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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弯进去以后，最先变的不是位置。
是距离。
铃鹿还在最前。
前方依旧什么都没有。草地、白线、弯道出口，一路干干净净铺到视野尽头。
可身后的脚步越来越近。
一开始还能分出丸善和伪署名。
再后来，声音多了。
高峰。
鲁道夫。
还有更多已经挤到一起、听不清是谁的落点。
铃鹿没有回头。
她只是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拉出来的那段距离正在一点点变短。
往前一步。
后面就吃回来一点。
再往前。
还是跟着。
前面还不够空。
那就继续跑。
「前方的景色……不会让出去的！」
步幅往前一送，铃鹿把速度又提了一层。
不大。
却足够让紧跟在后的几个人同时有了反应。
伪署名跟上。
丸善也跟上。
「哎呀。」
声音从外侧飘过来。
「今天的兜风，风有点重呢。」
铃鹿没有回答。
丸善也不在意，只是继续贴在外面，又把速度提了一点。
一个守着自己的前方。
一个就这么陪在旁边。
谁都没打算把地方交出去。
回吸还在继续。
最先真正碰上来的是内侧。
高峰一路吃回来的距离，终于在这里彻底收完。
她已经到了铃鹿身后。
步子依旧稳定。
那条线也还是刚才那条线。
只是现在，已经近得不能再当作后方。
鲁道夫也上来了。
始终没乱过的节拍，到这里终于开始往最前方压。
银灰就在另外一侧。
三个人谁都没有突然发力，却一起把铃鹿留下来的那点余地吃完了。
耳朵轻轻一动。
铃鹿已经不用靠声音判断她们在哪。
余光里已经能看见。
高峰。
鲁道夫。
银灰。
不在后面。
就在旁边。
下一步，高峰的肩线先探出一点。
鲁道夫紧跟着贴上。
银灰也没有落。
铃鹿的呼吸深了一层。
前面还在。
那就抢回来。
她重新往前送。
丸善也没掉。
刚才还能听见的笑声已经安静下去，脚下却比之前更快。
就在最前面几个人第一次真正挤到一起的时候，另一道声音忽然从前面响起来。
「这里挺舒服的嘛。」
伪署名耳朵猛地一转。
千明代表。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从高峰外侧穿了出来。
不是刚才那种钻进局面里搅一下又走。
这次她没有换个角度继续玩。
她直接去了前面。
铃鹿终于偏了一眼。
千明也正好看过来。
还是那副轻松得让人火大的表情。
「前面果然不错。」
铃鹿没理她。
下一步，两个人几乎同时把速度送了出去。
千明就在铃鹿旁边。
一步。
两步。
肩线一点点往前探。
这一次，她是真的来抢。
刚才还勉强维持住的前列，被千明这一脚彻底搅开。
有人要守。
有人要抢。
有人开始追。
也有人到现在都还没有掉下去。
伪署名往外侧分了一眼。
特别周。
她居然还在。
内侧没抢到。
中间也挤不进去。
前面几次换位也没轮到她占便宜。
呼吸已经明显比最前面的几个人重，可脚步就是没松。
一点一点，又跟了回来。
特别周也看见了她。
「还没结束呢！」
声音被风扯散了一点。
「当然。」
伪署名只回了一句。
第三弯后段，里面已经快没地方了。
再往里挤，只会把自己卡死。
特别周看了一眼。
下一步，直接朝最外侧绕了出去。
外得看台上立刻起了一阵声音。
那条路一点都不省。
可里面已经没位置了。
那就从外面追。
步幅重新拉开。
多出来的距离被她一脚一脚硬吃回去。
没人替她让路，她也没打算等。
而另一边，帝王和摩耶也终于不藏了。
上一轮没骗到那半拍，两个人干脆换了做法。
帝王先往外切。
不是给谁留路。
她自己要位置。
原本还算整齐的一条线被她硬生生带歪了一截。
摩耶紧跟着从后面钻进来。
哪里有人换步，哪里有人犹豫，她就往哪里贴。
这次没饵。
她就是在找能咬进去的地方。
「让开啦！」
帝王的声音从风里砸过来。
「这边是摩耶的！」
「谁管你啊！」
两个人谁也没让谁。
前面的人被逼着重新选线。
后面的人也跟着往上挤。
第三弯出口一下变得比刚才还窄。
前后左右都在动。
伪署名夹在里面，没再一个个去找人。
看不过来了。
也没必要。
耳朵听着。
眼睛扫着。
脚下该收就收，该送就送。
脑子反而越来越空。
最后一个弯到了。
铃鹿先动。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再让后面贴着，前方就真的要没了。
脚下猛地再送出去一截。
这一次不再是前面那些细小的调整。
她真的开始拉。
几乎同一瞬，旁边的千明压低了身体。
伪署名第一次清清楚楚听见她的落脚声。
很重。
和前面那个轻飘飘、怎么都抓不住的人完全不一样。
草皮被一脚踩实。
下一步，人已经跟着铃鹿冲了出去。
原来如此。
这才是三冠王真正跑起来的声音。
鲁道夫也在这一刻启动。
她没有跟着任何一个人乱。
只是等到前面的速度真正拉起来，才把一路没乱过的步子彻底放开。
一步落下。
整个人往前。
高峰还在自己的线上。
没有追着铃鹿换。
也没有跟着千明偏。
外面再乱，她脚下那条线依旧完整。
于是等所有人开始动的时候，她反而不用再调整什么。
只需要继续往前。
特别周那边已经彻底绕开了人群。
最外侧。
距离最长。
可她的步幅也终于完全放开。
没有人挡。
那就追。
帝王抢到了自己要的位置。
摩耶还在找缝。
丸善也没有掉。
最后一个弯出去的那一刻，视野一下打开。
直线到了。
伪署名胸口那股东西终于一下顶了上来。
太多了。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偏偏所有人的答案，都在这里撞到了一起。
她突然很想笑。
「哈……」
嘴才刚张开，风就直接灌了进来。
伪署名猛地闭嘴。
差点呛到。
……蠢死了。
这种速度还笑什么。
她没再试第二次。
混战还在继续。
没人替谁让，也没人还有余裕去看别人会不会掉。
到这里，已经没有所谓舒服的位置了。
只有终点。
伪署名的耳朵慢慢往后压。
通道里的那句话忽然又冒了出来。
——我会全部用掉。
脚下再往前。
一步。
再一步。
能给的，全给出去。
白线已经很近。
最后一点。
全部用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