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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弯过去以后，前面的顺序没有大变。
铃鹿还在最前。
伪署名和丸善紧跟在后。
再往后，原本还有些松散的距离，却已经一点点收了起来。
第三弯还没到，最先变的不是速度，而是感觉。
鲁道夫占在中间，一点一点把自己的节拍放稳。
前一步。
后一步。
该什么时候换脚，什么时候往前送，全都没有多余。
可她越是稳定，附近的人反而越难随便动。
想从她旁边抢出去，就得先决定自己愿不愿意把原来的节奏打乱。
高峰守在内侧。
和刚才一样，她没有向外逼，甚至很少去看别人，就这么跑在自己划下的那条线上。
想贴着她走，就得先保证自己的每一步都跟得上；想避开，就只能从队伍的外侧绕行，无端浪费体力。
明明没人拦，路却自己变难了。
然后是伪署名。
她原本还在丸善旁边跟着铃鹿。
可随着后面的距离越来越近，那股久违的「压」也一点点放了出来。
没有风。
草没有被吹动。
甚至连她自己的动作都没怎么变，可离她近的人还是开始产生出一种错觉。
身体变重，呼吸比刚才更难接。
脚下明明还是同一片草地，却像一脚踩进了湿泥，每一步都比上一脚更沉一点。
鲁道夫的顺序。
高峰的门槛。
伪署名的重量。
三种东西没有真正碰在一起。
却正好把附近能舒服跑的地方一点点吃掉。
有人开始把尾巴收紧。
有人原本想往外换线，才迈了一步又停了回去。就算换了又如何，如果不能一口气冲至最前面，也只是白白浪费体力罢了。
谁都没有掉速，可每个人都不得不重新规划。
伪署名先笑了一声，很轻。
高峰没有看她。
鲁道夫也没动。
那股平衡却还在往紧处收。
铃鹿依旧跑在最前。
她没有回头，只继续把自己的节奏往前送。
后面的东西再怎么挤，也没有让她慢下来。
丸善也还在伪署名身边，刚才还能听见的笑声逐渐消失。
特别周跟在后面，没有急着动。
帝王和摩耶也一样。
至少现在还一样。
伪署名看着前面，心跳越来越快。
好玩。
三个人谁都没有让，也没有让的打算。
「嗯？」
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有人换位置了。
伪署名眼尾往旁边偏。
千明代表。
刚才还在后方某个不好判断的位置，这时候却已经往前蹭了一截。
她没有选择从外侧硬绕。
也没有正面去碰鲁道夫和高峰。
只是沿着两个跑者之间刚刚松开的一点空，把身体斜了进去。
那条路原本根本没人会选。
太窄，即使过去了，前面也有伪署名的重量在等着。
可千明就是进去了。
鲁道夫的节奏没有乱。
高峰也没有让开自己的线。
伪署名的「压」更没有消失。
三种东西都还在。
变的是刚刚才形成的平衡。
原本谁都不愿意先动的局面里，忽然多出来一个不在安排里的位置。
伪署名第一次真正把视线转了过去。
千明像是早就在等。
她偏过脸，笑了一下。
随后又转回前面。
「这么挤，不累吗？」
没人回答。
她也根本没等回答。
下一步落下，她已经从那片最挤的位置里穿到了另一侧。
伪署名盯了她一瞬。
明白了。
这个人——她是来掀桌的。
伪署名嘴角一下扬了起来。
有意思。
真的很有意思。
随着千明这一动，后面也跟着变了。
刚才被三边互相卡住的人，一下都有了新的路。
鲁道夫往前送了一步。
高峰仍旧守着内侧，却和前面之间的距离缩短了。
伪署名自己也没退。
原本咬得死死的几条线同时松了一下，又立刻重新挤在一起。
乱了，但没有失控。
只是从这一刻开始，谁都不能再照着刚才的顺序继续跑了。
帝王就在这时动了。
她将自己稍稍往前送了一点，让出了一条靠外的线。
不算真正的空档，可放在现在这种谁都被挤得难受的局面里，已经足够显眼。
后面立刻有人看见了。
对方仅犹豫了一步。
第二步就靠了过去。
帝王没看她，只是脚下又往前送了一点。
让那条路看上去更像是自己跑出来的。
对方不再犹豫，顺着空出来的位置就开始往前钻。
几乎同一时间，摩耶也动了。
她贴在那名马娘的外侧，近了一点。
对方下意识往里收。
摩耶再跟一步，能选的角度又少一点。
那名马娘自己把步子往前送了出去。
一下。
两下。
刚好从高峰她们之间露出来。
银灰的眼尾动了。
有人突然从后面挤进视野，她当然会看。
帝王等的就是这一眼。
刚才很顺的那条线忽然消失了。
吃进去的人一愣，眼看就要冲突，只能临时重新调步，动作一下变大了。
伪署名的视线也跟着偏了一瞬。
就是现在！
摩耶从后面扑了上来。
她等的就是视线偏移的这一刻。
若是以前，一次突然出现的变化，足够让伪署名的注意被吸走一点，而那一点，会成为致命的缺口。
可这次不一样。
现在整条赛道到处都是变化。
伪署名即使面对那名突然冒出来的马娘，也只看了一眼，就将视线收回。
摩耶已经到了。
伪署名甚至能听见她落脚时草叶被踩开的声音。
但还是晚了一点。
摩耶只等到那一眼，却没等到她们想要的半拍。
伪署名脚下没有换线，只是顺着原来的步点往前再送了一步。
身体错过去。
摩耶咬向的那道缝，已经合上了。
「啧。」
身后传来一声。
伪署名眼睛往旁边扫了一下。
帝王也正看过来。
两个人的视线碰上。
帝王耳朵往后一压，立刻转开视线，装作无事发生。
但刚才那一下绝对不是碰巧。
伪署名立刻明白了她们的作战。
「……原来如此。」
她忍不住笑了。
摩耶已经重新贴了回来。
「笑什么啊！」
「是个好战术，不过差一点啊。」
「……」
摩耶的尾巴一下绷直。
伪署名笑得更开心了。
「你也别得意！」
帝王从另一侧追了上来。
「这样好吗，两位？」
「哼，这点东西吓唬谁呢。」
「别小看人了！」
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来。
「我是说，后面。」
伪署名顿了一下。
「要过来喽。」
两人下意识用余光往后扫了一眼。
高峰已经从内侧贴了上来。
鲁道夫也从中间收近。
刚才还够她们停留的位置，一眨眼已经没剩多少。
帝王和摩耶只能顺势往外带。
伪署名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回帝王和摩耶都没再理她，只是脚下同时快了一点。
没骗到那半拍，不代表这东西没用。
伪署名很清楚。
刚才如果自己真的多看了一瞬，摩耶已经进来了。
那下一次呢？
她不知道。
所以才有意思。
第三弯正在逼近。
刚才被千明搅开的几条线已经重新挤到一起。
而搅局者本人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伪署名耳朵转了一圈。
没找到。
身后，摩耶的声音追了上来。
「下次可没那么容易。」
伪署名嘴角还翘着。
第一次没咬中。
那就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