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人养孩子的武林大侠8

悦来客栈大堂里人声鼎沸,空气里弥漫着茶香和唾沫星子。这几日,江湖上最热闹的话题,莫过于鸿兴堂那场惊变——段家公子大婚当日血溅当场,失踪十四年的天下第一剑乐凡竟突然现身。


虽说段堂主事发后恳请宾客封口,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那日赴宴的宾客,不少只是与鸿兴堂有生意往来或点头之交的别派人士。不过一夜功夫,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便如野火般烧遍了江湖每个角落。


「要我说,叶大侠那一剑,怕是已到了『罡气外放、凝而不散』的境界!」一个使刀的中年汉子比划着,唾沫横飞,「听说他连剑都没怎么动,光是那股气劲,就把七八个一流好手震飞了出去!赤练大侠当时脸都白了,愣是没敢动手!」


「这功力已经是大宗师境界!」


「可止是一般的大宗师,完全是颠峰境界。」


「那不是比少林、武当的那几个老东西要强?」


「可止是强,最重要的是叶大侠才四十出头。那几个大势力的大宗师有那个不超过六十岁。」


旁边桌一个山羊胡老者捻着胡须,眯眼道:「功夫深浅还在其次,他那句话才叫蹊跷——『今天死的是付廷轩』。诸位想想,付廷轩是谁?那可是赤练大侠和赵女侠的亲生儿子!若此话当真……」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立刻有人接话:「可是躺在棺材里的,明明是鸿兴堂的公子?赤练大侠为何要认别人的儿子?」


「说不定是当年掉了包!」一个年轻剑客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我听说啊,十四年前乐凡抱走过一个孩子,就是段家的种!只是如今他回来,又是为了甚么?」


更离奇的猜测层出不穷:有人说付廷轩其实是魔教卧底,有大侠为民除害;有人说段家早年得罪了乐凡,这是报复;甚至有人信誓旦旦,称亲眼看见乐凡那晚御剑而来,宛如谪仙。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时,角落里一个一直没吭声的瘦高个忽然幽幽开口:「若死的真是付廷轩……那他娶的付晓涵,岂不是他亲妹子?」


喧闹的大堂瞬间静了一瞬。


几双眼睛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愕与某种难以言说的兴奋。静默只持续了短短一息,便有人干咳两声,讪讪道:「这……这事儿他们自己怕也不知道,不知者不罪嘛。」


「对对对,定是不知情的。」众人纷纷附和,点头如捣蒜。


可那语气里的勉强,那飘忽躲闪的眼神,那嘴角压不住的一丝古怪笑意,却明明白白写着另一层意思。不知情?或许吧。但兄妹成亲,拜了天地入了洞房——这等耸人听闻的丑事,光是咀嚼一番,就足以让平淡的江湖日子多出好几天的谈资。


江湖议论没过多久就传到了赤练、段父等人耳中。消息传来时,段父段母神色平静,并未受到太多影响。对他们而言,流言好坏无关紧要,关键在于死去的人是谁。


若是那天死的是他们的亲生儿子,那付晓涵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段家唯一的血脉,他们定会拼尽全力护住;相反,若乐凡说的是真的,死的是付廷轩,那他们的儿子就还活在世上,只要慢慢寻找,总有找到的一天。


但是在儿子之死的悲伤,其中又有一丝反转所带来的期望。再加上江湖议论纷纷导致情报变得杂乱,又有不少假情报,使调查工作难上加难。


段父段母短短一段时间,便已经衰老了不少。


可赤练就不同了,他一生最看重自己的名声,江湖上的赞誉和地位,是他毕生的追求。如今不仅得知自己与天下第一剑的位置彻底无缘,还听到江湖人议论他的儿女兄妹乱伦,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冰冷。


赵依兰的心情也十分沉重,她整日忧心忡忡,无比期盼听到付廷轩还活着的消息。只要儿子活着,付晓涵虽没了丈夫,至少不会背上兄妹乱伦的骂名,往后还有退路;可若是儿子真的死了,付晓涵不仅要承受丧夫之痛,还要背负骂名,她真不知道女儿该怎么活下去。


赤练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思虑再三,最终下定决心,找到赵依兰,语气强硬地说:「把孩子打了,晓涵肚子里的孩子是兄妹苟合而来,是不祥之物,留着只会让我们被江湖人耻笑一辈子。」


赵依兰当场就炸了,反驳道:「不行!那可能是廷轩最后一点血脉,怎么能说打就打?而且晓涵肚子里的孩子月份已经大了,打掉会有生命危险,我不能让女儿冒这个险!」


两人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谁也不肯退让。争执到最后,赵依兰情绪激动,红着眼喊道:「当初要把廷轩交给乐凡养,是你出的主意!要是你不那么决定,怎么会有今天的事!」


赤练被戳中痛处,也怒火中烧:「你还好意思说我?当初我提出这个主意时,你不也同意了吗?现在出了事,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你就没有错吗?」


两人互相指责、推诿责任,昔日的夫妻情谊,在流言和变故面前,变得不堪一击,只剩下满肚子的怨气和争吵声,回荡在居室里。


这个世界的男主,原剧情中的段龙华,现在刚杀死大舅哥的朱段仇,连夜躲进了城郊一处废弃的山神庙。庙内蛛网密布,他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握著带血的剑,眼神里满是复仇的快意,却也藏着一丝警惕。他不知道,乐凡此刻正坐在城里的酒楼里,看着他藏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


三天后,一个面生的汉子找到了山神庙,递给段龙华一封密信。信是乐凡写的,里面详细写着段父近日的动向——段父正联合赤练追查凶手,鸿兴堂的精锐弟子也派了出去,不过因为自己下手利落,丝毫没有头绪,所以有些焦头烂额。


乐凡写现在正是出手的乐时机。相反,信里只字未提他在婚礼当天的事。


段龙华看完信,手指紧紧攥着信纸,指节泛白。他将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烧成灰烬。「段天霸。」他低声念着仇人的名字,声音冰冷刺骨,「你们欠我朱家的,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说完,他抹掉脸上的污渍,换上一身粗布短打,趁着夜色离开了山神庙。他不知道,自己的每一步,都在乐凡的算计之中。


最重要的是乐凡不打算让段龙华接触到剧情中属于他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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