漸漸適應這種情況的時候,我把只有我他媽看得到的那個狗屁數字的事情說了出來。
我抱著一絲期待,覺得大叔或許知道些什麼,就告訴他了。
「阿賽!我也覺醒了一個能力。」
「頭部。」
大叔的木劍插進了我的頭。
但是一點都不痛。
「太弱了吧。」
「什麼啦,操!總之是什麼能力?說來聽聽。」
大叔反而抓著自己發麻的手腕。
「我看到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頭頂上都有數字。」
「是喔。反正又是胡說八道吧。那數字是有什麼意義嗎?」
「大叔,你昨天打了三次手槍吧?」
「……你看到了嗎?」
大叔突然用訝異的眼神看著我。
但他的臉稍微有點變紅了。
喂。
操你媽的。
這可是後宮向,不是他媽的BL向。
「不要臉紅啦,操你媽的。我的童子身是很珍貴的。」
「你再繼續靠北的話,我就用這個捅進去,幫你開通一下。」
「你那顆禿頭不要靠過來啦。會傳染的。」
「西八。」
大叔瞬間就縮了下去。
大叔用陰沉的聲音說道。
「……可是……這不是你弄出來的嗎,你這個混蛋。」
「反正有沒有都沒差啦。」
「對我來說他媽的超重要。還給我,我珍貴的頭髮啊。」
「呵呵。辦不到。」
因為大叔快哭了,所以我罵得更大聲了。
因為只有苦難才能使人堅強嘛。
這樣的話,髮根也會變強壯的。
總之,回到原本的話題。
「首先,因為大叔你頭上的數字增加了3,所以我才那樣說的。」
「我頭上的數字增加了3,所以我打了3次?你是這個意思嗎?」
「對,沒錯。」
……?
又增加了?
呃?
我雙手顫抖地說道。
「大叔你射了嗎?難道是無勃起射精?」
「別鬼扯。你真的會死,我說真的。」
大叔用陰森的聲音說道,但對現在的我來說,那種事情一點都不重要。
我的童子身更重要。
我一邊悄悄地拉開距離,一邊做出了最後的抵抗。
「你打算粗暴地對待我嗎!像工口同人誌那樣!」
「給我閉上那張臭嘴!!!!!!!!!!」
那天,我學到了一個經驗,老練的獵人可以用徒手把人手腳給拆了。
同時,我也第一次知道,原來可以透過反覆啟動和結束對練場來刷首抽。
雖然承受了過度的痛苦,但我還是把瞬間想到的話給說了出來。
「白痴,你早就該刷首抽了。所以這次才會保底啦。」
「拜託你去死吧。」
最後映入眼簾的,是雙眼充滿鬼氣、打算拔光我頭髮的大叔。
真是個狠毒的傢伙。
※※※
結果,就算跟大叔溝通(肢體9:言語1)之後,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收穫。
不過,倒是有一點小運氣。
在去餐廳等紅綠燈的時候,一群離我有點距離的上班族進入了我的視線。
雖然天色已暗,但每個人都喝得很醉,看得出來他們的臉都紅通通的。
從那裡傳來了看起來年紀較大的大叔,和看起來很年輕的青年之間的對話。
「現在也吃過飯了,該去第二攤了吧!!韓代理,我們要去哪裡啊?」
「……欸?部長……您問我嗎?」
那位看起來比代理職位年輕很多的青年,一臉困惑地反問部長。
部長沒有回答韓代理,反而開始通知其他人。
「各位,第二攤就去韓代理選的地方吧!」
「不是……」
人嘛,看到有熱鬧可看,就會忍不住想看。
我也是這樣一邊偷瞄一邊看著。
就在那時,我看到那位叫韓代理的人的頭頂上,數字增加了1。
「啊,部長。話說回來,明天一早還要跟客戶開會呢。我們就到此為止吧。」
「啊,我早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已經把要開會的人都叫來了!會議就在第二攤隨便開一開吧!!」
韓代理臉上笑容滿面,咬緊牙關表達了他的喜悅。
「……真……真是感激不盡。」
「謝什麼。這是應該的啦!走吧!」
就在那一瞬間,韓代理頭上的紅色數字又增加了一個。
我就這樣呆呆地看著那些數字,直到他們走遠。
※※※
一回到對練場,我就把這個現象告訴了大叔。
大叔第一次露出嚴肅的表情,對我說道:
「몰?루。」
「你這混蛋,不知道幹嘛還用那麼嚴肅的表情說啊。」
大叔又陷入了沉思。
沒過多久,他的眼神像是明白了什麼,但給出的答案卻與我的期待相去甚遠。
「大概……是取決於決策吧。」
「這也太模糊了。」
「根據選擇,數字就會跳動。」
聽他這麼說,我舉了一個例子來問。
「是在猶豫要吃野區的野怪,還是要去上路,等到決定了路線之後就算一次嗎?」
「大概吧。還有,那個屠宰場出身的傢伙一定要來上路。」
?
