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车厢里只剩发动机的低响。
刚才的灯光、欢呼和泥地的气味都已经被甩在后面。
伪署名靠着座背。
胜负服还穿在身上，肩膀却明显垮下来一点。
她把手放在膝上，偶尔动动指尖，一副懒得动弹的样子。
创升坐在旁边。
尾巴从上车以后就没安分过，一会儿扫到座椅，一会儿又收回来。
她已经偏头看了伪署名好几次。
每次视线刚在侧脸上停久一点，又自己移开。
前排的训练员没说什么。
后视镜里的目光往后扫过一次，很快又收回去。
「今天都够累了，回去早点休息。」
「嗯。」
伪署名应了一声。
创升也跟着「哦」了一下。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车停下时，伪署名先下去。
腿还有点沉，落地的时候动作明显慢了一点。
创升跟在后面。
一开始隔着两步，很快又追到旁边。
宿舍走廊已经安静不少。
灯开得不亮，偶尔还能听见远处有人说话。
钥匙转动。
门开。
伪署名进去以后先把外套脱下来挂好。
「……今天真累。」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
身后的门合上。
咔哒。
伪署名刚准备回头，创升已经过来了。
一句话都没有。
吻直接撞上来。
比下午那两下急得多。
伪署名愣了一瞬，脚下往后退了半步。
创升跟上。
再一步。
伪署名的手碰到她肩膀。
没推。
创升也没停。
房间本来就不大。
后退没几步，伪署名的膝弯便碰到了床沿。
她还没来得及低头，创升已经顺势往前一推。
床垫猛地陷下去。
伪署名整个人向后倒下，银灰色的长发散在枕边。
她下意识想撑起身。
创升已经跟了上来。
两只手臂一左一右撑在她头侧。
人整个被圈在下面。
伪署名眨了下眼。
创升低头看着她。
两个人都还在喘。
刚才一路亲到这里，谁也没比谁从容多少。
伪署名仰躺着，先开口。
「……我今天很累。」
创升安静了一秒。
「我也是。」
「那你现在这个样子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呢？」
伪署名看了看撑在自己脑袋两边的手。
又看回创升。
「就这么忍不住？」
「也不想想是谁点的火。」
「那好吧，是我的问题。」
创升嘴角动了一下。
下一秒重新低下头。
伪署名这次有了准备。
吻落下来时，她没有再愣，手也很快搭上创升后颈。
一开始只是碰着，后来手指慢慢收紧，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
刚才还压着她的人反而顿了一下。
伪署名趁着那一下追上去。
创升很快反应过来。
原本撑在枕边的一只手收回来，碰了碰伪署名侧脸。
距离重新贴紧。
两条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缠到了一起。
创升先发现。
她低头看了一眼。
伪署名也跟着往下看。
「……你缠的？」
「明明是你。」
「哦。」
「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绝对有。」
伪署名笑了一下。
创升盯着她看了两秒。
「还笑？」
她再次低头。
这次时间更久。
等真正分开的时候，伪署名已经明显喘得快了些。
创升也没好多少。
两个人额头碰在一起。
伪署名闭了下眼。
「我还没洗——」
后半句又没了。
创升直接堵了回来。
过了一会儿，才贴着她的唇低声回了一句：
「我也一样。」
伪署名眉梢动了一下。
「……第一次走到这里，居然连澡都没洗。」
「你还在想这个？」
「不该想吗？」
「反正等下还是会出汗。」
「……」
创升等了两秒。
「没了？」
伪署名看着她。
然后手臂绕到她后颈。
「突然不想说了。」
这一次，是伪署名自己把人拉下来的。
创升明显没想到她会突然抢回来，撑在床边的手晃了一下。
伪署名没有松。
刚才还被压在下面的人忽然有了点得寸进尺的意思。
直到创升重新稳住身体，低头看她。
伪署名还没退。
呼吸贴得很近。
「……我可不会就这么停住。」
创升眼神顿了一下。
然后笑了。
「真巧。」
「我也是。」
这之后，节奏慢慢变了。
一开始伪署名还能抢回来一点。
后来创升就不怎么让她抢了。
像是从下午开始欠下来的，全准备今晚讨回来。
伪署名刚把人拉回来一次，很快又被重新压回枕头上。
她抬手拍了创升一下。
没什么力气。
「你今天是不是有点过分。」
「你讨厌这样？」
「……不讨厌。」
「哦。」
「……你这个『哦』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伪署名盯着她。
创升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还你。」
「学得一点都不像。」
「那再教一次？」
伪署名还没回答，人已经重新靠近。
灯后来不知道被谁碰灭了。
房间一下暗下来。
窗帘缝里还漏着一点光。
谁都没去管。
偶尔还能听见谁低低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很快又没进被褥里。
两条尾巴一直缠着。
到后来已经分不清是谁先开始的。
——
「等、等一下……先让我喘口气……」
「不是说今晚不用停吗？」
「……我没说不用喘气。」
「哦。」
「……」
「……」
「创升。」
「干嘛？」
「你根本没停。」
「有啊。」
「哪里有……」
「已经很慢了。」
「骗人。」
「你以为我忍了多久。」
「……至少再让我喘两口。」
「两口？」
「创升。」
「好啦好啦。」
「……」
「现在呢？」
「你为什么数得这么认真……」
「因为某人自己说两口的。」
「……你今晚真的很烦。」
「那要停吗？」
「……」
「伪署名？」
「……不要。」
「这就对了。」
「你——」
……两个人的夜晚似乎还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