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裡的食物雖然暫時緩解了那種火燒般的飢餓感,但對於正在成長期、且剛剛過度消耗了妖力的紫來說,那一小塊肉和一杯水,根本無法填飽肚子。
她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飄向了篝火。那裡,曜正用樹枝翻動著剩下的幾塊獸肉,金黃色的油脂在火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濃郁的香氣持續不斷地在夜風中發散。
紫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想要。
但是,要她主動走過去向一個人類乞討食物?這絕對不可能。在她短暫的生命經驗裡,向弱者低頭是一種恥辱,向強者低頭則意味著死亡。她有自己的生存法則——想要的東西,就用力量去拿。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身體的疲憊,紫金色的眼瞳再次亮起微弱的光芒。
她抬起那隻沒有握著空水杯的手,五指微微張開,對準了篝火上方的空間。她打算像以前一樣,開一個小小的、隱蔽的隙間,直接把那串烤肉「偷」過來。這對她來說本該是輕而易舉的小把戲。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目前的狀態。
「嘶……」
空間裂開的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清脆的撕裂聲,反而帶著一種如同破布被生生扯開的滯澀感。
曜在聽到聲音的瞬間就抬起了頭,但他依然沒有做出防禦動作,只是微微皺起了眉頭。因為他看見,出現在火堆上方的那道微小裂縫,邊緣呈現出極度不穩定的鋸齒狀,瘋狂地顫抖著。
紫咬緊牙關,額頭上再次滲出冷汗。她感覺自己就像是在試圖用一根快要斷掉的細線,去強行拉扯一塊巨大的岩石。精神與體力的雙重透支,讓她對境界之力的掌控力降到了冰點。
「過來……」她在心裡暗暗發力,將手伸向了自己面前剛開出的一道相連的裂縫,試圖穿過虛數空間去抓取烤肉。
就在她的手指剛剛探入裂縫的那一瞬間,失控發生了。
「劈啪!」
一聲清脆的爆響在半空中炸開,原本試圖連接兩地的空間座標因為妖力的紊亂而徹底崩潰。火堆上方的裂縫瞬間湮滅,而在紫面前的那道裂縫,則像是被打碎的玻璃一樣,邊緣猛地向內收縮。
「啊!」
一聲短促而尖銳的痛呼從女孩的喉嚨裡溢出。
裂縫在消失的瞬間,那鋒利無比的空間邊緣無情地劃過了她的手背與小臂。
紫猛地往後跌坐在地上,空水杯滾落在一旁。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右手,身體因為劇痛而止不住地顫抖。殷紅的鮮血立刻從她白皙的皮膚上湧了出來,順著指縫滴落在枯黃的落葉上,散發出一股帶有微弱妖力的血腥味。
這不是被樹枝刮傷,也不是被野獸咬傷。這是被空間法則直接切開的傷口,那種彷彿連神經都要被絞碎的劇痛,讓她瞬間紅了眼眶。
她疼得想要大聲哭喊,但長久以來的生存本能讓她硬生生地將慘叫嚥了回去,最終只化作了幾聲像受傷小獸般、壓抑而痛苦的嗚咽。
完了。 紫的腦海中只剩下這個念頭。
在荒野中,受傷流血就意味著從「掠食者」淪為「獵物」。她驚恐地抬起頭,透過朦朧的淚眼看向篝火旁的那個男人。
她露出了破綻,她受傷了,她現在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這個人類一定會趁這個機會殺了她,或者把她抓起來。
她咬著牙,像一隻被逼入絕境的幼狼,哪怕痛得渾身發抖,依然死死盯著曜,試圖用最後一絲凶狠來掩飾內心的絕望。
然而,曜的反應再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男人沒有拔出那把折疊刀,也沒有露出任何猙獰或得逞的笑容。他只是看著她那隻不斷滴血的手臂,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那聲嘆息裡沒有嘲笑,只有一種成年人看到不聽話的小孩受傷時的無奈。
接著,曜將手伸向了身旁的那個深色防水背包,緩緩拉開了拉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