你他媽的?
敢對打野這樣講話?
「『敵隊的菲歐拉住在上路,我們的打野在幹嘛啊。打野!!!』會這樣講的智障就直接去死吧。」
「不是啊,那真的很犯規耶。沒辦法換血啊。還有,為什麼菲歐拉要住在上路啊。」
「因為對手是上路,她當然住在上路啊,操。」
然後我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不是黑色的數字,而是紅色的數字。
「那麼,被括號起來的紅色數字呢?」
「拜託你用點腦子。那應該是不想要的結果吧。」
「原來如此,所以那個上班族才會一臉死人樣啊。」
確實,他的表情看起來跟我一樣可憐。
大叔拍了拍我的肩膀,開朗地笑著說:
「別擔心!我很快就會讓你也是一臉死人樣!」
「老實說吧。你還是因為沒了頭髮,心裡很幹吧?」
「你他媽的,給我閉嘴。」
只不過是拔了點雜草,大叔就這樣大驚小怪的。
器量真窄。
名器啊。
「如果你的毛細孔跟你的器量一樣窄就好了!那現在頭髮一定很茂盛!」
「你這狗娘養的。」
我又被狠狠地揍了一頓。
訓練結束後,在回家的路上,我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就是吃飯前看到的那位韓代理。
韓代理左邊摟著部長,右邊摟著一個瘦巴巴的人。
右邊那個人剛才在上班族人群裡沒看過,所以我猜他應該是客戶公司的員工。
韓代理大概是喝了酒就會來勁的類型,他大聲喊著要去第三攤。
相反的,被他摟著的那兩個人則是一臉慌張,緊張兮兮的。
「韓、韓代理!太晚了,我們差不多該回家了吧?」
「對啊!韓代理。明天沒有會議,您就好好休息,下午再來上班吧!」
「不是啊,明天我會讓你們休息的,拜託就到這裡為止吧!」
韓代理稍微停頓了一下,閉上眼睛思考。
那兩個人抓住了一絲渺茫的希望,靜靜地只看著韓代理。
終於,韓代理開口了。
「既然明天休息,那就去第三攤!!!休息的時候就是要搞起來啊!!衝啊!!!」
希望消失了。
那兩個人眼神死掉,虛無地喃喃自語。
「完了。」
「光是喊口號,感覺就要崩盤了。」
「前往火星啦啊啊啊!!!!!」
順帶一提,隔天的新聞出現了一則關於擅自闖入航空太空博物館的短篇新聞。
據說擅自闖入的嫌犯是三名上班族。
新聞內容說,有三名男子失去意識,躺在太空船模型前面。
懷裡還抱着一隻柴犬。(西八諧音梗。)
※※※
回到家後,我開始整理思緒。
預測並行動時的黑色數字變動。
因為不如預期的結果而產生的紅色數字變動。
很模糊。
很確定大叔不是那種會動腦的類型。
因為他連這種事情都無法好好下個結論。
我IQ 100,大叔IQ 70。
就算用總和170的IQ也無法確切的理解。
大叔兩邊的頭髮都沒了,所以要扣掉30。
會扣掉30的IQ,當然是有原因的。
因為最近大叔失去理智,用手撥著鬢角哭泣的日子越來越多了。
如果那不是在追悼消失的30點IQ,還會是什麼呢?
最後,我什麼也無法確定,就這麼進入了夢鄉。
懷著「總有一天會知道吧」這樣模糊的期待感,把它摺疊好收在心裡的某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