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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塑料袋口被扎紧时，发出很轻的一声。
哒。
银灰与深蓝压在透明塑料下面，折得很规矩。隔着袋子看过去，几乎看不出刚经历过一场比赛。
速子的视线停在腰侧露出的一小截线头上。
「打开。」
训练员的手顿了一下，也没多问，重新解开袋口。
胜负服从里面取出，顺着折痕慢慢展开。
外层布料还算完整，腰侧内部负责收紧的束带却已经断了。断口藏在里层，两截线头一左一右缩在布料下面，不完全展开根本看不见。
负责送检的工作人员低头确认了一遍。
「什么时候断的？」
没人回答。
伪署名低头看了两秒，手指在自己腰侧碰了一下。
「……难怪有点凉。」
速子抬起眼。
「你现在才发现？」
「当时太热了。」
速子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最近变得比以前更烦人了。」
伪署名嘴角动了动，没有反驳。
训练员把断开的束带翻出来，正要继续确认外层有没有其他损伤，速子已经移开视线。
「鞋。」
两个字落下来，像取样编号。
负责送检的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跑鞋也准备一起送检——」
「我只要一只。」
速子伸出手。
没有催，也没有收回去。
伪署名看着那只手，脸上轻轻抽了一下。
她停了停，压低声音：
「前辈……您的爱好还真是独特。」
「再乱想我抽你。」
速子的语气很平。
伪署名把笑压回喉咙里，弯腰从鞋袋中抽出右脚那只，递了过去。
胶带已经拆掉。
鞋侧的裂口重新张开，边缘向外翻着。马铁仍牢牢咬在鞋底，底层也没有错位。
速子接过鞋，眼睛亮了一瞬。
她低下头，将鞋翻到侧面，拇指沿着接缝划了一圈。
鞋底没动。
缝线也没有被向外拉扯的痕迹。
偏偏裂的是包覆层。
位置也不对。
速子用指腹把裂口压回去。
手指一松，皮革又慢慢弹开。
比她预想得更软。
她又按了一次。
结果没有变化。
伪署名站在灯下，耳朵贴着，尾巴也收得很安静。
右手指腹落到手套口的扣带上，按了一下。
扣带没有动。
她的手停在那里，随后放下。
速子没有抬头。
「跑的时候。」
她把鞋转了半圈。
「里面有没有对齐的一刻？」
伪署名的喉结动了一下。
「有。」
「什么时候？」
「最后的直线。」
「持续多久？」
「不知道。」
「什么感觉？」
伪署名想了想。
「原本一直在互相拉。」
「然后？」
「忽然就不拉了。」
速子的指尖停在裂口旁。
「身体听你的了？」
「不完全是。」
「那是什么？」
伪署名垂下眼，看着那只鞋。
「我也在听它。」
速子的手仍压在鞋侧。
过了一会儿，她很轻地笑了一声。
「……有趣。」
训练员抱着展开的胜负服，原本准备开口，最后还是没有插嘴。
速子将鞋放到桌面的白纸上。鞋尖朝外，裂口正好落在灯下。
「胜负服和左鞋照常送检。束带断口别动，单独记录。」
她用指节敲了敲桌上的右鞋。
「这个留下。」
「明白。」
工作人员重新折好胜负服。
这一次，腰侧没有再压得那么紧。断开的束带留在外面，免得重新藏进布料里。
袋口扎上。
哒。
伪署名转身前，看了一眼桌上的鞋。
「会还吗？」
「看情况。」
「那是我的。」
「现在是样本。」
「检查完还我。」
速子终于抬起头。
「你以前可不会为一只破鞋和我计较。」
「以前前辈也不会抢我的鞋。」
话说完，伪署名自己先停了一下。
速子看着她，嘴角慢慢抬起。
「所以才说你越来越烦人了。」
伪署名的耳朵往后贴了一点。
没有贴到底。
「用完放我桌上。」
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谁答应要还你了？」
「那是我的。」
门已经合上。
速子低下头，重新看向桌上的右鞋。
她将鞋装进单独的样本袋，取来标签，在上面写下日期与比赛名称。
样本名称一栏，笔尖停了一会儿。
右脚跑鞋，赛后。
袋口扣上。
哒。
速子把样本放到灯下，重新拿起胜负服的检查记录。
腰侧束带的断裂时间一栏，仍然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